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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也论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人本主义路径
【副标题】 兼与董涛博士商榷
【英文标题】 On the “Humanism” Path in the Construction of IPR-Strengthened Nation
【英文副标题】 A Discussion with Dr. Dong Tao【作者】 王宏军
【作者单位】 天津商业大学法学院【分类】 知识产权法
【中文关键词】 知识产权强国建设;人本主义路径;消费者
【英文关键词】 construction of IPR-strengthened nation; humanism path; consumer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10
【页码】 52
【摘要】

建设知识产权强国,亟需进行理论创新,董涛博士就此提出了人本主义路径理论。虽然人本主义路径具有重要价值,但也存在名实不符、内涵疏漏、批评过简等理论缺陷,有必要对其进行理论拓展,主要是应将消费者纳入人本主义路径,增补有同情心的企业家精神,并探索该理论的国际适用性。

【英文摘要】

It is an urgent task to carry out theoretical innovation in the course of construction of an IPR-strengthened nation. In regard thereof, Dr. Dong Tao put forward a theory of humanism path. Although humanism path is of importance significance, it has such theoretical drawbacks as name being inconsistent with fact, connotation being imprecise, and criticism being too simple. It is therefore necessary to further develop the theory. The major task is to incorporate the consumers into the humanism path, add in the entrepreneurship featured by compassionate, and explore the international applicability of the theor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8528    
  
