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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文档》
中國古代的家法族規及其社會功能
【副标题】 “民间法”视角下的历史考察【作者】 蒋传光
【作者单位】 上海师范大学法政学院【分类】 中国法制史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1(第八辑)
【页码】 15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863    
  
  在中国古代社会,国家法不是全部社会秩序的基础。在国家法所不及和不足的地方,存在着另一种秩序,另一种“法律”,即所谓的“民间法”。中国古代“民间法”,表现为诸如家法族规、各种民间性组织制定的规范、村规乡约以及各种风俗习惯等。从属性上看,家法族规属于民间习惯法的范畴,中国古代的家法族规是“民间法”的主要表现之一,是中国传统法律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家法族规本身的内涵来看,家法与族规并无严格界限,其内容皆为教导族众及其子孙应有的生活态度,以及治家、处世职能等事项,只是概念表述形式存在不同。在概念的界定上,家法族规是指各个家族组织祖上流传而后代修订的,主要用以调整本家族内部关系及家族之间的行为规范。从其产生上,早期的家法族规是家族组织中世代口耳相传的不成文的习惯法。成文的家法族规在封建社会前期已经出现。从家法族规的内容上来看,由于古代社会受家族本位和儒家思想的影响,其伦理性的色彩浓厚,强调三纲五常、子女教育及其家庭成员的个人修养。

  从历史的视角来解读中国古代家法族规是我们的基本立场。因为对家法族规的研究,必须从发生学及其演进的轨迹中,我们才能尽可能的发现它的真实面目。(一)中国政治国家产生初期国法与家法的同源性。中国古代社会的基本结构,并没有像西方社会那样形成“国家”与“社会”等基本概念,而是形成“家一国一天下”的结构模式。在夏、商、周宗族法时代,由于家和国在实质意义上没有区别开来,“家是国的缩微,国是家的放大”,当时的社会以家国同构、家国相通为基本特征,形成尧、舜、禹之后“家天下”的局面。这种社会结构反映在法律层面上,就是家法和国法交织在一起,家法和法律具有同源性。从这一时期法律的表现形式上看,也可以间接地推断出当时的家法族规和国家法是没有分开的,这一时期国家法并没有成为与“民间法”二分的独立形态。(二)“民间法”意义上家法族规的产生。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并起,群雄逐鹿。各诸侯为了各自的霸业弃儒任法,秦朝一统天下证明了法家思想的有效性,废除分封制,宗法的“表”即大小宗关系不复存在。与此同时,人们对国家的认识开始发生变化,国与家开始被作为不同的概念分开理解。至此,家法同国家法律出现了根本性的分离,但发展的结果是国家法一枝独秀,“民间法”几乎没有生存的空间。秦亡的教训使汉代君臣认识到,国家法必须具有适当的谦抑性,治世应该尊重民间的规则,民间事务主要应该由民间处理,国家对于民间事务和家庭事务的干预,主要应该透过对社会道德的倡导,必须时才付诸法制的手段。秦汉时一些家族凭借政治地位、经济力量以及人丁兴旺等优势,形成强宗大族。为了使本族得以长久把持国家政治,士族门阀不仅需要在国家的法律中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规定,而且需要制定家族规范,进行地位上的自我提高、培养以及约束本族子弟。因此,当时名门望族都有自己的家法自我标榜。这一时期,传统的儒家学说结合诸子百家的其他学说,经董仲舒的发挥,并在汉武帝的支持下,形成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局面。这一局面的形成,对中国古代的法制产生了两个深刻的影响:一是儒家学说中的道德伦理观念逐步成为国家法的道德基础;二是儒家的伦理逐渐成为家族法的核心内容。从此,儒家的伦理道德在被国家法吸收的同时,“民间法”意义上的家法族规也兴盛起来,并不断地儒家道德化。如果说,当时代表国家的法律沿着明线展开,那么当时的家法族规则呈暗线伸展,二者互为表里,相互支撑。(三)家族形式与家法族规内容的发展变化。唐代以法律形式确认了家长制度,规定“凡是同居之内,必有尊长”。家长的权威成为家法的核心内容。在家长制下,家族法规定了子女的教养、祭祀、孝道、修身、治国等内容。唐代之后,大规模的家族转变为中小规模的家族,同时平民之家自主性不断增强。为了约束家族子弟,从宋朝以后家庭礼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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