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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生物识别与隐私权保护之法律冲突及其协调
【作者】 朱工宇【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
【分类】 人身权
【中文关键词】 生物识别;隐私权;个人信息保护;法律冲突
【文章编码】 1003-9945(2009)06-0025-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6
【页码】 25
【摘要】 生物识别乃信息技术与多学科交叉而生之新兴科技,其所致生之诸多问题也日渐*i显,其与个人隐私之冲突就是一个重要方面。然观诸我国,相关规范却尚告阙如,故须先厘清生物识别之涵义及其所引发之隐私风险,并参酌各国之相关实践经验与法律政策以资借鉴,方能提出可行之建议以臻我国法律之完善,从而有效应对这一新的挑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2022    
  一、生物识别技术简介
  (一)生物识别之定义、内涵与功能
  “Biometrics”一词源于希腊词根“bios”和“metron”,其本义为“生物测定学”。不过,目前“Biometrics”更多是指“生物识别”,即利用计算机分析个人所独有之生理(指纹、虹膜、面相等)或行为(步态、笔迹、击键方式等)特征以鉴定其身份的自动化方法,是信息技术与多学科交叉而生之新兴科技。
  生物识别之工作原理为,利用传感器扫描样本之特征部位,并由计算机将所得信息根据特定算法转化为数码形式并形成具有高度可识别性的数据档案,即模板(template)。大部分生物识别系统通过比对模板来进行匹配以确定被测者身份,比对过程可实时完成。个人信息首次被收集、处理并储存在识别系统中的过程则被称为“登注”(enrollment),若出现数据盗窃现象或系统故障等问题,个人还需再次登注以提供更多或更高质量的信息。
  生物识别有两大功能,即“认证”(verification)和“辨识”(identification)“登注”对实现这两大功能必不可少。“认证”是“1对1”的比对,即通过比对被测模板与预存在(集中与否均可)数据库中的特定登注模板(登注而生之模板),以确定“该人是否是其所自称的人”,最常见的应用为指纹锁。“辨识”则是“1对多”的比对,即通过比对被测模板与集中式数据库(central database)中存储的多个登注模板来辨识身份。
  (二)生物识别技术之应用现状与发展前景
  二十世纪末,生物识别还是个带有科幻色彩的概念。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随着新数学工具(如小波理论)的普及与核心算法的革新,以及相关软硬件技术及其设施的不断成熟,生物识别技术逐渐走出了密室,广泛活跃于安防、边检、金融、医疗、社保、电子商务等诸多领域。
  事实上,当今各国都将生物识别作为关系国家未来安全的重大关键技术加以扶持。然而,尽管其拥护者相信它能防治当下种种社会顽疾,对技术的盲目乐观却使他们忽视了以下两点事实:一是生物识别技术仍处在发展中,远未臻成熟。它并非准确无误,而且存在各种方法规避识别系统。无视其技术缺陷是相当危险的,尤其是当某些政客将其作为解决问题之秘方时。二是政府天然有滥用其所掌握的公民信息的倾向,“历史表明,在危机时刻政府往往会滥用其识别系统和数据库……以至于忽视我们最基本的自由和隐私权。”{1}遗憾的是,随着生物识别的普及,此类滥用行为很可能将不再局限于非常时期。本文拟就生物识别所引发之隐私议题展开探讨。
  二、生物识别与隐私权之冲突
  (一)隐私权之概念及其不定性、开放性与发展性
  隐私权所保护者为隐私,然何谓隐私,却纷纭者甚众。传统之见解认为,隐私系就个人自我独处而言,较具消极意义,其范围一方面过狭,无法包括应受保护的私领域利益;另一方面又过于宽泛,包括了不应涵盖的事物。晚近之见解则认为,隐私乃指对个人信息的控制,此具积极意义,得使人对抗信息时代下隐私所受之冲击。隐私概念的不确定,固然造成法律适用的不安定,但亦因其开放性,而能适应社会经济及现代科技之发展,并对隐私侵害提供必要之救济。
  目前,国际上通常认为,隐私权包括如下几方面内容:第一,信息隐私权。涉及制定规则,以调整对诸如信用信息、医疗与政府档案等个人数据的收集和处理,也称为“数据保护”;第二,身体隐私权。涉及保护个人的身体,对抗诸如基因测试、药品测试和非法搜查等侵犯性的程序;第三,通信隐私权。涉及通信、电话、电子邮件和其他形式的通信安全和隐私;第四,地域隐私权。涉及对侵入家庭以及诸如工作或公共场所等其他环境设立限制,包括搜查、电视监控以及核查证件等行为。{2}P29-30可以说,这是对隐私权概念最宽泛的理解。一般语境下,隐私权与个人信息保护概念可替换使用。
  (二)生物识别所引发之主要隐私风险
  不少人认为,生物识别技术天生具有侵犯性,要求个人通过扫描以确定其身份,表明了对被测者的不信任,故生物识别往往被视为非人道的侵权行为。而生物识别信息又与个人之生理或行为高度相关,尤为敏感,一旦处理不当,即可能引发诸多风险。
