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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波兰的违宪审查制度与宪法裁判所
【作者】 王锡锌【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中国宪法【中文关键词】 波兰;违宪审查;宪法裁判所;独立性
【文章编码】 1005—0078(2003)04—077—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4
【页码】 77
【摘要】

波兰的违宪审查制既不同于美国的普通法院审查制,又不同于法国的宪法委员会审查制,波兰宪法裁判所本质上是一个宪法法院,兼具司法审查职能和规范审查职能:宪法裁判所的职权比较广泛,包括审查法律规范、审查政党活动合法性、解决中央机关间的权限争议,以及受理宪法诉讼。审查方式包括事前审查与事后审查,具有多样性。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132    
  一、历史
  波兰1921年和1935年宪法并未建立宪法审查体系。二战以后,由于强调议会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建立专门的宪法法院或者裁判所对法律进行审查的努力受阻。直到20世纪70年代,波兰学界才第一次出现了支持建立宪法审查体系的呼声。1982年制定的宪法修正案中确立了两个新的司法机关:国家裁判所和宪法裁判所。[1]但是,《宪法裁判所法》经过三年的激烈争论后才于1985年4月29日得到批准。反对者主要认为建立宪法裁判所同“社会主义宪政”之间相冲突。可以想象,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的宪法裁判所法实际是一个妥协的产物,因而宪法裁判所的地位和权利受到了一系列限制。其中最重要的一项限制是:宪法裁判所对于议会立法的合宪性审查决定只具有有限的终决力,议会可以通过一个2/3多数的决议来推翻它。这样,对议会立法宪法审查的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议会手中。尽管如此,在实践中,宪法裁判所从建立起便获得了较为独立的地位,并且作出了许多耐人寻味的判决,尤其是就议会立法和其他法规之间关系而引发的案件所作的裁判。
  1989年,波兰政府体系转型,波兰宪法有许多重大修改,但并未对宪法裁判所的有关规定进行修改。但这并未影响宪法裁判所通过其判例所作出的不断努力,即以平等原则和法治国的标准来衡量政府体系。宪法裁判所开始在国家政治制度转型和发展进程中扮演一个看得见的角色,它也证明其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学界都能够建立声望和得到承认。1997年生效的新宪法[2]最终赋予宪法裁判所一种等同于宪法法院的权限。[3]相应的,新的《宪法裁判所法》于1997年8月1日制定,几乎与新宪法同时得到批准。
  二、宪法裁判所的法律地位和组织结构
  宪法裁判所是宪法认定的独立的国家司法机构。宪法10条第2款规定:“司法权[4]由法院和裁判所(tribunals)行使”;宪法在规定司法体系的基本地位时进一步明确了“法院和宪法裁判所组成国家权力的一部分并且独立于国家权力的其他部分”。[5]

