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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
相互保险组织主要发起会员权利及限制途径探讨
【英文标题】 The Discussion of Main Initiators’Member Rights and Restriction Approaches of Mutual Insurance Organizations
【作者】 杨婉青【作者单位】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
【中文关键词】 主要发起会员;控制权;冲突;限制;界限
【英文关键词】 main initiator; control; conflict; restrictions; boundaries
【文章编码】 2095-3275(2019)01-0047-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1
【页码】 47
【摘要】 相互保险作为国际上主要的保险组织形式之一,在全球保险市场中占据重要地位。根据我国保监会要求相互保险组织应由具备良好信誉的主要发起会员发起设立,主要发起会员凭借其为组织筹措初始运营资金及完成其他设立事项而获得的便利条件在相互保险组织内占据控制性地位。由于相互保险组织中处于弱势地位的会员及其他权利主体的权利要求与主要发起会员并不完全一致,因此对主要发起会员权利的适当限制是解决组织内权利冲突和利益失衡的有效方式。立法者和监管者应通过完善制度将主要发起会员的控制权限制在合理范围内。
【英文摘要】 Mutual insurance, as one of the main forms of insurance organization in the world, occupies an important position in the global insurance market. According to the requirements of China insurance regulatory committee, mutual insurance organization shall be initiated and set up by the main initiators with good reputation. The main initiators take a controlling position in the mutual insurance organization by virtue of the convenient conditions obtained by them in raising initial operating funds for the organization and completing other establishment matters. Since the claims of the weak members and other rights subjects in the mutual insurance organization are not completely consistent with the main initiating members, the proper limita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main initiating members is an effective way to resolve the rights conflicts and interests imbalance within the organization. Legislators and regulators should limit the control of key initiators to a reasonable extent by improving the system.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3002    
  引言
  相互保险发展历史悠久,起源早于股份制保险,目前在国际保险市场仍占据重要地位。我国自1995年《保险法》颁布以来一直以发展股份制保险为主,对相互保险发展持谨慎态度,直至2015年1月中国保监会印发《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以下简称《试行办法》),相互保险才开始真正进入大众视野。根据《试行办法》的规定,无论是设立一般相互保险组织还是专业性、区域性相互保险组织均由主要发起会员发起筹建,主要发起会员需要提供组织设立所需的初始运营资金,因此其权责和义务类似于公司设立中的发起人,结合我国相关立法和学者论述中对发起人的界定,可将主要发起会员定义为为设立相互保险组织提供初始运营资金,并签署组织章程、履行组织设立职责的人。主要发起会员在相互保险组织设立中和成立后占据主导性地位,其权利要求与组织中其他主体并不相同。在公众习惯了公司制中资本多数决的制度环境下,主要发起会员在组织中的长期存在易与会员这一组织持有者产生利益冲突并侵占会员利益空间,进而弱化相互保险组织所具有的制度优势[1]。因此为防止主要发起会员在组织中控制性权利的滥用,立法机关和监管部门有必要对其权利予以限制。
