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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教育研究》
精英法学院特色之路的再思考
【副标题】 “贸大模式”的重振与展望【作者】 石静霞龚红柳
【作者单位】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律教育
【中文关键词】 精英法学院;贸大模式;法学教育;英美法教学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1(第1辑)【总期号】 共4辑
【页码】 21
【摘要】 传统上以国际商法为核心、注重实务技能、教授英美法和比较法课程以及以国际化交流为特点的贸大法学院,在近四十年的发展中走出了一条特色之路。但在目前与国内众多精英法学院的激烈竞争中,在“依法治国”的大环境要求下,加之面临来自域外法学院的各种冲击,贸大法学院面临着新形势下的挑战和考验u如何合理调整和积极重振“贸大模式”,使其永葆特色,是新一代贸大法律人必须思考的关键问题。为此,贸大法学院新近确立了延展和重构国际法特色,明确学院在学科建设、人才培养及教研并重等方面的要务,补正和完善务实特色,重新审视和利用英美法、比较法特色,弘扬和增强国际化特色的发展路径,以期再创“贸大模式”之辉煌,并提供构筑精英法学院特色之路的若干思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6944    
  
  自21世纪以来,中国的法学教育历经了爆发式增长和急剧的规模膨胀。目前全国有六百余所法学院校,法学教育竞争日益激烈。其中具有主导性的法学教育竞争,来自国内40到50所左右的精英法学院,即以精英教育为理念、旨在培养高层次法律人才的重点大学所在的法学院校,包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下称“贸大”)法学院在内。同时,法律教育和服务市场的全球化,也使国内法学院面临来自域外越来越严峻的挑战,这就更加剧了法学教育的竞争。从现实需要看,2014年10月,中共中央第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应“创新法治人才培养机制”,包括“建设通晓国际法律规则、善于处理涉外法律事务的涉外法治人才队伍”。在依法治国的大环境下,培养契合市场需要的高端法律人才的使命,再次凸显于各法学院面前。面临上述现实挑战和时代需求,国内诸多法学院曾经历或正在经历着转型和调整的过程。
  贸大法学院源自1978年贸大的国际贸易系下设的“国际商法教研室”。为顺应我国改革开放之初对涉外经贸法律人才的迫切需求,1984年贸大设立了国际经济法系,并于1996年在国际经济法系的基础上正式建立法学院(下称“贸大法学院”)。回顾历史可知,贸大法学院诞生于我国改革开放对涉外经贸法律人才需求的大背景下,而其近四十年的成长与发展,也一直与国家的对外经贸事业发展密切相连。时至今日,贸大法学院的战略定位始终如一,即以服务中国的对外经贸大业为目标,建设有特色的一流法学院。[1]
  在传统以国际商法为核心、注重实务技能、教授英美法和比较法课程以及国际化定位明确的贸大法学院,在近四十年的发展中走出了一条特色之路。如何继续在激烈的国内外法学教育竞争中生存和发展,并及时回应我国目前对高端法律人才的迫切需求,成为贸大法学院所需直面的问题和思考的重心。本文通过解析传统贸大模式的优点及不足,进而思考在目前国内外的新形势下,精英法学院应如何顺应时代要求,通过完善或再构建其发展目标和路径,从而走出一条避免同质化竞争的特色之路。
  一、传统“贸大蟆式”:特色及成绩
  在国内众多法学院中,贸大法学院的特色历来比较鲜明。曾在该院任教6年的侯猛先生对此有精准表述:“贸大法学院长期形成的国际商法传统,用一门课支撑了一个学科、一个专业、一个法学院。”[2]这是指学院的先贤、我国著名国际商法大家沈达明、冯大同两位教授所共同开创的、在海内外拥有广泛影响的国际商法学科。由于两位先贤的奠基性努力,贸大成为全国最早拥有国际经济法专业博士学位授予权的首批院校之一。长期对国际商法及其系列相关课程的持续性建设,使贸大法学院逐步建立起独具特色的国际法学科和国际经济法专业。
