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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自认探析
【英文标题】 Study of Admission【作者】 马栩生周勇
【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分类】 比较法
【中文关键词】 自认;传闻证据;辩论主义;移植;贡献
【英文关键词】 admission:hearsay evidence;dialecticalism;transplant;contribution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1)06—0103—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6
【页码】 103
【摘要】

着重论述自认的分类,对两大法系主要国家进行了比较分析。在此基础上论述自认的性质,并对自认制度在我国移植的可能性作了探讨,批驳了一些观点,并提出了制度设想。

【英文摘要】

The author comments mainly on the admission’s classification and compass it of the chief countries on the two—major—law systems.On the basis of this he discusses the admission’s character with a distinctive analasis and attempt.He probes into the the possibility of transplanting the admission system to our country,criticizes some ideas and makes some Successful plans about i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719    
  
  

一、自认的分类研究

自认是民事诉讼法上的一项基本制度,学说较丰富。认可并善于运用自认制度,不仅可以节省时间,提高审判效率,从而达到诉讼经济的目的,而且能够更好地实现诉讼公正的目的。在大陆法系的德国、日本及我国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中,自认已有成熟的理论和完善的立法。在英美法系国家中,证据法素来在程序法体系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其形成了较大陆法更完备而缜密的证据法。自认作为其中一部分,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我国对自认则尚未在理论上进行系统深入研究,在立法上的规定也是相当简单和原则的。一般而言,自认应包括下面几点基本内涵:(1)自认是民事的,是否包括刑事自认则在所不问;(2)自认是对事实的承认,是否包括请求则在所不问;(3)自认是诉上的,是否包括诉外则在所不问;(4)自认以不利于己为要件,是否包括有利于己则在所不问;(5)自认是明示的,是否包括默示则在所不问。根据以上五点,我们可以对它进行涵盖其基本内容的定义:自认系指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他方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的表示或声明。明确了定义以后,我们接着综合对两大法系主要国家对自认的分类进行一下介绍,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自认的诸多学说,进而更加深入地把握其本质。而在分类之前,我们有必要对民事自认和刑事自白进行一下辨析。自认作为与刑事诉讼中被告人自白相对应的术语,多为西方国家采用,我国分别称为“当事人的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在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之间只要不存在争论,案件就业已解决。但在刑事诉讼中,因为刑事被告人所处的特殊不利地位,为了确保其人权及司法公正,仅靠自白不得作为有罪判决的唯一证据,仍应该调查其他的必要证据来看自白是否与事实相符,即在自白之外,必须要有补强证据,纵然有时自白有相当高的可信度,若没有补强证据予以补强,不能仅以此自白作为判决被告有罪的唯一凭据。刑诉中也不存在因被告供述而认定其犯罪事实,免去控方责任的做法。我国刑诉法第46条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有罪和处以刑罚。”由于民事和刑事诉讼性质之迥异,自认应系民事上之自认而非刑事上之自认。

(一)根据自认的客体不同。可以分为对事实的自认与对诉讼请求的自认。对于自认的客体为事实,即客体须为单纯的事,法律法规、经验法规并不能成为正式自认的对象。甚至有的国家对事实也进行了精准的分类,如日本学理把事实分为主要事实、间接事实、补助事实,并对此进行了深人的讨论。自认是否包括对诉讼请求的自认(大陆法国家一般把对诉讼请求的自认称为认诺),多数国家对此持否定态度。大陆法系的法国对此持肯定态度,法国学理认为,对诉讼请求的承认与诉讼上的自认持同一性质,因此两者只涉及实体权利本身,而非诉讼上的法律关系,自认不仅应包括对事实的承认,也包括对请求的自认。美国对权利自认持肯定态度,美国的联邦诉讼规则承认权利自认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这同美国民事诉讼程序特点有关。因为在审前发现程序中不仅要确定争点,而且要确定法律争点以明确审理对象,在美国当事人处分对象要广泛得多。其实对事实的承认与对请求的承认是存在诸多不同的,原则上对法律问题的判断是法官的事,当事人无权任意处分。一般意义上各国倾向于把自认置于辩论主义框架内而非处分权框架内。

