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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当前环境资源审判的重点和难点问题
【作者】 杜万华
【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二级大法官}
【分类】 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环境资源;审判;公益诉讼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2
【页码】 2
【摘要】

近年来,我国环境资源审判工作在审判机构专门化、审判人员专业化、审判程序制度化等方面取得了较大成绩,但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仍面临较多难题。本文就当前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中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环境侵权案件、矿业权纠纷案件、林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生态体制改革以及环境资源新类型案件研究等问题作了论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9540    
  编辑提示:审裁环境资源纠纷,助力美丽中国建设,环资审判行胜于言。2016年是“十三五”规划的开局之年,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是党的十八大提出的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任务。2016年,环境资源审判工作如何保障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现代化新格局?组建环资审判专业机构、统一环境案件裁判尺度、规范公益诉讼主体、构建生态修复机制……各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多方面积极探索。本期特别策划,约请最高人民法院大法官、环境资源审判一线法官和环境法学专家,共同解读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新政策、新举措、新思维。
  近年来,我国环境资源审判工作取得了长足进步。人民法院在审判机构专门化、审判人员专业化、审判程序制度化等方面取得了较大成绩,并审理了一批在地方、甚至在全国都具有重大影响的环境资源案件。2014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设立环境资源审判庭,各地法院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陆续设立了独立的环境资源审判机构。审判机构和审判人员专业化不断加强。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对环境公益诉讼作了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该制度作了细化规定。之后,最高人民法院相继发布了《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司法解释。环境资源案件审判程序不断完善,裁判标准更加明确、统一。在机构、程序不断完善的基础上,全国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有序开展。2013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4起环境污染犯罪典型案例;2014年7月,最高法院公布了9起环境资源审判典型案例;2014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人民法院环境保护行政案件10大案例。这些案例的公布,既是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驶入快车道的表现,也为各级人民法院开展好环境资源审判上作提供了指引,对全民参与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提供了强有力的激励和督促。
  结合第一次全国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会议成果,我就当前环境资源审判的重点和难点问题谈几点认识。
  一、妥善审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
  环境公益诉讼是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司法保障,促进生态环境的依法治理,以法治方式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重要制度安排。人民法院应切实提高认识,贯彻落实中央关于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部署和相关法律规定,把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审理作为当前环境资源审判的一项重要任务,坚定不移地依法推进。
  (一)充分认识环境公益诉讼的价值功能
  环境公益诉讼具有确立和救济公众环境权益、监督制约行政权力、补充强化环境政策的独特价值和功能。依法审理好环境公益诉讼案件,有利于引导公众有序参与环境事务,疏导和化解环境资源群体性纠纷,维护稳定大局;有利于贯彻保护和发展相协调的要求,通过司法审判妥善平衡发展和保护的关系,维护地方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有利于贯彻损害担责原则,依法追究侵权行为人对于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的赔偿责任,补充行政执法的不足;有利于充分发挥环境司法的评价指引功能,树立人民法院司法为民、公正司法的良好形象,提升司法权威。要切实提高对于公益诉讼价值功能的认识,摒弃公益诉讼是给地方工作添乱的错误观点,把依法推进环境公益诉讼作为发挥环境资源审判职能作用的重要环节,敢于担当,顺势而为,扎扎实实做好工作。
  (二)准确把握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对于原告资格采取了适度扩张解释的方法。在实践中,要正确理解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把握好原告主体资格的审查标准。社会组织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其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包含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且实际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5年以上的,应当依法认定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环境保护法》、《海洋环境保护法果然是京城土著》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海洋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据《海洋环境保护法》90条第2款提起诉讼,不影响社会组织另行提起公益诉讼。
  (三)健全规范检察机关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程序
  关于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的相关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已分别起草了规范性文件,将在征求意见后尽快下发。在第一次全国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会议上,最高人民法院设立了13个环境资源审判实践基地。这13个实践基地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依据文件要求积极探索,建立完善人民法院审理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的具体程序,加强与检察机关的沟通协调,依法支持检察机关开展试点工作,确保改革顺利实施。人民检察院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发生地、损害结果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件由被告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具有原告的诉讼地位和诉讼权利。
  (四)完善环境公益诉讼工作机制
  因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社会影响大、审理难度大,为正确把握受理标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受理审查工作由立案庭和环境资源审判部门共同负责,环境资源审判部门具体负责审查原告是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资格条件。上级法院要密切关注本辖区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受理和审理情况,依法履行监督指导职责,注意总结审判经验,及时发挥指导性案例的作用,促进裁判尺度统一。各高级法院要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要求,抓紧确定1至5个中级法院集中管辖环境公益诉讼案件。针对公益诉讼案件审理难度较大,程序较复杂的特点,妥善运用集中管辖、指定管辖、提级管辖等措施,确保公益诉讼案件的公正及时审理。
  (五)探索设立环境公益诉讼专项基金或者专项资金账户
  各地法院可依据自身情况,在现有法律以及国家政策框架范围内,研究并探索适合本地区环境公益诉讼发展的资金运作模式。可以采取设立环境公益诉讼专项基金或专项资金账户等方式,接收生效判决判令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修复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赔偿金等款项。建立健全公益诉讼资金的管理、使用、审计监督以及责任追究等各项制度,确保资金用于受损生态环境的修复工作。
  二、正确把握环境侵权的主要特点,妥善审理环境侵权案件
  环境侵权具有侵害方式的复合性、侵害过程的复杂性、侵害后果的隐蔽性和长期性等特点,环境侵权案件的审理要注意正确适用归责原则、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因果关系认定等特殊规则,并在案件处理时,注意贯彻损害担责原则,注重生态环境修复等民事责任的正确适用。
  (一)准确界定环境侵权案件的范围
  环境侵权行为包括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两种形式。因环境侵权引发的纠纷,应区分不同的情形适用侵权责任法、环境保护法以及环境保护相关单行法的规定。相邻不动产的个人或者家庭生活排放固体废物、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噪声、光、电磁波辐射等有害物质对他人人身或财产权益造成损害,以及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受污染损害发生的纠纷,应适用物权法、职业病防治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适用环境侵权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准确适用环境侵权的归责原则
  环境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对于环境噪声污染,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需以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为前提。排污行为符合国家或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行为人无过错的,可以将该事实作为采取保全措施、判断责任承担、做好利益衡量的酌定因素。对于合法合规排放,一般不宜采取停产停业等行为保全措施,可以通过判令增加防治污染设施、损害赔偿等方式承担责任。
  (三)正确把握环境侵权举证证明责任分配
  环境侵权案件的原告应当就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应当就法律规定的减免责任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对于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的举证证明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同时,还应举出初步证据证明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可能具有一定关联。被告对于法定减免责任情形及其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亦应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如证明污染物并未到达原告所在地等。在环境侵权因果关系的认定方面,可以适当借鉴盖然性理论、间接反证理论、疫学因果关系理论等,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判断。
  (四)合理准确界定数人侵权的责任分担
  两个以上行为人实施环境侵权行为如何承担责任是实践中的突出问题,要根据行为人是否存在意思联络以及污染行为对于损害的影响程度区分处理。被侵权人应当就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确定行为人内部责任份额时,应当将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污染物的危害性以及有无排污许可证、是否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是否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等作为法定的考量因素,并可以将污染物浓度、排放持续时间、排放距离等作为酌定的考量因素。
  (五)丰富专业技术问题的判断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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