  对此,笔者归纳主要隐私风险如下:(1)未经授权的或不必要的收集。采集生物信息时未经信息主体知情或同意,或没有明确目的以致范围无端扩大;(2)未经授权之使用或披露。未经信息主体明确许可既为收集目的之外的目的使用该信息,或将该生物信息予以共享或传输;(3)样本镜像之重建。今后可能利用模板内数据重建原来的影像或记录,而样本显然能透露更多信息,如性别、种族;(4)采用唯一标识符(identifier)。唯一标识符可能被用来连接不同数据库以追踪信息主体,并合并各数据库中的不同个人信息,以便进行监视或社会防控;(5)不当比对。可能导致生理歧视,也可能违背无罪推定,引发自证其罪的风险;(6)错误匹配。可能使本无权(或有权)进入系统者因被误认为他人而得以(或无法)进入,以致某些信息或利益被错误的人获得;(7)不当储存或不当传输。根据逻辑相近关系将生物信息与其他个人信息(如姓名、地址)集中存储或一并传输,可能形成个人之完整资料,一旦泄漏或被窃,后果不堪设想;(8)法医学上之应用。利用生物信息以助刑事调查,涉及侵犯身体或地域隐私权,可能被判为不合理的搜查和扣押;(9)功能蠕变(Function creep)。应用生物识别技术或信息时其目的逐渐超出原先之意图和范围,将引起更为广泛的问题。
  不过,以上仅是生物识别所共通之风险。就其功能而言,“认证”对隐私之侵害远小于“辨识”,恰当应用之反可保护隐私。此外,特定类型之技术也会因其识别方式不同,而在合法性判断与政策采纳上有不同之考量。因我国关于隐私权之实务发展较晚,且学界对隐私观念之界定深受美国影响,故下文参酌美国普通法上之发展,拟就生物识别在公私领域之应用探讨之。
  三、美国法视域中的生物识别
  (一)私领域之应用
  “与规范政府之法律不同,从历史上看,普通法或立法对工商业中的信息收集行为的限制远少于对政府的限制……这部分是因为非政府监视行为似乎并不会侵蚀民主价值体系。”{3}依笔者管见,此论不假,却亦非全然。在热播美国剧《Prison Break》中,那只渗人国家生活几乎所有领域的幕后黑手被称为“公司”,其只手遮天的法宝是名为“Scylla”的数据库,这很具象征意义。不过,生物识别对隐私权之侵害更集中地体现在公领域,因此笔者将着重分析其在政府之应用,以求“举重以明轻”。
  (二)公领域之应用
  1.刑事程序
  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规定,“人民的人身、住宅、文件和财产不受无理搜查和扣押的权利,不得侵犯。”其行文与起源均清楚表明,它不仅保护隐私,还保护与之相关的一系列价值。生物识别与其关系莫大。
  被誉为第四修正案之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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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See 389 U.S.347(1967)。
[2]See 394 U.S. 721(1969)。
[3]See 410 U.S. 1 (1973)。
[4]See 533 U.S.27(2001)。
[5]See 429 U.S. 589 (1977).
【参考文献】 {1}Neda Matar. Are You Ready for a National ID Card? PerhapsWe Don' t Have to Choose Between Fear of Terrorism and Needfor Privacy[J]. Emory International Law Review, 2003, 17: 310.
{2}周汉华.个人信息保护法及立法研究报告[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
{3}Arthur J. Cockfield. Who Watches the Watchers? A Lawand Technology Perspective on Government and Private SectorSurveillance[J]. Queens Law Journal, 2003, 29: 374.
{4}D. H. Kaye. Who Needs Special Needs? On theConstitutionality Collecting DNA and Other Biometric Data fromArrestees[J]. Journal of Law, Medicine&Ethics, 2006, 34: 193.
{5}王泽鉴.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第8册)[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5: 95.
{6}齐爱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示范法草案学者建议稿[J].河北法学,2005, (6):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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