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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研究
【作者】 陈志军【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法律系
【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解决规则;刑事诉讼管辖
【文章编码】 1004-4043(2005)-11(上)-0022-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1
【页码】 22
【摘要】

省级司法机关制定的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在我国客观地存在,由于定罪量刑数额(量)标准等的差异导致了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最高司法机关的授权以及未能对省级司法机关制定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活动进行制度制约等,是导致这种冲突的原因。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上的地域管辖规定来解决这一问题,即刑事案件由哪个法院管辖,就适用法院所在省、市、自治区的标准。从长远来看,应当统一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定罪量刑标准,消除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8628    
  刑法的严厉性(涉及对公民自由乃至生命权利的剥夺)和最后性(秩序的最后一道法律防线)特征,决定刑法司法解释在我国的法律解释体制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具有不少有别于其他法律解释类型的特殊性。数十年来,我国刑法司法解释在贯彻刑法立法精神,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方面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也存在不少有待改进之处,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就是其中之一。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在我国早已客观存在,值得进行深入的研究。
  一、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的表现形式
  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1981年6月10日通过的《关于加强法律解释工作的决议》,确立了我国现行的刑法司法解释体制:凡属于法院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法令的问题,由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解释;凡属于检察院检察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法令的问题,由最高人民检察院进行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如果有原则性的分歧,报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解释或决定。根据这一规定,我国享有刑法司法解释权的主体只有最高司法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地方司法机关没有刑法解释权。在实际工作中,地方司法机关根据最高司法机关的授权和工作的需要,制定了不少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由于各种原因,各省级司法机关[1]在解释刑法的时候,对同一问题作出了不同的解释,出现了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省际冲突。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是指由于各省级(包括自治区、直辖市)司法机关对同一刑法问题作出了不同的解释,而在具有跨省际因素的刑事案件中出现的,对该案件应当适用哪一省的解释的矛盾。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表现为文本冲突和个案冲突两个层面:文本冲突是抽象的,是规范性文件的“纸面”冲突;而个案冲突是具体的,是具体案件中应当适用哪一规范性文件来处理的“实际”冲突。文本冲突是个案冲突的规范根源,个案冲突是文本冲突的具体展开。
  (一)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的文本表现
  从我国的立法及实践来看,省级司法机关制定的可能存在冲突的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包括以下二种类型:
  1.基于最高司法机关授权的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之间的省际冲突。
  “两高”发布的刑法司法解释,在涉及定罪量刑的数额、数量问题时,往往只规定一个相对确定的幅度,授权省级司法机关在此幅度内确定具体适用的标准。比如1998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发布的《关于盗窃罪数额认定标准问题的规定》规定: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以500元至2000元为起点;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以5000元至2万元为起点;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3万元至10万元为起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局),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上述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盗窃罪‘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具体数额标准,并分别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备案”。根据这一授权,各省级司法机关分别确定了各自执行的数额标准。如1998年6月2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市公安局发布《关于八种侵犯财产犯罪数额认定标准的通知》,规定了北京市的盗窃罪数额标准:数额较大为1000元以上;数额巨大为1万元以上;数额特别巨大为6万元以上。1998年7月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市公安局、上海市司法局发布《关于本市办理盗窃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了上海市的盗窃罪数额标准:2000元以上的,为数额较大;2万元以上的,为数额巨大;10万元以上的,为数额特别巨大。考虑到各地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平衡等实际情况的差异性,而授权省级司法机关制定司法解释性文件之初衷是值得肯定的,但各省、市、自治区在同一种犯罪定罪量刑标准上的差异无疑会带来一些问题。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机关制定的授权性司法解释显然只能适用于各省、市、自治区,但对于一些跨地区性犯罪来说,就出现了空间效力的冲突问题。
  2.其他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省际冲突。
  除了前述基于“两高”授权的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外,省级司法机关往往还制定了其他一些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这其中大多是就“两高”尚无司法解释的问题作出规定。例如我国刑法中存在大量的“情节严重”、“后果严重”、“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等有待具体化的定罪量刑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不可能在刑法制定后立即就这些问题发布统一的司法解释。在“两高”尚未对这些问题作出具体的解释之前,省级司法机关往往会先行制定一个适用于本省、市、自治区的标准,这也会导致同一犯罪在不同的省、市、自治区存在不同的认定标准的局面。此外,如果省级司法机关制定有违刑法或者“两高”司法解释的解释性文件,自然也会导致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省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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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的个案表现
  各省、市、自治区司法机关发布的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如果在具体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上存在差异,就会导致规范冲突。但这种冲突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只有在具体的刑事案件中才能导致现实的规范性文件适用冲突。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省际冲突在个案中主要表现为以下三种情形:
  1.A省人在B省实施犯罪。
  比如A省和B省关于盗窃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不同(起刑点分别为2000元和1000元),如果A省人甲在B省偷了他人1500元钱,行为当时并未被发现,回到A省后,因其他犯罪被逮捕后供认了前述行为。此时,A省应在甲刑罚执行完毕再交由B省司法机关追究盗窃罪的刑事责任,还是由A省一并处理?如果一并处理,应适用A省还是B省的数额标准对其盗窃行为进行处理?
  2.某被告人的行为跨两个以上省级行政区。
  具体包括两种情况:(1)同一犯罪行为跨越两个以上的省级行政区。被告人甲在A省实施网上诈骗,B省的被害人乙受骗将1500元存入其指定的账户,[2]甲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适用A省和B省的标准就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2)尚未追究的应累计计算的数次犯罪行为发生在不同的省级行政区。如被告人甲在A省盗窃了一次,在B省盗窃了一次,在追究时,究竟应当适用哪省的数额标准?
  3.跨省的共同犯罪。
  在一些共同犯罪案件中,被告人来自不同的省份或者犯罪行为发生在不同的省份,省级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前述冲突也会给这类案件的处理带来问题。
  二、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的法律影响
  刑法司法解释性文件的省际冲突,会给具体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带来全面的影响。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对罪与非罪的影响
  由于同一犯罪追诉标准的差异,可能导致某一案件在A省级行政区已经达到最低的追诉标准而足以构成犯罪,在B省级行政区却未达到最低的追诉标准,只能以一般违法行为处理。以盗窃罪为例,最高司法机关规定的最低追诉标准幅度是500—2000元,最低的省级行政区标准是500元,最高的省级行政区标准是2000元,差别是比较悬殊的。对这些案件适用不同省级司法机关的司法解释性文件会得出罪与非罪的不同结论。
  (二)对此罪与彼罪的影响
  如果对作为此罪与彼罪区分界限的某一犯罪构成要件作出不同的解释,就会对此罪与彼罪的界限区分产生影响。比如,对某类主体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作出不同的解释,[3]就会影响受贿罪与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贪污罪与职务侵占罪等犯罪的界限。如果不同的省级行政区的司法机关在事关此罪与彼罪区分要件的解释上存在冲突,就会影响某些案件此罪还是彼罪的认定。
  (三)对量刑的影响
  刑法司法解释的省际冲突还会对量刑的轻重带来重大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一是如果这种冲突影响了此罪与彼罪的区分,就会因两罪法定刑设置差别悬殊而给量刑轻重带来影响;二是在同一犯罪内部,犯罪数额的不同往往是设置轻重不同的法定刑幅度的重要依据,由于刑法司法解释省际冲突的存在,同一犯罪数额在某省可能属于数额巨大,而在另外一省可能属于数额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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