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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北京仲裁》
商事仲裁财产保全机制之完善
【作者】 赵奇詹晖王瑞华
【作者单位】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仲裁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北京仲裁委员会北京国际仲裁中心{仲裁员}、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北京仲裁委员会北京国际仲裁中心{立案室负责人}
【分类】 仲裁【中文关键词】 仲裁;财产保全;机制完善
【英文关键词】 Arbitration; Property preservation; Mechanism improvement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1((2019年第1辑))
【总期号】 总第107辑【页码】 33
【摘要】

仲裁财产保全是民商事保全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保证仲裁生效法律文书的顺利执行,从源头避免“仲裁白条”有重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的仲裁保全申请,应通过仲裁机构向人民法院提出,仲裁保全的审查和保全措施的实施由人民法院负责。由于我国的现代商事仲裁制度正式建立的时间并不长,与仲裁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不够完善,仲裁理念和具体制度在我国的普及也不够广泛,因此,各个法院对于仲裁保全的理解、认识和支持程度也不尽相同。仲裁保全作为商事仲裁制度与诉讼程序衔接中的重要一环,在保全的审查和实施中出现的问题和障碍,已经成为制约仲裁保全制度发展的重要因素,有必要从理论和实务上进行深入研究。

【英文摘要】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civil preservation procedure, arbitration property preservation plays a vital role in guaranteeing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arbitral award so that the problem of ^unfulfilled arbitral award” may be avoided from the beginning. According to Arbitration Law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hereinafter referred to as Arbitration Law) and relevant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 applications filed by the parties for arbitration preservation shall be delivered to the People’s Court through the arbitration institution and then the People’s Court is responsible for both the examination and execution of the preservation. It has not been long since the modem commercial arbitration system was formally established in China. Laws and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 with respect to arbitration remain to be improved, while the concept and system of arbitration are also not widely popularized. Considering all the above factors, it would be no surprise that courts differ in the extent of understanding and support for the arbitration preservation. Since arbitration preservation is an important link between commercial arbitration system and litigation procedure, the problems and obstacles arising from the examin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of preservation would severely restrain the development of arbitration preservation system.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carry out in-depth research in both theory and practic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3626    
引言
  仲裁财产保全,是指在申请仲裁前或仲裁过程中,为保障仲裁生效法律文书的顺利执行、保障仲裁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实现,人民法院根据一方当事人的申请,对仲裁案件的另一方当事人处分自身相关财产予以限制的一种诉讼保障制度。在目前社会诚信体系尚未完善的大环境下,仲裁保全的被申请人变卖、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使得将来作出的仲裁裁决或调解书无法或难以执行的情形时有发生,为此,将商事仲裁与民事诉讼中财产保全机制的有效衔接制度,即仲裁保全制度的实施和推进,则可以有效地保证仲裁生效法律文书的顺利执行,确保仲裁保全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切实得到保障。仲裁保全制度对从源头上缓解仲裁裁决和调解书执行难的问题、维护我国司法权威起着重要的作用。仲裁保全机制的进一步完善将更有效地达到“以保促调、以保促裁、以保促执”的良好效果。
