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武大国际法评论》
论航空器用途与航空器法律性质的关系
【英文标题】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se of Aircraft and the Legal Character of Aircraft
【作者】 张政【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法学博士}
【中文关键词】 国家航空器;民用航空器;特定用途标准;《芝加哥公约》;国际航空安保
【英文关键词】 state aircraft; civil aircraft; criterion of use; Chicago Convention; international aviation security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4
【页码】 116
【摘要】 将民用航空器区别于公用或国家航空器是民用航空法得以制定和适用的前提,但如何判断航空器属于民用航空器或是国家航空器则一直存在争议。《芝加哥公约》确定航空器的法律性质所依据的标准是航空器用途说,但在实践中,航空器可能因为机上发生危害民航安全行为而改变原有的运输旅客、货物和邮件的民用用途,或在被劫持或威胁劫持时失去原有的民用用途,此时航空器的法律性质是否随之改变尚不明晰。通过对国际民航法律规则和实例的分析可以得知,民用航空器的用途确实可能因危害行为而发生临时改变,但各国仍应将此类航空器视为民用航空器并履行与之相关的国际法上的义务,航空器用途被迫临时改变时并不影响航空器的法律性质。
【英文摘要】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civil aircraft and state aircraft is the premise of legisl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civil aviation law. But the legal standards to identify the legal character of civil aircraft or state aircraft remain controversial. The stipulation of the Chicago Convention on determining the legal character of aircraft is based on the use of aircraft. But during the practice, the civil aircraft may change the original purpose of transportation of passengers, cargos and mails because of the unlawful interference of the aircraft or hijacking or threat of hijacking. It is not clear whether the legal character of aircraft is changing accordingly.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international aviation conventions, regulations and examples, it is known that the use of aircraft can be changed temporarily by unlawful interference acts, but the contracting states of Chicago Convention should still regard such aircraft as civil aircraft and fulfil their obligations according to international aviation laws, that is to say, the use of aircraft does not cause any change of legal character of aircraf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8563    
  
