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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试论经济法应从行政法中独立
【作者】 王胜明【分类】 经济法
【期刊年份】 1984年【期号】 3
【页码】 3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5228    
  
  近几年来,经济法能不能成为独立的法律部门,引起法学工作者的极大关注,各家学术刊物就此发表许多文章,大家各抒己见,见仁见智,作了极为有益的研究。可是,在经济法的独立问题上,似乎有这么一种倾向,一谈经济法的独立,就是说的和民法的关系,譬如:“当前,我国法学界围绕着民法与经济法的关系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焦点是:经济法是否应当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有的直截明了地认为经济法“所谓独立与不独立,主要是与民法相比较而言”。所谓“大民法”观点和“大经济法”的观点,都和囿于民法和经济法的樊篱有关。这里,谈一点极不成熟的看法,请大家指正。
  一
  自由竞争时期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主要由资产阶级民商法调整。有的国家在民法典之外另立商法典,称“民商分离”,有的国家只有民法典,不另订商法典,称“民商合一”。这一时期,企业往往由单个资本家有条不紊地经营,生产是资本家的私事,国家和法律的主要职责是保护私人利益不受侵犯。从整个社会来说,经济活动主要由价值规律调节,依靠市场机制被动地安排社会总劳动量在各个部门的比例,通过供求上的不平衡和经济危机来维持生产和消费的平衡。
  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给经济生活和法律制度带来很大变化,特别表现在:第一,为了维护整个资产阶级的利益,防止一些垄断集团操纵国民经济,扰乱市场,牟取暴利,西德、英国、法国、日本等都出现把铁路、航空、银行、邮政等重要部门收归国有的行动。另外,国家也兴办一批投资大,利润少的基础工业和公用事业。这就是资产阶级的“国有化”运动。譬如法国国营企业营业额占铁路运输的100%,航空运输90%,银行55%,电力工业90%,煤气工业95%。第二,由于垄断竞争、社会生产无政府主义状态更加严重,经济危机迭起,甚至诉诸战争;为了维护资本主义制度,国家通过税收、贷款、价格、工资等等经济杠杆和行政指令全面干预,监督经济活动。譬如美国一九三0年以来几经修改的《税收法》,一九六九年的《出口管理法》,一九七四年的《贸易法》,就是对经济活动控制最严的几个法律。对外贸易等事务,直接由美国财政部和商业部控制。诸如上述的《税收法》,《出口管理法》《贸易法》等等就是被称为“经济法”的法规。
  经济法规最早出现于美国一八九0年通过的《谢尔曼法》,一九一四年美国国会制定的《克莱顿法》、《联邦贸易委员会法》。最早使用经济法这一名词的是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为了进行战争,对重要物资的价格和分配实行管理,如《关于限制契约最高价格的通知》(1915年)、《确保战时国民粮食措施令》(1916年)。战争结束后,魏玛共和国又制定一系例重要的产业统制法和卡特尔法。这些法规的出现,在资本主义社会是新东西,因为按照资产阶级法学家的传统分类,把法律分为公法和私法两大类。私法为民商法,又因生产是私人的事情,所以它直接调整经济关系。公法为宪法刑法、行政法等,主要有关政治权利社会治安、行政组织设置等等,不直接调整经济关系。私法基本上是任意性规范,公法基本上是强制性规范私法的调整手段是“平等”、“自愿”,公法的调整手段是“强制”、“服从”。那么,新出现的法规算那一类呢?如果归为私法,它又带强制性,违反传统民商法的契约自由原则。如果归为公法,它又直接调整经济关系德国法学界把这种新法规称为经济法来加以研究,它的主要特征是用公法手段调整私法内容。正如日本的峰光村郎所说:“经济法是根据国家意志和统筹计划,以保证国民经济秩序、对私人和企业的经济活动规定为国家统制的法律体系”。对此,日本成蹊大学教授金泽良雄,福冈大学法学部教授高田桂一等等均有类似见解。
  通过上述可以看出,经济法的出现和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帝国主义战争大有关系,但根源在于垄断资本主义的产生,因为到了垄断时期,资本主义国再也不仅仅扮演私人权益护卫神的角色,而成为经济活动的直接当事人。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各国制订了大量的经济法规,原先以战时统制,不景气对策的经济法规,一跃而为组织、管理国民经济的法律部门,譬如日本在国民经济各部门,分门别类地制定了经济法规,如银行法、保险业法、电气业法、煤气业法、农地法、森林法、矿业法、航空法等等;一九七九年出版的日本《六法全书》,把经济法列为单独一编;难怪有的资产阶级法学家认为现在的立法倾向是“民法商法化、商法经济法化”。可是,他们的这种观点,我们能接受吗?
  二
  从经济法的产生,经济法的性质,我们认识到经济法就是国家组织管理国民经济的法律规范总称。这一定义相当于许多人提出的经济法调整的纵向经济关系。华东地区财经院校在江西庐山召开经济法教学协作会议,讨论了目前我国法学界对经济法概念的几种提法,认为“借鉴国外经济立法经验和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经济立法的实践看来,似乎第六种提法比较科学”。第六种提法是“狭义经济法,即调整对象是纵横经济关系或只调整纵向或只调整横向经济关系”。这一提法,实际上包含对经济法概念的三种表达,而关键在于横向经济关系是否属于经济法的调整对象。
  横向经济关系是在社会化大生产中形成的分工协作关系、法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就属于这种关系,譬如法人之间在原料供应、产品销售、承揽加工、运输仓储等等形成的经济关系。调整这部分经济关系主要是经济合同法。什么是经济合同?“经济合同是法人之间为实现一定经济目的、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在这一概念中,我们要注意:第一,经济合同是发生在法人之间,而法人是依法成立,具有独立财产,享有民事权利义务的社会组织,法人之间的关系是平权关系,决不是一方命令,一方服从,一方隶属于另一方的关系。第二,经济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即然是协议,必须贯彻自愿平等的原则,要讲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从历史上看,经济合同属于民法的内容,从罗马法到法国民法典,到德国民法典,一直到苏维埃民法典无不如此。经济合同之所以属于民法的内容,是由于经济合同的质的规定性符合于民法的调整对象和调整方法。民法的调整对象是商品关系,它在本质上是为一定社会的商品经济服务,与独立人格权,财产自主权相适应的合同自由权,正是商品经济对立法提出的要求。另外,民法平等有偿的调整方法和经济合同的本身要求也是一致的。
  在经济合同中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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