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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经济法:体现国家干预之法
【英文标题】 Economic Law: Law and State Intervention
【作者】 郑显华【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经济法【期刊年份】 1998年
【期号】 1【页码】 3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2790    
  一、经济法是国家干预的产物
  经济法做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力量和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的出现,是人类社会经济活动由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发展到市场经济,市场调节不能保证市场经济的有效运行,国家干预成为社会经济发展和稳定的内在力量和现代市场经济有机组成部分的产物。经济法就其产生的历史必然性而言,在于弥补民商法的不足,体现、保护和规制国家干预,因而“经济法是国家干预经济的法律形式”。[1]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市场经济,就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干预,也就没有经济法。
  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有自由竞争的商品经济和现代市场经济(垄断市场经济),经济法是为克服市场经济的缺陷而产生的。市场的缺陷来自市场经济本身内在本质矛盾即个体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冲突。由于市场机制以各经济主体的利益为经济活动的出发点,鼓励和刺激市场经济主体对各自利益的追求,因而不可能自觉地反映社会需要及其长期变动趋势,也不可能自觉地实现当前利益与长远利益、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的有效结合。这就使市场调节存在着如下的缺陷和消极方面:(1)市场失灵。主要表现在不完全竞争、外部影响、公共产品、信息失灵。[2](2)市场本身发育不完善,亦称市场缺损。(3)总量失衡。(4)市场调节成本太高。(5)社会公平和与经济效率的冲突。个体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冲突及其决定的市场经济的缺陷在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时期已经存在,但由于生产力发展水平不太高和社会化程度还不很高,经济处于蓬勃发展时期,因而这对矛盾尚不突出,随着生产力发展,市场经济的形成,使这对矛盾冲突日益激烈。并越来越严重地阻碍了资本主义的顺利发展,甚至威胁到它的生存。经济危机的爆发和二次世界大战就是这对矛盾冲突的集中表现。为了挽救资本主义经济,首先是西方国家的思想家,然后是各国政府相继放弃了“夜警国家论”,政府充当守夜人的思想观念,主张经济的发展需要国家力量的介入,并把它付诸实践,确立了国家对经济适度干预,而国家干预必然要求经济法为之服务。国家干预对经济法的需要体现了两个方面,一是用经济法来贯彻国家的社会经济政策,培育市场主体,完善市场体系,为市场确立主体行为准则,保护正当竞争,提供减震器,引导市场的运行;二是规范政府行为。与市场调节干预不是万能的一样,国家干预也不是万能的,国家干预也会存在失效问题。主要表现在:(1)国家干预可能过度和不足,(2)政府及其官员的权力异化。(3)政府决策的信息失灵依然存在。为克服上述国家干预的缺陷(不仅需要用经济法来规范市场主体的行为,而且也需要用经济法来确认政府干预的目的、主体、范围、方式、程序,保证国家干预是合法干预、适度干预;用经济法建立国家干预的科学决策机制,决策方法,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政府干预的科学性、正确性,减少和避免不必要的失误。有时在一个法律文件中只有某一功能得到体现,但更多的时候是同一法律文件体现了上述两方面的功能。
  二、国家干预的目的体现了经济法的本质特征国家干预和经济法是为克服市场经济的不足而产生的。纵观世界各国的立法实践,尽管各国以及各国在不同历史时期,国家干预和经济立法在方式、手段、范围和力度等方面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的各国国家干预和立法都把自己的调节目标放在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保持经济总量的平衡和结构优化,制止经济出现大幅度的波动。各国政府都通过产业调节法律制度,财税金融政策和法律制度,调节货币供应量,控制社会总需求和总供给;利用税收、财政支出、贷款、行政许可和审批制度和手段鼓励和抑制某些产业的发展,保证国民经济结构优化。实现经济协调发展,保证经济稳定,防止经济波动。
  第二,保证市场机制在宏观调控下起基础性作用。政府干预和经济法通过反垄断法律制度反不正当竞争法,价格法、产品质量法、广告法致力于塑造合格的市场主体,完善市场体系,禁止不良垄断,打击违反诚实信用,公共良俗和其它商业道德,破坏经济秩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和其它违法犯罪行为,保障有效竞争,合理的垄断行为和垄断状态。这样,既可以保证主体营利行为的正当性,造就有效竞争和适度竞争的市场环境,促进经济的良性运行,又可以保护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以保障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社会进步,协调个体营利与社会公益的矛盾,兼顾效率与公平。
  第三,实现社会公平分配。市场经济偏重效率,往往无法兼顾公平。为保证社会稳定、维护基本人权、保证社会总需求和劳动力的正常再生产,各国政府都通过制定福利政策、收入政策、社会保障和工资政策、社会经济政策、税收政策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社会保障法律制度、劳动保护和最低工资法律制度,税收法律制度调整不同经济主体之间的经济关系,实现效率与公平的兼顾。
  第四,实现生态环境优化,保护自然资源,实现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本世纪以来,特别二战以后,环境31破坏、环境污染两大环境问题日益威胁着人类的生存,严重地破坏了人类日常生活的环境,人类面临着资源枯竭问题。面对这种情况,各国政府相继颁布了一系列富有成效的环境保护法律制度,资源利用和保护法律制度。制止和防治环境污染、环境破坏,禁止资源的过度开采,为人们提供一个干净的地球,美好的生活环境,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富饶美丽的地球,保证人类可持续的发展。
