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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湖北警官学院学报》
论侵害隐私权的民事责任方式
【作者】 张世伟【作者单位】 文山学院
【分类】 侵权法
【中文关键词】 隐私侵权;侵权责任;赔偿损失;消除危险
【文章编码】 1673―2391(2014)03―0086―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4年【期号】 3
【页码】 86
【摘要】 我国现行法关于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明确的规定,但是针对隐私侵权行为并非都可直接适用。结合隐私权及隐私侵权行为的特点,可将隐私侵权行为划分为侵入型、公开型和干扰型三种。将隐私侵权行为可适用的侵权责任方式进行归类、分析,可针对隐私侵权分别适用损害赔偿责任方式、去除其侵害型责任方式和预防侵害型责任方式。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4188    
  一、隐私侵权行为的类型化分析
  依据对隐私权概念、保护范围的不同理解,隐私侵权行为有不同的划分方式。有学者将其概括为,隐私侵权的范围传统上包括侵入他人私生活(侵入类型)及公开他人私生活的事实(公开类型);近年来,隐私侵权更扩张及于个人信息自主,成为一种独立的侵害类型。也有学者将侵入类侵权行为分为:侵入他人住宅生活领域;窃听、偷录、偷拍;跟踪、电话骚扰;强使他人接受信息等。[1]王利明教授认为,隐私权的保护范围包括私生活秘密权、空间隐私权和私生活安宁权。[2]张新宝教授提出,隐私权保护的内容包括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保密,且均属人格利益或精神利益方面;其不直接包含主体的经济(财产)利益,属支配权性质的人格权。[3]还有学者将侵害隐私权的行为概括为:刺探、调查个人情报、资讯;干涉、监视私人活动;侵入、窥视私人领域;擅自公布他人隐私;非法利用隐私等。[4]
  可见,我国学者大都赞成隐私权包括私人空间与私人信息两方面的内容。结合上述观点,笔者认为,可依据隐私权的应有内容,将隐私侵权行为划分为侵入型、公开型及侵害个人信息自主型。由于隐私权的客体包括私人领域、私人活动与私人信息三个方面,与前述划分方式相结合,笔者将隐私侵权行为概括为侵入型、公开型和干扰型。在三种类型之中,侵入型隐私侵权最为普遍,主要是指未经权利人允许而侵入他人私人空间范围,比如通过各种方式窥探他人私人活动或私人信息。这里的“私人空间”应作广义理解,既指有形的空间,又指无形的空间。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便利,同时也使得窥探隐私活动更加便利,并且已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侵入有形空间。利用虚拟空间窥探隐私的行为日益增多,且具有更加隐蔽的特点,如通过盗取他人QQ密码的方式窥探他人隐私。公开型隐私侵权是指未经权利人允许将已经知悉的他人隐私予以公开的行为。公开型隐私侵权的重点在于是否有公开他人隐私的行为,公开内容多少及公开范围大小均不影响此类隐私侵权行为的成立,因为隐私权人有保有、支配其隐私的权利,并且“隐私就是隐秘而不准公开的意思”。[5]此外,公开的隐私的具体内容也不影响公开型隐私侵权的成立。但是,公开的内容和范围与侵权责任密切相关。干扰型隐私侵权是指侵权人的行为干扰了受害人的正常生活,破坏了其生活安宁,侵害了其自主权。早在一百多年前,美国学者就提出了“right to be alone”(独处的权利),即“私生活领域不受骚扰的权利”。干扰型隐私侵权正是打破了这种独处的宁静,干扰了他人的自由。其典型表现为潜入私人空间并强制他人接受信息(垃圾邮件、短信等)。
  二、侵害隐私权的侵权责任概述
  侵权行为是侵害他人法定民事权益的行为。民法关于侵权行为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之规定是侵权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基础。只有使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才可实现对受害人的补偿和对加害人的警戒乃至惩罚,达到社会利益平衡。
  我国《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了十类民事责任。第120条还规定,公民名誉权、荣誉权等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我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规定了八种侵权责任方式,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由于隐私权属于人格权的范畴,且属于精神性人格权,综合上述法律规定,隐私侵权行为可以适用的责任方式有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和赔偿损失。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责任方式并没有体现出对侵权危险行为的救济。当出现侵害隐私权之危险时,权利人可否进行救济,应采取何种救济措施,值得分析。