  国际商法学科上的“先天优势”,同时成就了贸大法学院的其他传统特色,包括务实性、英美法传统、比较法传统和国际化等。正如侯猛先生所观察到的,国际商法的“早期发展是为了满足对外贸易专业的教学需要,所以内容涉及公司、合同、货物买卖、信托、仲裁等,既有外国法和比较法的讨论,又有国际法的分析。”这一知识体系的“杂糅性”本身就凸显了务实特色,以解决具体法律问题为导向,偏重英美判例法研习,擅长比较中外法律制度。[3]这些鲜明的特色与国际商法传统相结合,造就了贸大法学院培养国际化、职业化法律人才的独特之路,使之在国内精英法学院中独树一帜,形成了传统上的“贸大模式”。
  在近四十载的不断发展壮大过程中,贸大法学院凭借这一独特模式领先国内法律职业化(专业化)教育的征程,于2007年获评教育部“国际化法学专业人才建设点”和“全国双语教学示范点”,并于2009年获批建设“北京市实验教学示范中心”(即“国际商事仲裁实验教学中心”)。2011年,贸大法学院成功获批法学博士一级学科点,完成了建院发展史上的重要一步。在之后的2012年,贸大法学院的法学一级学科获批北京市重点学科,并且成功获批教育部本科教学工程项下的专业综合改革试点项目,同时在当年获评全国卓越法律人才计划中的“应用型、复合型法律职业人才教育培养基地”和“涉外法律人才教育培养基地”,成为中国培养涉外经贸法律人才的重镇。
  二、传统“贸大模式”面临的挑战及重新定位
  如上所述,作为一个拥有六十多名专职教师的中型法学院,贸大法学院能够长期跻身于国内精英法学院之列,是依赖其鲜明的国际经贸法专业特色和崇尚务实的“英美风范”。但在法律市场日趋全球化的情形下,在国内外法学教育机构竞争日益加剧的现实面前,贸大法学院面临的挑战日益显现,传统的“贸大模式”呈现出一定的滞后和不适。这不仅体现为贸大法学院在2012年教育部法学学科排名的下滑,也直接表现为生源、师资等方面所面临的竞争。
  20世纪80、90年代,由于外贸行业的垄断,贸大法学院的学生就业优势非常明显,从而能够吸引全国最优秀的本科生源,甚至一年有多名高考状元报考法学院的情况。当时由于沈达明和冯大同先生等名家的引领作用,国际法的师资力量在全国法学院中亦属优秀之列。贸大法学院毕业生多投身法律实务界,其中尤以做律师和公司法务者为多,且相当部分以涉外业务为主,[4]如金杜、海问等国内顶尖涉外律所,成为贸大法学院校友云集之地;而高纬绅(Clifford Chance)、贝克·麦坚时(Baker & McKenzie)、美迈斯(O’Melveny & Meyers)等欧美大所,也常见贸大法学院校友主导的身影。
  近一、二十年来,由于北大、人大等传统优势法学院的长期积累和快速发展,加之清华、上海交大等拥有雄厚资金的名校复建或新建法学院等加入竞争,同时因外贸行业不再具有就业优势等方面的诸多因素,贸大法学院在生源和师资质量方面均遭遇到一定的发展瓶颈。不仅在生源上稍逊于北大、清华等高校的法学院,而且近年来有数位优秀教师流动到北大和清华法学院。在综合的学科评估及科研成果发表方面,传统“贸大模式”导致的较单一学科特色亦不占优势。
  同时,言及“贸大模式”中的务实传统,似乎难以回避业界对贸大学生常有的评价,即所谓“上手快但后劲稍显不足”。“上手快”显示了务实传统中有利的一面:学生们普遍注重实务操作,动手能力较强,具体到涉外业务,学生们普遍具有良好的外语水平(这也与英美法和比较法传统相关)。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学校课程设置中重外语、重实务而轻基础、轻理论的结果。“后劲不足”则指学生们系统分析问题的能力不强、法理解析不透,缺乏综合全面的把握力。[5]这一症结的根源,正如已故清华法学院何美欢教授所指出的,在于“对理论了解的缺失”,[6]而理论研究和学术传统,恰是以往“贸大模式”中的薄弱环节。加之国际商法的强势地位,在客观上亦造成了其他法学二级学科发展的先天不足和学院整体学科布局上的失衡,不利于学生建立合理的知识结构体系。