  一、相互保险组织主要发起会员权利
  从保监会发布的相关文件来看,相互保险组织和股份制保险公司本质差别在于所有制形式和治理方式不同,在日常经营和业务规则方面没有明显区别,因此《试行办法》中对相互保险组织的管理和监督方式与股份制保险公司基本上一致。由于目前我国相互保险业正处于初始发展阶段,立法机关和保险监督管理部门针对相互保险组织中会员及主要发起会员等主体的权益规定并不完善。在组织设立过程中和成立后主要发起会员需要承担不同的责任,同时也享有不同的权利:
  (一)主要发起会员在相互保险组织设立过程中的权利
  我国公司制中对发起人在设立阶段更为关注的是其义务和责任的履行,毕竟对以营利为目的完成公司设立事项的发起人来说此阶段确实“无利可图”,其期待的权利须待公司成立后方可实现。主要发起会员作为相互保险组织设立阶段的负责人,同样需要完成我国保险机构设立过程中要求的诸多程序性事项,该阶段中主要发起会员的权利严格地说是与义务结合在一起的,与其利益实现最为紧密的两项权利是章程制定权和费用请求权。《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相互保险组织设立时必须“有符合法律、法规及本办法规定的章程”,章程作为相互保险组织设立的必要条件之一,是依照组织成员的法律行为而成立的对组织内部关系进行规范的规则,也是组织治理的重要依据。在公司设立过程中,无论公司采取何种方式设立,由发起人制定章程并签章是必备要件;同样在相互保险组织中章程也应由主要发起会员共同制定并签章,制定组织章程对主要发起会员而言是其权利同时也是义务,主要发起会员在组织成立后所拥有权利也应在章程中明确规定。费用请求权指主要发起会员针对其在组织设立期间代为支付的各项必要支出及所付出的劳动应取得的报酬,要求成立后的相互保险组织予以偿还的权利。组织设立过程需要由主要发起会员完成从提交申请到经营场所选定等若干法定程序,这其中支出的费用只能由组织设立者即主要发起会员先行垫付,待相互保险组织成立后再由主要发起会员行使针对该部分资金要求组织偿还的权利。严格意义上说主要发起会员在组织设立阶段应履行的义务多过权利,其该阶段的行为及付出成为其在组织成立后享有控制性地位的基础条件。
  (二)主要发起会员在相互保险组织成立后的权利
  相互保险组织成立后除特殊情况外主要发起会员不会主动退出组织经营,基于其对组织运营资金的提供及在组织设立过程中发挥的主导作用,主要发起会员顺理成章成为组织首届领导机构核心组成成员。《试行办法》中仅在第十五条针对“承认并遵守相互保险组织章程并向其投保的单位或个人”也就是会员规定了表决权、选举与被选举权、分享盈余权、享受保险服务权等各项财产性和非财产性权利,依该条规定主要发起会员只有在同时身兼会员身份时才能享有上述权利,否则仅能基于其提供的初始运营资金享有运营资金偿还请求权和运营资金利息支付请求权[2]。但由于相互保险组织特殊的所有制形式决定了组织招募的会员从地域上到权利上的高度分散性,会员很难顺利行使组织赋予的包括组织经营管理权在内的各项权利。而主要发起会员凭借其因设立行为而获得的主导性地位,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组织内行使控制性权利,虽然这些权利未经《试行办法》明确授予,但作为主要发起会员发起设立相互保险组织的主要目的之一,其控制性权利可以通过对董事会和监事会等组织核心管理机关的掌控来实现。毕竟在内部监督和外部监管尚未完善的情况下,企业治理领域内控制权主体的自我授权行为很难完全禁止。
  二、相互保险组织内权利冲突和主要发起会员权利限制理论
  根据伯利和米恩斯的观点,控制权区别于所有权,同时又区别于经营权,控制权掌握在那些拥有挑选董事会成员(或大部分董事)实权的个人或集团手中,他们可以通过自身影响力对经营者下命令[3]。相互保险组织成立后组织中除主要发起会员外,还包括向组织投保的会员和参与组织管理的经理人,不同主体参与组织的目的和在组织中的权利要求并不相同,因此行使权利时彼此间难免产生权利冲突。本文仅就主要发起会员与其他两方主体间潜在的权利冲突进行讨论,并就此提出针对该问题的控制权限理论。
  (一)组织内部主要权利冲突