  航空器问世伊始,各国即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可在空气空间中自由航行的机械对国家安全产生的巨大影响。出于国家安全考虑,对航空器的法律定义在早期国际航空法,即1919年《关于管理空中航行的公约》(简称《巴黎公约》)中即已出现。《巴黎公约》认为航空器属于“大气层中依靠空气反作用力支撑的任何机器”。[1]1944年在芝加哥召开的国际航空会议上订立的《国际民用航空公约》(简称《芝加哥公约》)再次重申民用航空活动国家安全的重要性,随之成立的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 ICAO)[2]将航空器定义为“依靠空气的反作用力获得支撑而不是依靠空气对地面的反作用力获得支撑的机械”。[3]航空器的法律定义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已基本符合航空业发展的现实情形。
  除定义外,区分航空器法律性质是国家和国际社会制定规范民用航空活动国际法律框架的前提,也是国际民用航空法律规则得以适用的基础。存在国家主权原则和国家豁免原则的前提下,对国家航空活动进行统一规范既不合理,亦无必要,调整国际民用航空法律关系才是国际民用航空法的立法宗旨。如《芝加哥公约》和1963年《关于航空器内犯罪和其他某些行为的公约》(简称《东京公约》)中,都规定其仅适用于民用航空器,排除了对国家和军用航空器的适用。[4]显然,航空器的法律性质已经成为继航空器本身定义之后最为重要的法律问题之一,但迄今为止,民用航空器和国家或公共航空器的分野仍不明晰。[5]1983年,苏联拦截并击落大韩航空KE007次航班就是模糊的区分标准导致最典型的事件之一,[6]苏联认为该航空器是民用航空器改装的军用侦察机,目的是深入库页岛从事谍报行为,最终造成了惨剧。[7]可见,航空器的外观、涂装和从事的飞行活动并非区分航空器性质的标准,而采用用途标准予以区分又有模糊之处,因此引起的误解有可能引发威胁国际航空运输安全的问题。
  一、航空器法律性质的基本分类
  现有国际和国内航空立法通常都从各自的立法角度来规范航空器的法律性质。在国际法层面上,《芝加哥公约》作为国际航空法的“宪章”,依航空器的用途区分航空器的法律性质;而各国国内法对航空器的定义规范大体相同,但区分法律性质采取的标准各异。[8]航空器的统一定义有助于各国建立统一适用的航空法律规则,但各国国内法中对航空器法律性质的区分标准仍有较大差异,导致国内法和国际法对确定航空器法律性质的标准难以统一。
  (一)国内法上对航空器性质的区分
  纵观各国航空立法,对航空器性质的分类一般采用“二元分类法”,即将航空器分为民用航空器和公用航空器、民用航空器和军用航空器、民用航空器和国家航空器两个类别。不过,各国分类的方法和标准则各有不同,主要包括国家利益标准、特定用途标准、所有权标准、传统功能论以及折中路线标准。[9]国内航空法区分航空器性质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认定航空器在国内法上的不同法律地位,从而在国内法层面上针对不同性质的航空器区分适用不同所有权、使用权制度和认定侵权行为,具体则体现在国内法院司法实践中对于不同性质的航空器所涉及的社会关系采取不同的调整手段。[10]
  各国国内法对航空器性质的界定各具特征。以美国航空法为例,美国《联邦航空法》将航空器区分为民用和公用航空器,其中,公用航空器是指“供美利坚合众国政府专用,或由政府所有,并由专业人员用于机组训练、装备更新或展示;或包括一个州、领地、属地、哥伦比亚特区或下述子项中政府机关使用的航空器;或属于被政府连续包租90日以上的航空器……但不包括由政府所有的,任何运载人员或财产进行商业活动的航空器。”[11]可见,美国航空法主要以航空器功能和特定用途作为区分标准,兼采所有权标准。这一立法方式看似构成要件很多,但事实上较为明确,即由政府所有并完成一定量政府航空活动的航空器属于公用航空器,并且排除了国有公司的航空器,即仅由政府所有但事实上进行客货商业运输的航空器。
  美国将从事“政府专用”航空活动且不存在盈利活动的航空器归类为公用航空器,由政府所有或独家包租的航空器也被视为公用航空器,除此之外的不从事政府航空活动或具有商业盈利功能的航空器则归类为民用航空器,对其适用规范民用航空活动的法律。中国1996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简称《民用航空法》)规定的较为简单,即“本法所称民用航空器,是指除用于执行军事、海关、警察飞行任务外的航空器。”[12]从中国《民用航空法》的规定来看,中国对航空器的分类采用了单一的特定用途标准,[13]即通过划定民用航空器不能从事的三项特定用途,从而将其从国家航空器区分开来。的确,由于《芝加哥公约》授权各国自行在国内法中制定不同于公约的法律规定,[14]采用不同的分类方式对航空器予以区分,故各国国内法中区分国家航空器所采取不同的标准是被《芝加哥公约》所认可的。
  (二)国际法上对航空器性质的区分
  由于航空活动具有国际性,航空器也不仅限于在一国领域内运营,尤其对于国土面积较小、航空运输较为发达的欧洲各国而言,航空活动几乎等同于国际航空活动。对于欧洲各国学者来说,至今仍然把航空法作为“国际航空法”的同义语。[15]即便《芝加哥公约》允许各国自行采纳区分航空器法律性质的标准,但国际公约和国际规则的规定显然更具有影响力。作为国际航空法宪章的《芝加哥公约》第3条将航空器的法律性质区分为国家航空器和民用航空器,将国家航空器定义为用于军事、海关和警察部门的航空器,并明确该公约仅适用于民用航空器。[16]可见,《芝加哥公约》同样采取了特定用途标准作为区分航空器法律性质的依据。该公约通过列明军事、海关和警察部门特殊用途的方式排除了对国家航空器的适用,中国正是参考了这一立法逻辑。
