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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试论未成年人的刑事责任问题
【作者】 丁卫强【作者单位】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刑法总则【期刊年份】 1997年
【期号】 7【页码】 5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4674    
  八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对刑法进行了修订,其中对未成年人犯罪及刑事责任问题作了不少修改。本文将结合这次修改的内容就未成年人的刑事责任问题作些研究。
  一、修订刑法关于未成年人刑事责任问题的修改及其理解
  1.将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的罪名法定化。
  现行刑法第14条第2款规定:“已满14岁不满16岁的人,犯杀人、重伤、抢劫、放火、惯窃罪或者其他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将这一年龄阶段应当负刑事责任的罪名法定化,修改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一是将现行刑法规定的“其他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罪”删去。因为这是一类罪名不确定的犯罪,司法实践中理解各异,无法准确适用。二是新增加列举了强奸、贩卖毒品、爆炸、投毒罪,因为这几种罪同属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一旦实施,社会危害极大,同时去掉了惯窃罪。三是明确规定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负刑事责任的,都是严重的故意犯罪,过失犯罪不在此列。这一修改,从立法技术上对原刑法中“杀人、重伤”未指明是故意还是过失的疏漏作了弥补。
  2.将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修改为周岁。
  现行刑法第14条、第44条关于未成年人的年龄均表述为“岁”,给司法实践带来困难。我国宪法、婚姻法、民法通则关于年龄的规定,均载明是“周岁”,更重要的是立法用语应当符合确切、严谨的要求,不能有歧义。修订刑法吸收了这种修改意见,将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统改为“周岁”。
  3.将对未成年人可以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条款取消,未成年人犯罪一律不适用死刑。
  “死缓”不是一个独立的刑种,而是一种死刑刑罚的执行方法,“死缓”就刑种来说仍属“死刑”的范畴。这次修订刑法,立法者充分考虑到了未成年人的特点,在第49条中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18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删除了现行刑法第44条关于未成年人可以适用“死缓”的规定。
  二、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的罪与非罪问题
  笔者认为,认定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是否构成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罪,是否追究其刑事责任,应根据修订刑法总则规定的原则,尤其是第13条关于罪与非罪界限的规定,实事求是地作出评判。对行为人虽然实施了第17条第2款规定的犯罪性质的行为,但根据未成年人自身的特殊性和案件具体情况不宜追究其刑事责任的,可以认定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犯罪。这种“特殊性”和“案件具体情况”,根据以往的司法实践可以归纳为以下几方面:
  1.实施的行为虽然具有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性质,但根据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生理和心理的特殊性,不宜认定为犯罪。这种情形较多地存在于“抢劫”和“强奸”案件中。如处在相对刑事责任年龄阶段的男少年与发育较早的12—13岁幼女,在交友或者“恋爱”过程中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或者少男少女因受外界影响(如黄色录相、书刊等),出于好奇发生性关系;或者发育较成熟的幼女主动勾引未满16岁的少男,从而双方发生性关系;或者少男偶尔与幼女发生性关系,情节轻微,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等等。在这些情况下都不宜认定少男构成犯罪,进而追究其刑事责任。类似的还有“抢劫”。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模仿性极强,如有的初中学生看了一些格调不高的录相后,模仿片中情节,结伙使用语言威胁或者轻微暴力强行低年级学生交出零用钱等,将抢来的钱买烟、看电影挥霍一空。对类似这种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抢劫”案件,没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后果的,也不宜以犯罪论处。
  2.实施的行为虽然可以被认为是触犯了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罪名,但从实施这一行为目的的正当性实际出发,不宜认定为犯罪。这种情形较多存在于“防卫过当”和“紧急避险过当”的案件中。因防卫行为目的的正当性,决定了这种“防卫过当”行为的性质绝非具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性质,与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几类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犯罪不可同日而语。因此,笔者认为,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防卫过当”不应负刑事责任。
  3.实施的行为虽然具有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犯罪性质,但从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特殊情节实际出发,不宜追究刑事责任。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在与成年人共同犯罪中,应根据他们自身的行为情节决定是否追究其刑事责任,而并不是主犯构成了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重罪,就一定要追究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的刑事责任。如果他们是被胁迫、被诱骗参与犯罪,或者被人教唆后犯罪,情节轻,后果不严重的,都不宜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犯罪预备行为、犯罪中止没有造成损害的、犯罪未遂情节不严重的,也不宜追究刑事责任。总之,笔者认为,凡是具有刑法总则规定的法定“免除处罚”情节的,都可不追究相对刑事责任年龄人的刑事责任。
  4.实施的行为虽然具有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犯罪性质,但却是满14周岁以前实施,或者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期间实施了修订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以外的行为,都不能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按照修订刑法第89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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