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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侵犯贞操权与身体权的司法认定及其请求权竞合之解决
【作者】 曲升霞袁江华
【作者单位】 扬州大学法学院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人身权【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15【页码】 10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7154    
  案情
  蒋某(女)与陈某(男)均系某大学的学生。两人于2005年11月11日确立恋爱关系。谈恋爱期间,原、被告有数次到宾馆开房间的行为,但未发生性关系。2006年5月25日,陈某将蒋某带至扬州市青年搏击健身馆,欲与蒋某发生性关系,遭拒绝后,陈某用手指捅破蒋某的处女膜。事发当晚蒋某至公安机关报案,扬州市公安局维扬分局侦查后以陈某涉嫌犯强奸罪移送审查起诉,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蒋某遂起诉至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称其与被告陈某谈恋爱后因诸多因素其提出与被告分手,被告怀恨在心。2006年5月25日,被告将其骗至健身房,违背其意志对其强行猥亵,因其极力反抗未果。后原告报警并在东方医院妇产科做了检查,检查结果为处女膜裂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请求法院保障妇女合法权益,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0000元。
  被告陈某辩称,原、被告确立恋爱关系至2006年5月25日期间,两人多次到宾馆开房。2006年5月25日原、被告到健身房约会也是恋爱期间众多约会中的一次,原告处女膜裂伤并非被告的强迫行为,而是基于双方感情的自然流露。原、被告之间的行为属于双方恋爱期间的自愿行为,不存在侵害人违法行为情形,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判
  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侵害贞操权纠纷。贞操权是指公民保持其性纯洁良好品行,享有所体现的人格利益的人格权。侵害贞操权的民事责任构成必须同时具备贞操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侵害贞操权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侵害贞操权的行为与贞操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和行为人主观故意四个要件。本案中,被告陈某主观上具有侵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违背妇女意愿的行为,并导致原告蒋某处女膜裂伤的损害后果,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被告陈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某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蒋某的贞操权,造成原告蒋某处女膜裂伤的严重后果,原告蒋某要求被告陈某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被告陈某给予原告蒋某精神抚慰金15000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5000元,尚需给付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8条第2款、第10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某给付原告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依法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评析
  本案虽然案情简单,但折射出的法律问题却是社会意义重大,且是法学理论界一直关注但颇有争议的问题。本案被告用手指捅破原告处女膜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这是原、被告双方诉争的焦点,也是法院审理的关键。而要解决这一争议问题,首先要确定的是原告请求保障的是什么权利,这种权利是否合法存在,进而确定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侵权,如果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那么被告又该如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这是本案需要逐次解决的问题。
  被告陈某用手指捅破原告蒋某处女膜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贞操权。
  贞操权是指公民保持其性纯洁的良好品行,享有所体现的人格利益的人格权,{1}内容包括性自由、性安全和性纯洁。公民在对待自己的性问题上,受自己意志支配。公民通过保持自己坚贞不移的性品格以及性的纯洁,不为他人所侵害,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和充实,并获取社会对自己的相应评价,从而享受人生安全及其他社会活动自由。贞操权能否作为一项独立的人格权存在一直存有争议,理论界有否定说和肯定说两种意见。应当说,贞操权与人格权中的其他权利是有区别的。贞操权又称为性自主权,是自然人自主支配自己的性利益,保持其性纯洁良好品行,享有体现其人格利益的权利,其以性为特定内容,保护的客体是公民的性利益。贞操权虽然有时与其他的人格权存在关联或重合之处,诸如侵害贞操权也可能会造成受害人身体、健康、自由、名誉等方面的损害,并且可以通过救济身体权、健康权、自由权、名誉权等方法进行救济,但是贞操权的客体性利益不能简单地由身体利益、健康利益、自由利益、名誉利益所涵盖,这些利益不能概括性利益所抽象的性的特定内容,难为其中的任一项权利或几项权利所包容,因此,贞操权应是独立于身体权、健康权、自由权和名誉权以外的一项具体人格权,法律应赋予其独立的地位。
  以民事救济手段救济对性自主权的侵害,始于19世纪的德国普鲁士和萨克逊等邦的“嫁人之诉”,如使无夫的良家妇女受孕者,应与该妇女结婚,或给予结婚预备费,以增加其与第三人结婚的可能。在理论上反对者认为“嫁人之诉”系请求本来不能请求的事项,……不法侵害性利益的,应使其负侵权行为之责任,如受害人因此而受孕,得要求分娩及产褥之费用。{2}随后在德国民法典第825条规定:“以诈欺、胁迫或滥用从属关系,使妇女允许为婚姻外之性交者,对该妇女负有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害的义务。”第847条规定:“(1)在侵害身体或者健康,以及在剥夺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害人所受损害即使不是财产上的损失,亦可以因受损害而要求合理的金钱赔偿。(2)对妇女犯有违反道德的罪行或不法行为,或以诈欺、胁迫或滥用从属关系,使妇女允许为婚姻外之性交者,该妇女享有与前项相同的请求权。”随着对男女贞操权平等保护观念的加强,德国民法典对第825条进行了修改:“因欺诈、胁迫或滥用从属关系诱使他人实施或容忍其行为的人,负有向该他人赔偿因此而发生的损害的义务”。{3}日本法律关于侵权行为侵害客体采用的是概括主义立法,对贞操权虽未设明文规定,但司法实践对贞操权的保护却是积极肯定的。我国台湾地区2000年修订的“民法典”第195条规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体、健康、名誉、自由、信用、隐私、贞操,或不法侵害他人人格利益而情节重大的,受害人虽非财产上之损害,亦得请求赔偿相当之金额。”在我国大陆地区的立法中,对妇女贞操权的保护多年来仅局限于刑法、行政法等公法领域,通过对强奸、猥亵等犯罪、违法行为的刑事、行政制裁予以实现,而在民法等私法领域并没有提及。民法通则在人身权一节中规定了生命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婚姻自主权等具体人格权,没有明确规定隐私权、人身自由权、贞操权等。但就民法而言,“人们终究不可能在范围上通过划界将所有人性中值得保护的表现和存在方面无一遗漏地包括进来。因为人们不可能无遗地认识到可能出现的所有冲突。因此,那些开始时范围不能确定的关于‘一般人格权’的法律判决就起着收集事实构成的作用。”{4}人身权与生俱来,人身权法不实行法定主义,法律规定的人格权是人格权,法律没有规定的人格权也应当认定为人格权予以保护,不能因为没有法律明文规定而使某种人格权的内容疏于保护。{5}为了强调这一点,确保在司法实践中实现对人格利益的全面保护,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1条第2款就明确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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