  面对这些挑战,贸大法学院面临的重要问题是:如何顺利进行必要的转型和调整,以保持精英法学教育的特色?从大环境看,随着依法治国观念的强化和法律职业化(专业化)成为大势所趋,高层次法律人才(尤其是高端涉外法律人才)的培养已纳入国家战略层面。作为这一领域的先行者,贸大法学院需要传承以往的高端、精细和专业发展方向,在新形势下重振“贸大模式”,扬己所长,既避免与数所优秀的综合性法学院进行同质化竞争,同时能够继续可持续的特色发展之路。基于此种考虑和选择,贸大法学院在重申“建设有特色的一流法学院”战略定位的同时,着重重塑贸大法学院的传承与特色,包括学科发展、教研并重、国际化拓展等。
  三、学科定位、学生培养和师资队伍建设
  在理解上述问题的前提下,贸大法学院近来提出“厚基础、重特色和走高端”的法学精英教育方针,一方面强调学生知识结构的合理性,另一方面注重培养其创新能力、实践能力、敬业精神和公共服务意识,鼓励学生“守正臻善,践行怀远”。[7]在学科建设上,确立了“以国际经贸法为主,兼顾法学其他二级学科发展”的定位。由此,法学院对学科建设布局定位清晰明确,既有对传统重点学科的关注,又兼顾了其他学科的综合和平衡发展。在此目标指引下,法学院在学科建设任务、完善师资队伍和学生培养方案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具体的改进措施。
  首先,贸大法学院自2014年4月起,全面修订了本科和硕士培养方案,理顺了基础课程与法学专业及特色课程的关系,以确保学生拥有合理的知识结构以及教学资源的优化配置。通过本科培养方案的全新调整,学校将教育部规定的14门法学主干课作为本科生必修课,这为夯实学生的法学基础提供了根本保障。在选修课方面,通过设立模块课程的方式,便于学生在奠定坚实的法学基础前提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模块课程进行特色学习。模块课程中最多的是国际法类选修课,其次是比较法、民商法和经济法类的选修课。
  在高端人才培养上,配合贸大法学院作为全国首批卓越法律人才培养基地的实际需求,经过认真思考、精准定位和大量前期工作,在2015级本科新生中创设了“高端涉外经贸法律人才实验班”(对应卓越基地的“涉外型”培养,与贸大英语学院合作,两院选拔招生)和“法律金融复合人才实验班”(对应卓越基地的“应用复合型”培养,与贸大金融学院合作,两院选拔招生),分别制定个性化特色方案,旨在培养高端法律人才,以契合“依法治国”的实际需求。
  同时,通过硕士培养方案的全面整合,实现了法学专业硕士生(分国际法学、民商法学、经济法学、诉讼法学等七个专业方向)与法律专业硕士生(分“法学”与“非法学”两类)课程的必要共享,以避免重复开课的资源浪费,但同时按专业方向的不同,将具体课程设定为所在专业的必修科目(“学位基础课”、“学位必修课”)和选修科目(“专业选修课”),以突出对各类硕士生的特色培养。在博士招生和培养环节,注重科研能力的考察,招生环节的设计介于考试入学和申请入学之间,除了考察英语能力和必备的专业课知识外,“科研计划书”(Research Proposal)和面试成为重要部分,这实际上要求博士生在入校时已基本明确其具体研究方向,为较快适应博士期间的科研及写作发表要求奠定了基础。
  师资质量和水平是法学院竞争的生命线。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贸大法学院近期明确了目标,即“致力于拥有全国最好的国际法师资、优良的民商法、经济法教研力量,并培育正在兴起中的诉讼法、宪法、行政法等公法和法理学、法制史等基础学科”。[8]根据法学二级学科的分类,法学院设立了七个学系,并在师资队伍结构完善方面,注重外引内培,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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