(二)根据自认作出的时间和场合的不同,可分为诉讼上自认和诉讼外自认两种。“诉上自认,并不是一个时间概念,既不是指诉上或审判开始后之诉讼结束以前这一段期间,而是指在法律规定的一定程序中,是一个空间概念”,“没有在法律规定的程序中进行的自认就不是诉讼上或裁判上的自认”{1}。英美法系各国在立法上规定了诉讼上的自认,将之作为证据的替代物,发生免除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果。而诉讼外自认与诉讼上自认效力有明皿差别,并不产生免证的效果,只是作为证据而由法院判断其效力。在英美法,自认系指诉讼外自认,或证据的自认。在英国法中自认的方式有两种——正式自认和非正式自认两种。非正式自认是用来证明被承认的事实的方式,而正式自认则免除了对有关事实举证的需要。而大陆立法只对诉上自认做出规定,对诉外自认要么没有规定,要么只是在形式上加以规定,立法重心重在诉上自认,诉外自认只是法”自由心证的埘象,证据力由法官斟酌,如日本法仅规定了裁判上的自认与拟制自认两种情况,台湾地区法仅规定了诉讼上的自认,法国法规定了诉讼上和诉外自认,但对于诉外自认,立法对其证据力未加以规定,德国法则只规定了诉上自认。

(三)明示自认和默示自认。自认既可以用语言形式(口头或书面,其是否包含行为方式,本文不加以讨论)也可以通过单纯的沉默行为,在明示自认的情况下,当然产生刘方举证义务的排除。然而当事人一方对另一方主张的事实既未明确表示承认,也未作否认时,是否视做其为自认呢?一般认为,既然对对方的指责不予否认既表明自己没有理由反驳,所以实际上是自认;从国外的有关立法看,一般认为,也承认这种情况属于自认,从原则上讲默示构成自认,但在一方提出其他事实而性质与其不予辩驳的事实性质相反的情况下则不能构成自认。民事自认在符合法定情况如强暴、胁迫、错误的情况下可以撤销,而默示自认无所谓撤销,只有在事实言辞辩论终结前随时提出有争议的陈述而予以追复的问题。德,日等国及我国台湾地区对默示自认作了明确的规定,如日本,当事人在口头辩论中时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作争执时,视为对该事实已经自认,但根据全部意旨对该事实有争执的不存此限一在拟制自认中,一方对他方主张的事实不知或不忆应否视为一认,我国台湾法规定由法院自由裁定,日本法则规定不能视为自认。

(四)先行自认和后行自认。自认的对象是否包括一方主动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还是仅限于一方当事人就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对其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如果按照自认中事实主张的顺序性进行划分,一方当事人首先为于己不利的陈述,在此之后,相对方援用这一陈述,就成为先行自认。如果一方当事人进行了先行自认,那么做出先行自认的一方在相对方援用这一陈述前有权自由撤回。可以这样说,先行自认属于效力待定的自认,一方当事人先为于己不利的陈述后,其是否构成自认取决于他方的引用,他方没有引用就不是正式的自认,而只能成为证据材料。但其先行自认一旦被对方引用,则做出先行自认方必须受此自认的约束,不能撤回其先行自认。日本法就对此做出了明确规定,这种分类本身就反映出了大陆法传统的富于思辨性。

(五)自认的其他分类。按照不同的标准可以对自认进行不同的分类,限于篇幅,对其他的分类作一番简单介绍——以是否系当事人为自认,可以分为当事人的自认和代理人的自认;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是否附加限制,可以分为完全的自认和限制的自认,限制自认又成为有条件的自认,主要有两种情况:(1)当事人一方在承认他方主张的事实时,附加独立的攻击和防御方法。(2)当事人一方对他方主张的事实承认其中一部分而争执其他部分;再有英国法上的分类,分为正式自认和非正式自认;美国法上的分类,把之分为正式的法庭上的自认,非正式的法庭上的自认和法庭外的自认{2}(P101)。