  第五,促进公共部门的发展。随着人类的技术进步,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对公共设施和服务的需要呈现多样化、普遍化、规模化的趋势。但由于满足该类需求投资的特殊性和市场本身的缺陷,这部分需求的满足必须由政府承担,因而各国都通过对财税政策和预算法律制度、计划法律制度等,从两方面确保社会所需要的公共资源的满足。一是用立法形式规定政府直接投资于公共部门的义务和保证国家对某些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的特殊行业的垄断。二是对私人投资于社会公共部门从法律上予以明确的鼓励、扶持和优惠。哎哟不错哦
  第六,维持国际收支平衡,保障国内经济的发展。世界经济的一体化要求广泛的对外经济往来,要求公正、公平、自由的发展各国之间友好往来,但公正、公平、自由竞争的市场秩序本身就离不开各国政府的支持和参与。同时,各国的对外贸易都必然要维护本国利益、保护国内经济的供求平衡和结构优化,因此,在国际经济往来中,国家的干预明显强于国内经济市场。世界各国涉外经济立法的重心都立足于促进本国的对外贸易和保护国内经济,这些法律制度主要有:关税法律制度,涉外投资法律制度,涉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律制度,外汇法律制度,商品进出口管制法律制度等。
  从上面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经济法同民商法和行政法的本质区别所在即经济法的根本价值目标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从经济法的产生和前面所阐述的经济法的具体目的,可以得出经济法就是以调整社会公共利益为出发点和根本的价值目标所在,它所体现的是体现国家的社会职能,而不是政治职能。经济法体现的国家干预即对国民经济总体活动的干预,也有对微观经济主体活动的干预。经济法通过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和市场规制,提高经济运行效率,促进经济稳定增长;通过兼顾经济公平与社会公平保障公众利益和维护基本人权。从一开始,经济法就把在兼顾个体利益的前提下,协调个体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效率与公平的矛盾,追求实现社会经济效益的总体最优和社会公平作为自己的根本任务。但经济法在体现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同时,也尊重、维护个体主体的意志和利益。其实现的方式,主要不是依靠行政手段的强制,也不是当事人的完全意思自主,而是通过对各种经济行为主体产权约束和制度安排,以经济利益和法律保障,刺激、引诱经济行为主体去实现经济法所要达到的调控目标。在利益的体现上,是以公共利益限制个体利益,通过对公共利益的保护来保护和促进个体利益。比如,现代西方税收立法,在坚持传统的税收法定,税收公平原则的基础上,根据税收法律制度在社会经济生活日益突出的资源配置功能、调控功能、稳定功能、公平功能,确立了社会政策原则。该原则要求如何衡量社会公平,不仅要看各纳税人的具体利益,还要考虑社会全面和整体利益,为了国家经济的协调发展和社会公共利益,有时对纳税人而言,虽然要放弃公平原则,使其税负不公平,但这样做有利于社会总体利益,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因而对整个社会来说,是公平的。[3]因此,经济法不仅要求做到“利己利人”,而且还要损己利人”。[4]正是从国家干预的以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出发,我们反对有的学者把奴隶制、封建制时期的国家介入经济生活的某些活动和资本主义初期的圈地运动等国家行为作为国家对经济的干预[5],因为这些活动就产生起,其直接目的就在于维护个别集团和少数人的利益,并不是以社会公共利益为出发点。
  三、“国家干预”一词更能准确地表达经济法的特征
  经济法体现国家权力对经济生活的介入已为经济法学界所公认,但如何表述经济法的调整对象,怎样表达国家权力的介入却存在着区别,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国家干预说”、“国家协调论”、“宏观经济调控说”、“宏观经济管理说”。我们认为,国家干预说更能体现经济法的本质特征。
  第一,“国家干预说”比国家宏观调控更能表现国家管理经济职能范围。对于什么是国家干预没有一个比较准确的定义,我们认为根据各政府的实践和经济立法的发展,可以将国家干预表述为:国家干预是代表国家行使经济管理权的国家机关、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一定的经济政策和经济法律法规,综合运用行政、经济、法律多种手段,对需要由国家干预的经济关系所进行的促进、引导、限制、保护和取缔等活动及其过程的总称。关于什么是宏观调控,经济法学界比较有代表性的看法是杨紫教授和江平教授的观点。杨紫教授认为“宏观调控的主体是国家,调控对象是国民经济总体活动,并通过对市场的调控来实现;调控的方式是总量调控和参数调控;调控的职能是调节和控制;调控的目的是实现总量平衡与结构优化,保证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的发展”。江平教授则更具体的指出:管理行为不等于宏观调控。“工商部门只有管理职能而没有调控职能”。[6]而经济法所体现的国家干预不仅有调控行为,而且有管理行为,因此宏观调控仅仅是国家干预的一种表现方式、而不是全部,用宏观调控不能全面描述国家对经济生活的介入程度。
  第二,“国家干预说”比“宏观经济管理”更能准确地表达经济法所确立的国家对经济的管理与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对经济管理的区别。宏观经济管理就是国家对国民经济总体发展及其总量变化进行计划、组织和调控的活动行为[7]。宏观经济管理侧重于描述对国民经济总体的管理,而国家干预不仅仅直接作用于宏观经济活动,又直接作用微观经济活动。宏观经济管理体制在我国有传统的计划经济条件下的直接宏观经济管理和市场经济条件下间接的宏观经济管理的区别,因此采用宏观经济管理难于同旧的计划经济体制划清界限,容易导致忽视市场的作用和旧体制的复归,而国家干预则准确地表明了国家对经济生活的介入是在保证市场调节在基础上进行的调节,如果市场能充分、有效地起作用,就无需国家干预,国家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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