  自知识产权战略实施以来,我国已逐步发展成为知识产权大国,为实现从大到强的质变,我国又提出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新目标。而任务目标能否实现,根本上看,实系于手段或路径的匹配与否,[1]因此针对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路径选择,已成为学界一研究热点。其主要存在三种思路:一是提倡兼顾国家与市场推动;[2]二是侧重关注国家政策和法律推动;[3]三是反思国家推动模式,强调应更多依赖市场推动等。[4]本文认为,在既有研究中,相对而言,第三种思路不但更具新意,而且形成了新的理论,这集中体现在董涛博士提出的人本主义路径,[5]然而,本文也认为,该理论实存一定拓展空间。
  一、人本主义路径的价值
  在《中国知识产权政策十年反思》一文中,董涛博士认为,当前的危机是,各类企业集体性抛弃知识产权使用;在理论上,提出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人本主义路径,即依赖知识产权激发企业家精神;在对外政策上,主张摒弃冷战思维等。另在《论知识产权法律制度之当代使命》一文中,其又对人本主义路径进行了理论深化,即知识产权高度尊重人的创造性劳动,可最大程度实现当代和代际正义等。
  人本主义路径的实践和理论价值如下:一是针对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路径,明确提出以市场推动,替代国家推动模式,符合国家最新政策精神,比如《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等;二是提出了人本主义路径的新理论。一般认为,知识产权的基础理论,有劳动论、激励论、独占论、工具论等,董涛博士以之为基础,通过引入人本主义、企业家精神等新概念,力图整合出人本主义路径的新理论,以支撑知识产权强国建设,其理论努力殊值肯定;三是充分关注了国际因素。他指出,中国的危机,非为产业安全和外企滥用知识产权,又因国际上相关压力已大大降低,因此知识产权强国建设,完全是中国的自主选择,其理论视野兼顾内外,亦值肯定。
  二、人本主义路径的局限
  董涛博士的人本主义路径理论,可谓是破中有立,“破”主要是对国家推动模式进行深刻反思,本文对此完全赞同;“立”主要是提出了人本主义路径新理论,以期为市场推动奠定理论基础,尽管本文也赞成市场推动,但却认为其论证过程,实存可商榷之处。
  (一)人本主义的名实不符离婚不离婚是人家自己的事
  首先,“人本主义”为理论之名,其适当与否值得推敲。抛开“主义”不论,仅就“人本”二字,可设问:一是其中的“人”,其外延如何?由于在中国市场,既包括中国创新者和中资企业,外国创新者和外资企业,也包括广大消费者,是否皆应包括在内?二是其中的“本”,是以上述哪一类人,抑或以哪两类人,甚或以全部三类人为本?当然,董涛博士是以中国创新者和中资企业为本,但冠以过于抽象的“人本”之名,是否合适,或称之为“中国创新者、中资企业本位主义”才最为名正。其次,他认为,人本主义路径,最能尊重更为高贵的智力劳动,可最大程度实现当代正义(依赖创新致富),与代际正义(知识产权期限限制),本文反对所谓“高贵”的称谓,并认为类似富士通工厂的打工者,相较于中央企业及其研究者,更应得到理论关怀,因为后者就像他自己所严厉批评的,占据国家高额经费,产出却不成比例,且迄今中国经济奇迹,看似也尚未实现,更多依赖后者高贵劳动所致;至于所谓当代与代际正义,固在理论上可以成立,然而现实远比理论更多冷酷,更富戏剧性,例如当微软公司1990年,一份软件2000元,相当于普通中国人年收入的20%,究竟是正义抑或非正义?再如,版权确有期限限制,然而就像莱斯格所戏称,一旦迪斯尼公司作品到期,就是美国版权保护期延长之日,迄今已延至百年之上,究竟是“代”际,抑或“数代”际正义等?再次,在其它学科以及其它法学领域,学者在运用人本主义概念时,无疑存有更宽阔的理论关怀,前者如人本主义应统摄“一切为了人”,“为了一切人”等,[6]后者如法律应致力于提高“所有人”的物质生活等。[7]可见,如果将人本主义路径,仅局限于“中国创新者、中资企业”,实存理论狭隘,至少知识产权强国建设也与消费者切身利益密切相关。
  (二)企业家精神的内涵疏漏
  在人本主义路径中,另一重要概念为企业家精神,其包括正反两个方面,即提倡技术创新、诚实经营,与反对假冒伪劣。由于该概念来自经济学领域,有必要首先探究其本源理解。经济学界公认,企业家精神含义相当宽泛、模糊,为避免过于复杂,且出于尊重学术史,可回溯至该概念源头。研究显示,马歇尔首次提出企业家精神,认为应包括“果断机智、自力更生、富有同情心”等;进而,熊彼特提出企业家精神的本质为创新精神,即一个“创造性的破坏过程”,应包括超常能力、智慧等。[8]可见,在概念源头,经济学家对企业家精神的探讨,并未过多触及知识产权,对此,张夏准的解释是,熊彼特相信,即使没有知识产权,仅凭创新者的自然优势(模仿滞后,创新声誉等),所获得的企业家利润,足可弥补创新投资。[9]尤其是比较董涛博士与马歇尔的观点,虽可发现诸多相同,但马歇尔概念中的“富有同情心”,在前者理解中却是缺乏的,该疏漏使得其理论的学术合法性及现实批判力都有所降低。以西方制药公司为例,其完全符合前者所设想的企业家精神内涵,但马歇尔若泉下有知,未必就会赞同,因为众所周知,恰是这些公司维持垄断高价,加剧了非洲艾滋病公共健康危机,十年间竟有多达1700万人离世,无论如何,都很难说这些公司具有同情心。
  (三)冷战思维的批评过简
  董涛博士建议,在对外政策上,应摒弃冷战思维,因为一是中国知识产权危机,并非是产业安全;二是知识产权国际压力已大大降低;三是外资企业转向技术封锁等,知识产权制度完全为中国发展所需。本文的商榷观点如下。首先,关于产业安全。学界观点大体有两类:一是产业安全日趋严重,如实证研究显示,中国技术对外依存度2005年仍为65.74%,2013年则已攀升至71.75%;[10]二是知识产权学界的两分法,即差距和成就并存,产业安全一定程度存在。[11]董涛博士的看法,或可算作第三类。其次,所谓压力降低表现为:一是针对《TRIPS协定》中美态度逆转,美国想脱离;二是在中美关系中,知识产权成了一个“虚”问题。然而本文认为,事实却恰恰相反,因为所谓美国脱离并非真的脱离,而是在力促ACTA、TPP等更强协定,且依据《TRIPS协定》,中国虽未参加谈判,但也需无条件适用,以致压力只能更大。[12]至于所谓“虚”的问题,并非美国真的不再关注,而是没必要再关注,因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不断强化,美资企业可平等受用,又何须多谈。再次,所谓知识产权制度“完全”为中国所需,也需辨析。比如可在逻辑上假设,如果中国可以不保护美国,仅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就像美国历史上所为,美国是否会接受?虽然中美都不应免费利用他国创新知识,然而在此底线上,美国穷尽一切手段,力求国际利益最大化,而中国争取少承担知识产权国际支付,即每年高达1000亿美元以上,[13]无疑是合理的,且也是必须的,至少是因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由类似富士通工厂的打工者用血汗所赚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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