果然是京城土著


  宪法裁判所的独立性的表现之一是其拥有自治权。裁判所的预算草案由裁判所主席起草,直接交由议会纳入国家财政预算;裁判所有自己一套内部的工作程序和关于裁判所办公室[6]的组织章程;裁判所法官只对裁判所负有纪律上的责任,法官任职结束必须以裁判所决议的形式通过;裁判所主席对裁判所办公室人员的设置和任免有决定权。
  宪法裁判所设有15名法官,包括主席和副主席各一名。法官由众议院任命,任期9年。50名以上的众议院议员或众议院主席团可以提名法官候选人。候选人必须具备最高法院或行政法院法官的任职资格。这就意味着候选人需有10年以上的法律职业生涯,但法律教授可不受这一限制。1985年至1998年任命的35名裁判所法官中有23人是法律教授。裁判所主席和副主席由法官大会[7]选举产生,由总统任命。
  按照宪法规定,宪法裁判所法官是独立的,法官行使职权仅服从于宪法。法官独立性的两个基本保障是:(1)每个法官只能有一届任期。[8]法官任期结束后有权继续担任法官之前的职务或获得一个与前职务相当的职务。(2)法官在任期内被要求提前结束任职必须是基于以下四种情形之一:(1)法官的辞职;(2)法官被一医疗机构认定为因残疾、疾病或身体虚弱而永久性地丧失担任法官的能力;(3)被一生效的法院判决确定为刑事犯罪;(4)被纪律法庭判决革去法官职位。如果出现以上情形,裁判所法官大会以决议的形式通过后,法官的任职才正式结束。
  三、职权
  宪法裁判所享有以下四个方面的职权:
  1.通过宪法诉讼审查法律规范,包括抽象和具体审查、事前和事后审查。
  2.处理中央国家机关之问的权限争议。
  3.裁定政党目标和政党活动是否符合宪法
  4.认定总统是否暂时失去任职能力。[9]
  在宪法裁判所四方面职权中,对法律规范的审查是其最基本的职能。值得注意的是,宪法裁判所没有被赋予以下四种权力:
  1.处理中央与地方之间垂直权限争议的权力。这一权力在一个单一制国家中被认为并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中央对地方具有宪法上的领导权。而且,地方政府在法律规范的抽象审查程序下有机会向宪法裁判所提起诉讼。
  2.判定选举和全民公决是否有效——这一权力由最高法院行使。
  3.判定享有国家最高职位的官员们的法律责任——这一权力由独立的国家裁判所行使。
  4.对法律进行有普遍约束力的解释——这一权力在1989宪法中曾被赋予了宪法裁判所,并且在实际中得到很积极的运用,但同时也引发了较多的争议。
  四、对法律规范的审查
  (一)审查对象
  宪法确定了宪法裁判所对三种法律规范的审查:议会立法、国际条约和中央国家机关颁布的其他法律。
  1.议会立法。除由议会制定的一般性法律之外,还包括:(1)预算法案。(2)批准国际条约的法律。这里的审查不仅针对该批准法律的内容,而且还包括被批准的国际条约的合宪性审查。具有同议会立法同等效力的其他法令也属于裁判所的审查范围。1997宪法只规定了战争期间总统颁布的法令具有这种效力。[10]但是1989年之前颁布的许多具有议会法律效力的法令仍保留在法律体系之内,因此它们都可以成为宪法裁判所审查的对象。其他法院没有合宪性审查权力,但可以向裁判所提交其认为合宪性存在疑问的议会立法。
  2.国际条约。1997宪法首次将国际条约纳入裁判所的审查范围,此前对于国际条约的审查是通过审查批准该国际条约的法律这一间接途径进行的。现在各种类型的条约,无论是以制定法律的形式批准的还是不需要以立法形式批准的,[11]都可以由宪法裁判所进行合宪性审查。但不同类型的条约,受审查范围不同。
  3.中央国家机关颁布的其他法律。这部分法律的名称和形式可以各异,但内容上必须具有抽象性和一般性。对中央国家机关颁布的其他法律的审查权并不仅仅属于宪法裁判所,一般法院和行政法院实际也享有这一权力。它们可以在审判中拒绝适用他们认为违反宪法、国际条约或议会立法的其他法律。
  (二)审查内容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1.实质审查——法律规范是否违背宪法和较高层级的法律规范的规定、是否违背宪法的基本原则、是否违背宪法的基本精神。
  2.程序审查——法律规范是否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值得一提的是,1985年《宪法裁判所法》规定的程序审查的标准仅仅是议会立法中的程序规定。1997年《宪法裁判所法》用的是“法定程序”这一表述,因而把机构的内部规定也纳入其内。
  3.权限审查——制定法律规范的机关是否是有权机关。这一点在审查法律的实施细则的时候尤为重要。[12]
  (三)审查标准
  审查的标准是:法律批准的条约须符合宪法,议会立法须符合宪法和法律批准的条约,其他法律规范须符合宪法、法律批准的条约和议会立法。但值得注意的是,裁判所没有审查同一等级法律之间一致性的权力。[13]
  当以宪法作为审查标准时,裁判所依据的不仅是宪法的明确条文,还包括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却由条文所蕴涵和反映的原则、价值。1989年宪法规定“国家是依法而治的民主之国”,这一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被认为是一系列更具体的规定和原则的集合体。因而,很多新内容依据这一条文被发掘,从禁止法律的溯及既往到生存权和保护个人隐私。如果说1997年之前,运用这一创造性方法的理由是年代久远的宪法必须适应新的社会生活实际的话,那么面对1997年新宪法,是否还能运用这一方法?以平等原则和这一条文为依据的判决的出现已经予以肯定,当然,裁判所目前尽可能地依具体规定进行判决。
  尽管在裁判所的判决中,国际条约特别是《保护人权和基本自由权利公约》及《人权法案》被频繁引用,但都是作为补充理由,而非作为独立的审查标准出现。现在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判定议会立法违反国际条约的判决已经出现,但据此得出一般性结论,还为时过早。
  议会立法构成对其他法律规范进行审查的标准。司法实践中认定:违反议会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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