  日本学者棚濑孝雄指出:“以审判解决纠纷的方式和诉讼外的纠纷解决方式相互之间是紧密联系的。不把诉讼外的纠纷纳入视野而仅仅研究审判,即使对以审判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法解释学来说,也未必是有成效的方法。如果把视野扩展到社会整体层次上,考察纠纷全体的正确解决,就更有必要将诉讼外的纠纷解决与通过审判的纠纷解决同等地作为研究对象。但是,随着研究视野从狭义的审判制度扩展到纠纷解决的一般过程,研究角度的转换也成为必要。”[1]仲裁程序作为一种古老的纠纷解决机制,相对于诉讼程序,具有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程序灵活快捷、内容保密专业等优势。仲裁保全程序中的权力配置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民事保全程序的体系合理性与功能实效性[2]。故研讨仲裁财产保全机制应以开放的眼光和系统的视野,正视仲裁机制与司法体系在理念、理解适用中的差异以及程序衔接中的问题,逐步完善发展仲裁制度,提高仲裁公信力。商事仲裁与财产保全机制的良好衔接,一方面将提高商事仲裁自身的效率和纠纷解决的“吸引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地补全民事保全制度中偏重于法院诉讼保全而较忽视其他纠纷解决方式的保全的普遍问题,将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作为整体来研究和对待,从而成为完善仲裁保全机制的契机。
  一、完善仲裁财产保全机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所谓保全程序,即维持执行标的的现状,以保全将来之终局之执行为目的之程序。[3]近年来,随着社会发展进入转型期,各种矛盾纠纷大量增加,诉讼、仲裁案件数量大幅攀升。与此同时,当事人拒不出庭、恶意转移和藏匿财产、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形时有发生,导致仲裁当事人胜诉却无法执行的情况日益严重,如何进一步完善仲裁保全机制,充分发挥仲裁保全在仲裁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过程中的作用和价值,亦显得尤为紧迫。
  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253家仲裁委员会共受理案件239360件,同比增长15%[4],为人民法院分流了相当数量的民商事案件,商事仲裁作为我国多元纠纷化解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纠纷解决实践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具体到仲裁财产保全案件数量,以北京仲裁委员会/北京国际仲裁中心(以下简称北仲)为例,2018年,当事人通过北仲向法院申请仲裁的案件为1108件,比2017年增长570件,其中向北京法院提起的有725件,向其他各省市法院提起的有383件,其中,法院审查仲裁保全申请后正式立案的,北京法院有578件,比2017年增长240件,同比上增长71%,其他省市法院立案保全的案件数量,由于缺乏与各地法院的有效对接机制,则难以全面统计。可以说,仲裁机构与法院信息沟通不畅、各法院处理仲裁保全的标准不统一、程序繁琐、仲裁财产保全率低等不少问题,严重制约着仲裁机制功能的质效,传统的办案模式已难以适应当事人对于保全的司法需求。
  对于商事纠纷的解决,仲裁机构和法院在管辖权方面相互排斥,二者应当各自恪守其权限。仲裁机构因为缺乏强制性的权力基础而离不开法院的支持,而在对秩序、公平的维护方面也需要承认法院对仲裁机构的适当监督。具体到仲裁财产保全制度的研究时,笔者以为,应当一并以“仲裁—保全”协调机制作为研究对象,以充分发挥通过商事仲裁解决商事纠纷的优势、支持商事仲裁发展的理念为主要导向,最大限度发挥财产保全机制的制度效能,而不宜以法院主导保全工作、从诉讼的视角看待仲裁保全的思想和观念禁锢仲裁财产保全机制作用的发挥。
  二、仲裁财产保全的程序和流程
  一是仲裁财产保全的申请。根据《仲裁法》28条的规定,仲裁中的财产保全,必须由仲裁当事人提出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保全规定》)第3条的规定,仲裁当事人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而必须通过仲裁机构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仲裁委员会应将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交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果然是京城土著》)101条的规定,符合条件的还可以在申请仲裁前保全。由此可见,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启动仲裁保全程序,仲裁委员会在当事人和人民法院之间充当了“申请资料传递者”的角色,对申请材料没有实质审查权,更无权作出是否准许的裁定[5]。
  二是仲裁财产保全的管辖。司法解释规定,一般由被申请人住所地和被申请保全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并执行。[6]属涉外仲裁案件的,依据《民事诉讼法》272条的规定,由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