  德国的克雷斯蒂安·冯·巴尔教授曾提出:“侵权行为法决定某人受到侵害后得到赔偿。”他专门强调:“对包括预防性法律保护的简单解释是,预防损害比赔偿好得多……因此,认为预防性法律保护是侵权行为法的必要部分的观点是正确的。”[6]他还强调:“预防性法律保护措施是私法损害赔偿法的一部分,是必要的和先于损害赔偿制度的那一部分。”[7]在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学界对预防性的侵权责任方式的适用范围存在不同意见,但大多数学者均认为应包括一些具有公害性质的行为,如环境危害行为。在我国200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召开的侵权责任法起草专家研讨会上,与会专家也曾一致认为:“侵权责任法应当规定侵权行为禁令。侵权禁令就是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发布的令侵权人停止正在实施或即将实施的某种侵权行为,从而使权利人免受侵害或侵害危险的一种强制性措施,其目的在于保护权利人免受继续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侵害,因此预防难以弥补损害的发生。”
  可见,国际上对预防性法律保护都有了一定的认识,并不同程度地体现在现行法中。笔者认为,应当加强隐私侵权行为的预防性保护,适用以防止请求权为基础的侵权责任方式。人格权属绝对权。在人格权受到侵害时,受害者有“除去请求权”,以达到排除侵害、恢复原有权利状态的目的。然而,为了扩大对人格权的保护,在尚未发生侵害而有侵害之虞时,也应当赋予当事人“防止请求权”,以预防侵害的发生。隐私权作为人格权的一种,在受到侵害时,受害人应当享有“防止请求权”,在侵权责任方式上表现为消除危险、排除妨害。[8]再依前文对隐私侵权行为所划分的三种类型来看,对侵入型隐私侵权适用预防性救济措施尤为必要,特别是对纯粹的侵入型隐私侵权行为,如仅仅侵入某人的电脑查阅其个人信息,而尚未进行后续的其他行为的情形。私自侵入他人的私人空间,应属隐私侵权行为,但此时受害人尚未发生实际损失(精神损失、物质损失){1},因此很难向加害人主张赔偿损失。若不允许受害人采取预防性救济,则其唯有等待发生进一步的侵害,才能要求加害人承担责任。这显然与理不合。
  根据以上对隐私侵权行为应有责任方式的分析,笔者也尝试对隐私权侵权责任方式进行分类。参阅我国学者对侵权责任的分类,笔者认为较具代表性的有:将侵权责任分为损害赔偿型责任和非损害赔偿型责任[9]或除去侵害与损害赔偿[10]。另有德国学者从受害人请求权的角度出发,认为一项侵权法上的违法行为将有三重法律后果:(1)后果排除请求权;(2)停止侵害请求权;(3)以有过错(故意或过失)为限的损害赔偿请求权。[11]然而,上述观点主要还是以侵害行为已经发生、已有损害(物质损害或精神损害)为分类基础,并未考察尚未满足全部侵权构成要件的侵害。如前所述,就隐私侵权行为而言,预防性法律保护十分必要。因此,结合前文对隐私侵权行为的分类、隐私侵权行为的现有责任方式以及加强隐私权预防性法律保护的分析,笔者认为可将隐私权侵权责任方式分为预防侵害型责任、去除侵害型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
  三、侵害隐私权的侵权责任类型分析
  (一)损害赔偿责任
  损害赔偿责任是侵权责任方式之一,针对隐私类侵权同样适用。损害赔偿责任中既有对财产损害的赔偿,又包含对精神损害的赔偿。因财产损害较易判定,故此处主要讨论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基于隐私权保护内容的自有特点,就隐私权侵权行为而言,受害方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精神方面的影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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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王泽鉴.人格权具体化及其保护范围[J].比较法研究,2009(2):7-9.
  [2]王利明.民商法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87-90.
  [3]张新宝.隐私权的法律保护[M].北京:群众出版社,2004:11-12.
  [4][10]杨立新.人格权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616-618.
  [5]吕光.大众传播与法律[M].台北:商务印书馆,1981:61.
  [6][7][德]克雷斯蒂安·冯·巴尔.欧洲比较侵权行为法(上卷)[M].张新宝译.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1,165-166.
  [8]姚辉.人格权法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242.
  [9]刘家安.侵权责任方式的类型化分析[J].广东社会科学,2011(1):238.
  [11][德]迪特尔·施瓦布.民法导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268.
  [12]杨立新.侵权责任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2:164.
  [13]张新宝.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255.
  [14]张新宝.隐私权的法律保护[M].北京:群众出版社,2004: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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