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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文档》
犯罪故意的要素分析模式
【作者】 劳东燕【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法总则【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1(第八辑)【页码】 19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896    
  近年来,如何界定中国大陆刑法分则中特定个罪的罪过形式,已成为理论难题而引起研究者的认真关注。传统的故意理论包含两个关键内容,即意志本位与结果本位,是一种以结果为核心要素的意欲论。罪过认定难题的出现并非孤立的现象,而与刑法体系在风险社会经历的转型紧密相关。
  对如何认定如滥用职权罪、丢失枪支不报等犯罪的罪过的问题,理论上的解决方案可分为四类。(一)复合罪过理论。复合罪过是指同一罪名的犯罪心态既有故意(限间接故意)也有过失的罪过形式。该理论试图透过取消间接故意与过于自信的过失(即轻信过失)之间的界限,来解决特定犯罪的罪过认定问题。(二)客观构成要素例外论。透过改变故意的认识范围,将相关要素从故意的认识内容中排除出去,从而得出仍然成立故意犯的结论,是第二类解决方案的特点。在为什么可以将之从故意的认识内容中排除的问题上,存在观点分歧。这些观点可分为两类:一是认为相关要素仍是客观构成要件要素,只是例外地不属于故意的认识内容。二是认为相关要素是外在于犯罪构成的客观因素,即它虽是影响犯罪成立的客观条件,但例外地不属于客观构成要件的范围。(三)主要罪过说。主要罪过说承认一个犯罪可能存在两种罪过形式,但仍坚持一个犯罪只有一种罪过的基本立场。将意欲的对象由结果转向行为本身,将使意志要素在故意的认定中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最终也改变传统故意标准的意志本位特性。(四)明知故犯论。此种故意论故意的成立,只要求行为人对作为客观构成要素的结果存在预见,而不要求行为人同时具有希望或放任的态度。与传统的故意理论相比,明知故犯论易于对特定犯罪的罪过形式作出合乎自身逻辑的解释。
  为便于分析,不妨将犯罪的客观构成要素分为三类:行为要素、情状要素与结果要素。其中,结果要素是指作为既遂条件或犯罪客观要件的具体危害结果;情状要素则是指行为要素与结果要素之外的其他客观构成要素,如行为对象、主体或时间、地点等其他法定事实。
  传统的故意理论采用的是整罪分析模式。根据整罪分析模式,故意犯的成立,不仅要求行为人认识到行为并存在相应的意志态度,在结果作为构成要件要素的情况下,也要求其对之具有明知并持希望或放任的心态。此外,对行为与结果之外的其他情状要素,从理论逻辑来看,该分析模式也应当提出同样的要求。用公式表示便是:
  公式1: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故意+对情状要素的故意
  根据公式1,成立犯罪故意,对行为、结果与情状要素都必须同时具备明知与希望或放任的意志态度。不难发现,如果严格遵照公式1来完成对犯罪故意的认定,则故意犯的成立范围将极为狭窄。所以,公式1的情形其实并不常见,公式2才是传统上惯用的故意认定样式:
  公式2: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故意+对情状要素的明知
  如何对“明知”做宽泛的界定,以设法扩张故意犯的成立范围,推定经常被用来达成这样的目的。但推定毕竟只是一种程序性技术,它无法在实体上影响故意犯的成立范围。如果选择修正“对结果的故意”,将其中的意志因素要求去掉,则作为传统惯用模式的公式2就会变形为:公式3: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明知+对情状要素的明知
  “对行为的故意”部分中,无论是认识因素还是意志因素都很难去触动,有选择余地的只能是对结果要素与对情状要素。在“对结果的故意”与“对情状要素的故意”被修正为“对结果的明知”与“对情状要素的明知”之后,如果还想要进一步放松犯罪故意的成立要求,以便在实体上扩张故意犯的成立范围,就只能针对其中的“明知”部分。透过放弃明知的要求,而降低为只要求预见可能性,公式3将发生相应的变化:
  公式4:
  (1)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预见可能性+对情状要素的明知
  (2)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明知+对情状要素的预见可能性
  (3)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预见可能性+对情状要素的预见可能性
  究其实质,它代表的是(疏忽)过失的心态。据此,公式4可进一步改写为:
  公式4-1:
  (1)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过失+对情状要素的明知
  (2)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明知+对情状要素的过失
  (3)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过失+对情状要素的过失
  如此一来,客观的超过要素理论所适用的便是公式4-1。主要罪过说也应归入此类公式的范围。倘若试图进一步放松故意成立的要求,便是允许对结果要素或对情状要素既不要求明知,也不要求具有疏忽过失。如此一来,公式4-1系列中的三个公式便会演变成五个全新的公式。
  公式5:
  (1)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明知+对情状要素的无过失
  (2)犯罪故意=对行为的故意+对结果的无过失+对情状要素的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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