  在仲裁实践中,为进一步推动仲裁保全的便利性,提供保全工作效率,各地高级法院也对仲裁保全的管辖法院进行了探索和尝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仲裁执行案件统一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通知》明确要求,通过仲裁机构申请财产保全的案件,统一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被执行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7]。《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商事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也明确了仲裁机构根据《仲裁法》28条的规定,提请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由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办理。[8]各地方法院关于仲裁保全的实践探索,有效地提升了仲裁保全的成功率及保全效率。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2018年12月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国际商事法庭程序规则(试行)》和《关于确定首批纳入“一站式”国际商事纠纷多元化解决机制的国际商事仲裁及调解机构的通知》,北仲等五家仲裁机构成为首批纳入最高人民法院“一站式”国际商事纠纷多元化解决机制的机构,该机制是对仲裁保全的一次制度创新。北仲等机构受理的标的额人民币三亿元以上或其他有重大影响的国际商事纠纷案件,当事人可以在申请仲裁前或者仲裁程序开始后,直接向最高人民法院国际商事法庭[9]申请证据、财产或者行为保全;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可以向最高人民法院国际商事法庭申请撤销或者执行仲裁裁决。针对这些特殊的案件,可以直接将相关材料移交最高人民法院,直接作出保全裁定,更加提高了仲裁保全对接的效率,为境内外商事主体提供优质、高效的多元化争议解决服务,也为服务和保障“一带一路”建设、维护中外当事人合法权益提供了制度便利。
  三是仲裁保全裁定的作出和实施。由人民法院对财产保全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以及采取何种措施。《执行规定》第3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行政案件中作出的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裁定,由审理案件的审判庭负责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财产保全规定》)第2条,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由立案、审判机构作出的裁定,一般应当移送执行机构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执行案件立结案意见》)第5条规定,执行财产保全裁定的,案件类型代字为“执保字”。而对于仲裁财产保全裁定的作出和实施,相关法律均没有明确规定,因此,参照诉讼保全程序,一般是由立案庭作出裁定,移送执行部门执行。
  四是当事人的权利救济。依据《民事诉讼法》102条的规定,保全仅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财产保全从程序上分为保全审查、执行实施、权利救济三部分,被申请人在财产保全完毕前,通常不会被赋予任何程序保障[10],执行法院一般在保全完毕后将保全情况送达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方可依法行使救济权利。首先,是对保全裁定的复议。仲裁当事人对人民法院财产保全的裁定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其次,是针对保全行为的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依据《民事诉讼法》225条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再次,是对保全标的权属的异议。案外人依据《民事诉讼法》227条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进而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最后,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7条的规定,由采取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管辖。同时,部分当事人滥用执行行为异议或案外人异议等救济手段,以妨碍执行或保全程序的问题也越加突出,值得警惕[11]。
  三、仲裁财产保全机制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一是人民法院对仲裁保全申请材料审查标准不一致。《财产保全规定》第1条明确列举了保全申请书应载明的事项,第3条规定了仲裁过程中,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当通过仲裁机构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及仲裁案件受理通知书等相关材料。但实践中全国各地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具体提交哪些仲裁保全申请材料的要求多有不同,审查标准也不尽统一,且当事人和仲裁机构也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取各地法院对于提交仲裁保全申请材料的标准[12],这导致仲裁案件当事人通过仲裁机构向各地法院提交材料往往无法一次性满足保全法院的要求,而法院以保全申请材料不符合要求为由直接退回材料、不予立案的情形时有发生,给当事人正常行使仲裁保全权利造成不少障碍,也严重影响仲裁保全效率。
  另外,关于仲裁前的保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仲裁立法都规定了仲裁前财产保全,我国《民事诉讼法》101条也明确提到申请仲裁前可以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从财产保全的目的来看,仲裁前财产保全实有存在的必要,同诉前保全程序类似,自提起仲裁或诉讼至作出裁决或判决,一般要经过较长的一段时间,财产保全应不仅局限于仲裁开始后至最终裁决作出前这段时间。但在实践中,受制于对仲裁前适用程序理解的差异、仲裁与审判机构沟通不畅等问题,人民法院对此的接受程度普遍不高,仲裁前保全数量极少,面临较为尴尬的适用困境。
  二是对于仲裁机构和保全法院如何对接及信息共享缺乏明确规定。《仲裁法》28条仅规定了仲裁机构收到当事人财产保全申请后提交人民法院,但并没有规定仲裁机构提交的期限。《夫妻本是同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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