二、自认的性质研究

在英美法上,如果要刈自认进行定性,就不能不首先介绍与之相关的传闻规则。一般而言,传闻规则实质上是指在诉讼过程中将原则上排斥传闻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基础上的一种证据规则。简而青之,传闻应予以排除。在普通法中的传闻含义是相当广泛的,其包括了行为,口头或书面方式。在观念上,只要是证人以外的人所做的陈述就应予以排除,理由有四:(1)该证据未经宣誓或未经正当程序予以正式确认。(2)证明力的强弱存在导致偏见或产生混乱的危险。(3)未经当事人交叉询问。(4)从证人以外的人来的传闻作为证据,该证据有误传的危险。于是原则上仅从排除传闻的角度当事人在讼外所作的于己不利的陈述应予以排除,但实际上情况是这样吗?并非如此.自认在普通法中被视为传闻证据的例外而作为证据而加以使用,属于法院外陈述,在诉讼中不受询问,且在证据体系中居于最高地位,这是因为自认存在特别的可信度及必要性等条件,从经验法则来讲,没有人在逻辑上会说出对己不利的话语,除非这些事实是真实的。“如果一个人的陈述被提出作为针对它的证据的活,他很难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得到盘问自己的机会,作为证据加以使用属法院外供述,在诉讼中不受询问”{2}(P100)。凡是有理智的人,如非自信其为真实,在作出理智的思考前一般不至于作出这种不利于自已的陈述,所以例外的不得不使用该证据以认定事实。英国民事诉讼法把自认规定在“传闻证据”中,自认作为排除传闻证据规则之例外,可以接受为证据;美国法在此方而规定则有所变化,1954年,美国统一证据法把自认规定在“传闻证据”的例外中,可以接受为证据。但美国1975年《联邦证据规则》第801条规定诉外自认非属于传闻而容许为证据,“认为容许为证据,非由于当事人对等辩论主义的影响,而非应符合传闻例外之条件”,“以避免对传闻规则的权威性和绝对性造成冲击和影响”{3}(P142)。无论自认是否属于传闻,诉外自认都是作为一种证据和证据方法使用的。如前所述,事实上,英美法系国家的法学书籍及司法判例所用自认一词,大多是指诉外自认而言,英美法中“正式自认一件事实是单为审理之用而做出的,并不构成自认,而是免除证明的需要”。“英美及其授受证据法影响之一般书籍及判例所用自认一词,多系指讼外之自认,以及证据之自认而言。”{4}(P59)究其原因,我们可以看到,英美证据规则不是指导法官,而是指导陪审团的,是指导外行而约束内行的,为此英美法形成了详尽而严密的诉讼规则。庭上自认具有当然的免证效果,具有简易性和直观性;而讼外自认则不尽然,讼外的自认情况复杂,不做出细致周密的规定则难以对陪审团进行正确的指导和约束。因此,在英美法中.自认规则主要是讼外自认规则,立法对讼外自认作了较为详尽的规定,对自认的主体、效力等加以明确界定,条文数量和内容多大大多于诉上自认。有学者从立法的角度予以分析,或许也有助于我们对其的理解——“在英美法系,法官的超然中立地位和陪审团对事实进行审判的制度和理念下,既要使当事人作为法庭审判的主角,让他们进行积极的攻击和防御,提供证据,说明陪审团和法官,又要使陪审团或法官不受当事人的某些带有误导性的言词和证据的影响,公正而富于效率的进行裁决,一个基本的前提,必须要有设计严密、精确的程序制度和证据制度,对诉讼外的自认的侧重性规定就是为了符合这一需要。”{5}大陆法系国家案件事实的认定权在法官手中,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实行自由心证,法官对实体(事实)问题享有自由裁量权,在立法上只对诉讼上的自认做出规定,而对讼外自认未做规定;或虽作了形式上的规定,但对其在诉讼上的证据力未加以规定。有的国家,如德国对其效力并不认可。在大陆立法看来,自认是与诉讼中实行的自由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结合而规定在言辞辩论中;同时,一方当事人在正式陈述中对他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或提出的请求加以承认,可以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在前者可免除他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在后者可以作为法院判决他方当事人胜诉的依据,因此,大陆法学者认为自认本质上不是证据,但是与证据有着密切的联系,以大陆法例“诉讼上的自认的成立并非法院行使调查权或当事人举证所致,而是单纯出于自认者的意愿,诉讼上的自认虽有决定裁决的力量,但与证据的性质不同,因而不宜列入证据的种类或证据方法中。”{6}(P55)台湾学者李学灯认为,“诉讼上的自认,因其舍弃证明,由于法定的效力,足以限制争执及举证的范围,因而使举证成为证据法则,基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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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张卫平.自认制度的机理与理论分析(J),第三届全国民事诉讼法年会论文.

{2}(美)乔恩·R 华尔兹.何家弘等译.刑事证据大全(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3.

{3}李学灯.证据法比较研究(M).台北:五南图书出版社1992.

{4}沈达明.英美证据法(M).北京:中信出版社,1996.

{5}章青山.自认立法例比较研究(J).武汉: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研究生学报——青年法学,2000,(秋季号).

{6}叶自强.民事证据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7}陈朴生.刑事证据法(M).台北:三民书局,1985.

{8}赵刚.我国民诉证据立法应当确立、完善自认制度(J).武汉:法商研究,1999,(5).

{9}毕玉谦.民事证据法判例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10}(日)兼子一.民事诉讼法体系(M)东京:酒井书店,1954.

{11}新堂辛司.民事诉讼法(第二版)(M).东京:弘文堂,1990.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12}陈荣宗,林庆苗.民事诉讼法(M).台北:台湾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96.

{13}(日)松本博之.裁判上自认法理的探讨(J).东京:民事诉讼法杂志.第2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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