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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论环境民事侵权的证明责任
【英文标题】 The Burden of Evidence of Environmental Tort
【作者】 徐以祥【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侵权法【中文关键词】 环境民事侵权;证明责任;法律要件
【英文关键词】 the civil right for environment;responsibility of presenting of evidence;essential elements consisting law
【文章编码】 1001—2397(2002)05—0123—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5
【页码】 123
【摘要】 法律要件分类说是客观证明责任的分配的一种主导学说。探讨环境民事侵权的证明责任问题,须先讨论环境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由于盖然性因果关系理论的采用,对证明责任的分配格局发生了影响。
【英文摘要】 The theory of classification of legal requirements is most important one among the theories of distribution of burden of evidence.So,before discussing the issue of burden of evidence of environmental tort,we should make the legal requirements of environmental tort clear.The introduction of the theory of fortuitous causal relationship brings about great influence on the distribution of burden of evidence in the field of environmental tor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3599    
  一、证明责任的一般原理
  (一)证明责任的含义
  证明责任,有学者又称之为举证责任,纵观我国民诉学界和西方大陆法系学者对其的论述,其主要含义有两层。其一为证明责任中的行为责任,又称为主观的证明责任,或称形式上的举证责任,它是指在诉讼的过程中,当事人为避免败诉的风险,负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的责任。其二为证明责任中的结果责任,又称为客观的证明责任,或实质上的证明责任,它是指当诉讼进行到终结而案件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时,主张该事实的人因此承担的不利的诉讼后果。{1}
  主观证明责任包括主张责任,提出主张责任及提供证据责任三个方面。所谓主张责任,是指当事人对自己没有主张的要件事实,法院将不对其进行认可而使当事人承担的诉讼上的不利益。民事诉讼中的主张责任的理论根据是辩论主义,根据辩论主义的精神,对当事人没有在辩论中主张的事实,法院不得在判决中加以认定。因为主张责任的存在,因而,当事人在诉讼中应提出主张,与对方进行辩论,并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要提出证据加以证明。这里涉及到主观证明责任的另两个方面,即提出主张的责任和提出证据的责任。{2}提出主张责任和提出证据责任是一种更具体的,不断变动和转化的责任,是主观证明责任的主要内容,我们通常所称的行为责任的转移,主要是指行为责任中的提出主张的责任和证据提供责任的转移。表现在诉讼中,就是双方当事人不断提出请求,反请求和反驳,不断提出证据、质证的过程。
  有学者认为,行为责任从主观上,程序法上和动态上反映了证明责任的内容。它在程序上呈现为动态,它随着庭审的不断深入,而转换于当事人之间,从主张事实一方当事人,转移到对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行为责任既可以转换一次,也可以反复转换。提出主张责任和提供证据责任的不断实践深入,从而使案件事实达到相对真实的程度,为裁判的做出奠定基础,因而,当事人在诉讼中,既享有提出主张之权利(同时也是其义务和责任),亦必承担为此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支持其主张的义务。这就是主观上的举证责任的实质内涵。我们经常所提的“谁主张,谁举证”,就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的。
  所谓客观的证明责任,是指当事实真伪不明时,由谁来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的责任。客观的证明责任是法律预先设定的一种法律后果,它要解决的是在某一特定事实是否存在难于查明时(不能证明其有,也不能证明其无)时,而法院又不能拒绝裁判的情况下,应当由谁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问题。主观证明责任是从形式上,程序法上和动态上反映了证明责任。而客观的证明责任更强调从实体上(实质上),静态上反映证明责任。它可以视为一种诉讼风险的分配机制,而且这种分配机制是相对固定的,不会转换于当事人之间。只要某一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它即会做出某一固定的分配结果。因而,它又被称为结果责任。{3}
  客观的证明责任(结果责任)与主观的证明责任的关系如何?我国学者毕玉谦认为,在举证责任所包含的行为责任(即主观的证明责任)和结果责任(即客观的证明责任)中,真正能够代表其本质的应是结果责任,因为行为责任只是一种现象,而结果责任才是本质。从证据法设置举证责任制度的目的来看,主要着眼于解决当出现事实发生真伪不明状态时,法院应当如何做出裁判,即将不利诉讼后果确定最终归属的问题。{4}我国另一证据法学者陈刚更具体地阐述了客观证明责任与主观证明责任中的主张责任和提供主张责任,提供证据责任的关系。他指出,由于按照证明责任法的规定,某一要件真实真伪不明将会使一方当事人因此承担不利益诉讼后果,所以,对该要件事实真伪不明承担证明责任(客观的)的当事人就必须要在诉讼中主张该要件事实,并通过提供证据去摆脱真伪不明,以避免不利诉讼后果的发生。从这一意义上讲,客观的证明责任的存在意义决定了主张责任的存在意义,也决定了提出主张责任的存在意义和提供证据责任的存在意义。{5}因而,在辩论主义下,提供证据责任是证明责任(客观的证明责任)的派生或“投影”。我们可从中归纳出:在客观证明责任和主观证明责任中,客观证明责任是证明责任的本质,而主观证明责任为形式。客观证明责任决定和影响着主观证明责任在具体诉讼中的发展。正是因为如此,在国内的许多论著中,谈到证明责任或举证责任时,若不作具体限定,一般指的即是客观的证明责任。本文下文用语中提到的证明责任,也仅指客观的证明责任。因为正是它,主宰了诉讼和证据提供的全过程。
  (二)法律要件分类说在证明责任分配中的主导地位。