  解决主要发起会员与会员之间因利益分歧造成的权利冲突是相互保险组织经营中面临的首要难题。毕竟所有权与控制权的分离在公司制发展中毫不奇怪,伯利和米恩斯早在100多年前的《现代公司与私有财产》一书中就认为几乎没有控制权的财富所有权与几乎没有所有权的财富控制权,似乎是公司制发展的的必然结果。根据《试行办法》的规定,会员作为相互保险组织持有者在组织中享有股东和投保人双重身份并享有双方面权利,但基于主要发起会员掌握组织控制权的现状导致会员缺乏权利行使的动机和平台,因此在组织设立中发挥重要作用且具备经营管理能力的主要发起会员理所当然成为组织实际权利控制者,其在组织经营决策、人事安排和日常事务方面具有完全的控制性权利。虽然从身份上而言会员是组织法定的所有者,但由于其购买保险的主要目的在于分散风险而不是为了盈利,因此会员对组织经营管理的关注程度远不如股份制保险公司中的股东,在这种情况下会员终将成为组织单纯的资本提供者和风险承担者。“如果那些掌握公司控制权的人,用公司的利润从事再投资以扩大自身权利,那么他们的利益与‘所有者’的利益就可能是直接对立的。”[4]在相互保险组织经营过程中,当会员和主要发起会员利益一致时,控制者决策可以代表会员意志;但一旦出现双方利益分歧的情形,组织决策更可能体现的是控制者单方意愿而忽视会员的利益。虽然相互保险组织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但相互保险组织是可以营利的,基于私有财产制度为核心的社会理念,控制者集团手中的控制权如不被约束,终将成为控制者谋取私利的工具去损害组织和其他会员的正当权益。
  相互保险组织经营中的另一难题是主要发起会员与经理人之间的权利冲突。在相互保险组织成立初期,主要发起会员为控制组织往往直接担任董事会成员和高级管理人员,此时组织内部控制权和经营权合并集中于主要发起会员手中;但随着组织发展和规模扩大,部分主要发起会员受自身管理能力所限在组织具体经营事务上影响力会逐步减弱,具备专业管理能力的职业经理人凭借其经营能力和积累人脉成为组织经营权主体并对主要发起会员的控制权形成反向牵制。在公司治理中高层经理人员往往过分强调自身人力资本在企业价值创造中的作用,而侵犯股东利益和忽视利益相关者在公司价值创造中的作用[5]。经理人具有劳动者和管理者的双重身份,基于追求自身价值实现的目的与主要发起会员在经营策略上往往形成分歧,进而违背主要发起会员意志侵害其控制性权利,此时双方之间的权利冲突成为组织内部主要矛盾。“即使是最为理想的的公司薪酬安排可能也无法使经理人的回报与企业福利完全一致”[6],相互保险组织的特殊所有制形式使组织无法通过类似于股份保险公司的股东压力、盈利、股价等对经理人进行约束,也很难采取公司制中的高薪或者股权激励模式,通过对域外的相关比较研究发现,相互保险组织经理人较股份保险公司经理人薪酬偏低。在相互保险组织经理人本就因客观因素导致主观能动性偏低的情况下,其与主要发起会员之间因权利冲突导致的“代理成本”最终损害的是组织和会员的正当利益。
  (二)主要发起会员权利限制理论
  在存在权利冲突的情形下,必须兼顾各方、各种权利的平衡,而当平衡权利时则不能不对个体权利有所限制[7]。相互保险组织中不同主体之间的权利冲突势必造成组织经营困扰,对主要发起会员控制权的合理限制是解决组织中权利冲突问题的有效途径。从理论上说如学者所言主体对权利的拥有是以履行相应的义务为条件的,而义务的履行同样赋予主体享有相应的权利,任何超越权利界限的行为都同时是侵犯了其他主体的权利;超越义务界限的要求就是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侵犯了其他主体的权利[8]。主要发起会员在组织中控制地位的获得以其在组织各阶段中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为基础,虽然不同的主要发起会员设立相互保险组织的真实意图不尽相同,但他们在相互保险组织中特别是设立过程中需要履行的出资和筹备等义务和责任是一样的,就我国目前相互保险组织主要由具有营利性质的公司法人担任主要发起会员的现状而言,主要发起会员对组织中控制性权利的取得是其前期财力和物力投入的回报,也是其义务和责任履行的正当对价。即便如此,主要发起会员的控制性权利也应当处在合理的权限空间内,不受任何约束和限制的控制权势必影响主要发起会员义务和责任履行的主动性和能动性,对主要发起会员权利进行限制可以防止其在组织中权利和自由的滥用而导致的与义务责任的失衡,进而影响会员和其他主体的的权利空间。
  另外,权利从本质上说是权利主体的一种利益主张和要求,权利冲突实质上也就是在不同权利主体利益追求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对立和紧张关系,被保护的利益只有比因此而受到限制的其他利益更重要时,才能构成权利[9]。相互保险作为我国刚开始着力发展的创新型保险,会员具有的特殊权利模式是相互保险组织立足并与股份制保险公司竞争的一大优势。但绝大部分会员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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