  然而对比国际公约与国内法,《芝加哥公约》中“国家航空器”的规定与中国《民用航空法》中“国家航空器”的规定,其文义仍略有不同。首先,《民用航空法》对民用航空器的规定是指除用于执行军事、海关、警察飞行任务外的航空器,这一规定采用的是严格的特定用途说,即用于该三项特定任务或用途的航空器之外的航空器即属于民用航空器。而《芝加哥公约》采取的措辞是用于(“used in…services”),从文义上看既可解释为侧重于规定航空器本身的用途,亦可解释为执行军事、海关和警察部门某次飞行任务。其次,“用于……飞行任务”这一规定在中国《民用航空法》语境下可以指航空器长期用于军事、海关和警察飞行任务,也可以指航空器被短期或暂时征用完成某次飞行任务。即便是登记在民用航空公司和私人名下的航空器,如果被征用用于短期或一次性的国家飞行任务时,也会根据规定被视为国家航空器。在中国平时的军队演练中,也有过使用民用航空器搭载和运输军事力量的先例。[17]而《芝加哥公约》则并没有“某次飞行任务”的类似措辞,而是将专业的国家航空器,即采用专业技术设计和外观涂装等专用于军事、海关和警察部门的航空器,以及短期或被偶然被征用的民用航空器都纳入到国家航空器的范围中。出于各国博弈的考虑,相对较为妥协的规定确实有利于《芝加哥公约》本身的通过,但同时也为划定民用航空器和国家航空器这一概念留下了过大的解释空间。大体而言,有二种情形无法通过考察《芝加哥公约》规定得出明确答案,即除了民用航空器明确执行某次国家航空器飞行任务外,以民用航空器作为伪装执行国家军事飞行任务的用途;非法干扰行为对航空器造成影响后,民用航空器转而执行警察任务用途。在这两种情形下,前者利用民用航空器伪装执行国家航空器的任务极少发生,即便发生也是破坏国际民用航空运输秩序的行为,国家无疑应就这一不法行为承担国家责任;但后者则有较多的实例发生,航空器受到非法干扰或扰乱后,正常的民用航空运输用途被迫终止或暂停,航空器备降或迫降非目的地机场并以运送犯罪嫌疑人为首要任务。此时航空器的性质是否可以根据《芝加哥公约》的规定转变为国家航空器,该公约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二、机上人员行为可能对航空器性质产生的影响
  民用航空器即便正在执行运送旅客、货物和邮件的民用航空运输任务,在飞行中的航空器上的人员(机上人员)从事某些特殊行为时,可能改变航空器的用途,进而亦可能改变航空器的法律性质。如机上人员行使某些航空安保(aviation security)职责时,航空器的用途会随之变化。
  (一)机长主动改变航空器用途
  机长在飞行中的航空器上有着最高权力,其中一项十分重要的权力是机长对航空器内犯罪或危及航空安全或秩序的警察权力。[18]机长的警察权又称为机长治安权,主要规定在1963年《东京公约》中,其立法目的在于赋予机长机断处置航空器上发生的非法干扰行为(unlawful interference act)或扰乱行为(disruptive act)。1963年《东京公约》是首个针对航空器上犯罪和扰乱行为的国际公约,其适用范围既包括航空器上的犯罪行为的处置,也包括对犯罪行为和尚不构成犯罪的机上扰乱行为的管控和处置。这也是《东京公约》制定的目的所在,在该公约制定过程中主要针对的问题之一就是为机长设置适当的权力以便管控机上危害航行安全或纪律的行为,从而确保航空器在受到影响后能够迅速恢复正常飞行。[19]因为通常来说在机上发生非法干扰行为或扰乱行为时,制止行为避免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是立法优先考量的目标。
  非法干扰行为通常是指严重破坏航空安全的行为,而扰乱行为通常是指在航空器上不遵守行为规范,或不听从机组人员指示,从而扰乱航空器良好秩序和纪律的行为。[20]《芝加哥公约》第17号附件《安保:保护国际民用航空免遭非法干扰行为》(简称附件17)将非法干扰行为和实施扰乱行为主体即不循规/扰乱性旅客(unruly/disruptive passengers)都纳入航空安保工作应予以处置的范围。[21]对于地面发生的行为可由机场警力予以控制,但航空器关闭舱门后或飞行过程中发生的非法干扰行为和扰乱行为则属于机长治安权的管辖范围。《东京公约》为机长规定了4种治安权力:其一是对旅客的管束权,只要机长有理由认为航空器上的旅客已犯或将犯该公约所指的罪行或行为时,即可自行或请其他旅客配合在航空器上对该旅客实施管束。[22]其二是驱逐(disembark)旅客的权力,[23]该条主要针对的是该公约规定下的“行为”而非“罪行”,因此驱逐的对象主要是犯有轻微罪行或违法行为的不循规旅客,以确保“尽快恢复机组和旅客的旅行”。其三则是机长认为旅客在航空器内犯了他认为按照航空器登记国刑法是严重的罪行时,对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4856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