  客观的证明责任作为对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对诉讼风险进行分配的一种规则。从根本上制约和影响了整个诉讼和证据提供及质证的活动。因而,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是一个连结民事实体法和民事程序法的重要桥梁,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证明责任如何进行分配的理论讨论中,大陆法系主要形成了两种理论:其一为待证事实分类说;其二为法律要件分类说。其中,尤以后一学说的影响甚为广泛,经过了长时间的历史检验,在司法实践中广泛运用。根据法律要件分类说的基本原理,民法规范本身已经具备了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即民事实体法规定中预置了证明责任。民法规范可分为两大类:一类为请求权规范,是指那些发生一定权利的法律规范。另一类为对应规范,即相对于基本规范而存在的规范。其一为权利妨害规范,即系指那些在权利发生之始,将权利的效果视为妨害,致使权利不得发生的规范。其二为权利消灭规范,即系指那些在权利发生之后,能使既存的权利予以消灭的法律规范。其三为权利制约规范,即系指那些在权利发生之后,权利人欲行使其权利时,能使权利的效果予以限制或消除,从而达到使权利不能实现的法律规范。民事实体法是权利法,在诉讼中表现为一系列请求权(物上请求权,契约上请求权,侵权行为请求权)等,请求权的基础,即为请求权规范,即每一请求权的法律构成要件。{6}与之相对的,为抗辩权。抗辩权的基础,即抗辩权规范,表现为每一种抗辩的构成要件。因而,根据法律要件分类说,法官仅仅就法律要件事实的存在获得确信时,才能适用相应的法律,从而确认其法律效果的存在,而当法官就法律要件的事实不存在获得确信时,则不适用该法律。当法官对法律要件事实存在与否不明确的情形下,法官则按证明责任的分配原理来决定相应的诉讼后果。而此时证明责任如何分配,是民事实体法所预置了的。根据法律要件分类说,其一般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是:在法律要件事实存否不明确的情形下,如该法律要件事实属于权利发生要件事实,则由主张权利存在的人负证明责任。而当该法律要件事实属于权利妨害,权利消灭或权利受制的法律要件事实时,则由主张权利不存在的人(即相对人)承担证明责任。
  二、环境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与证明责任负担。
  (一)环境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
  由于法律要件分类说在大陆法系国家占主导地位,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之中也被广泛运用。因而,实体法对构成要件的讨论,在证明责任中分配中就具有基础性的意义。在环境侵权中,要讨论受害人与侵害人各自应承担什么样的证明责任,首先必须把环境侵权的构成要件讨论清楚。关于环境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主要有以下两种学说。
  1.三要件说。根据三要件说,环境侵权的构成要件为:(1)须有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又称行为的违法性);(2)须有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害事实;(3)须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与污染损害事实间有因果关系。{7}
  2.二要件说。根据二要件说,环境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仅有两个:(1)须有损害环境的行为事实;(2)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此种学说,环境民事侵权不以行为的违法性为要件。{8}
  以上两种学说,都一致认为环境民事侵权责任不以侵害人的过错为构成要件,并且,都承认不可抗力,第三人的过错和受害人的过错可为阻却侵权民事责任承担的理由(或称抗辩事由)。但是,在是否以行为的违法性为构成要件上,却有分歧。笔者认为,以上两种学说,以二要件说的解释更为合理,其理由如下:
  其一,以行为的违法性作为民事侵权构成要件与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精神不符。目前,在环境侵权民事责任领域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这在理论上已经达成共识。所谓无过错责任,是指不以行为人的过错为责任要件而依法律的特别规定承担的责任。无过错责任的要义在于:不考虑侵害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只要行为造成了损害,就要承担责任,除非有法定的抗辩理由,而侵害人无过错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无过错责任的目的在于更好地解决受害人的损害补偿问题,特别是工业革命以来,由企业制造的众多危险,如何予以有效解决和补偿的问题。如果环境侵权民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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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毕玉谦,郑学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解释与释用(M).北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2.3.
{2}陈刚.证明责任法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32—33.
{3}(德)汉斯·普维庭.现代证明责任问题(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22.
{4}毕玉谦、郑学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解释与释用(M).北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2.3,33—34.
{5}陈刚.证明责任法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7.
{6}(台)王泽鉴.法律思维与民法案例(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50.
{7}曹明德.环境侵权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158—159.
{8}王利民.民法.侵权行为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455—456.
{9}同{7}.160.
{10}陈泉生.环境法原理(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230.
{11}同{10}.233.
{12}同{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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