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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从《专利法》三次修改谈中国专利立法价值趋向的变化
【作者】 马宁【作者单位】 国家知识产权局办公室
【分类】 专利法【中文关键词】 《专利法》修改;立法价值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5
【页码】 69
【摘要】 中国专利立法的价值取向是国家根据现实发展状况和未来发展需要作出的一种公共政策选择和安排。经过三次修改的中国《专利法》,不仅在立法内容上与中国经济社会和科技发展水平及要求更加适应,在立法价值取向上亦经历了从被动走向主动、从单一走向全面、从探索走向成熟的演变过程。通过对中国专利立法价值取向变化过程的探讨,《专利法》三次修改的历史环境和社会背景清晰可见,立法理念和立法技术的进步不言自明。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6240    
  作为知识产权法律制度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中国专利法律制度,在改革开放中孕育诞生,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发展和世界经济变革的大潮流中不断成长发育。近25年的法律实践证明,中国专利法律制度在鼓励发明创造和技术创新、保护发明创造成果、促进创新成果的应用以及推动科技进步和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等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中国《专利法》自1985年4月1日开始实施,经过了1992年、2000年和2008年的三次修改,逐步走向完善。新修订的《专利法》全面体现了落实科学发展观、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实施知识产权战略、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新的时代要求,成为中国知识产权法律制度发展历程中的又一里程碑。《专利法》三次修改的成果,体现了不断深化对专利制度本质的认识,体现了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形势对专利制度提出的新要求,更体现了中国专利立法价值取向的逐步成熟和完善。
  一、《专利法》三次修改的背景分析
  1978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在我国的实行,现代知识产权理念引入国门,为了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我国开始筹划全面建立知识产权制度。1978年7月,中央领导同志作出“我国应建立专利制度”的重要批示,随后,开始了专利法的酝酿起草工作。虽然专利等知识产权制度在众多国家的实践中已充分显示出促进科技发展和推动技术进步的作用,但在当时的我国,人们的思想还远未从计划经济模式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对于以市场经济为基础的专利制度,许多人无法理解和接受。围绕着我国建立专利制度的利弊和建立什么样的专利制度,国内始终存在着激烈的争论。经过反复讨论,专利制度在有效保护发明成果、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促进技术成果的转移和应用方面的作用逐步得到认识。1984年3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标志着我国现代专利制度的正式建立。
  随着专利制度在国际科技、经济合作尤其是在国际贸易领域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国际间对专利领域一些重要问题进行国际协调的呼声日益强烈。在发达国家的强烈要求下,关贸总协定加强了对知识产权保护的干预,发达国家也借此将知识产权与国际贸易挂钩,迫使发展中国家强化知识产权的保护。同时,中美之间由于贸易摩擦而引发的知识产权冲突也以双方达成《中美关于保护知识产权的谅解备忘录》告终,中美双方同意对等保护知识产权,中方同意加强对有关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因此,为了争取恢复我国在关贸总协定中的地位,为了履行关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承诺,也为了在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过程中更好地发挥专利制度的作用,对《专利法》进行了第一次修改,使我国的专利制度进一步向国际标准靠拢。
  当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进入21世纪,在以知识经济为核心的国际合作与竞争的舞台上,专利制度已经逐渐成为全球市场经济的基本制度和国际贸易的通行准则。而此时,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前景也已经十分明朗。按照世贸组织的要求,缔约各方应在入世前审视其知识产权法律是否与《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协定)相一致。尽管经过第一次修改,《专利法》在主要规定方面已与TRIPS协定一致,为了进一步加大专利保护力度,简化专利审批程序,有效应用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积累的实践经验和立法成果,对《专利法》进行了第二次修改,使我国的专利制度更好地满足不断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顺应我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形势需要。
  法律的内容和价值取向需要不断地与时俱进。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尤其是入世后的八年,中国的经济和科技实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知识产权的国际国内形势亦发生了深刻变化。面对新情况和新问题,知识产权法律法规尤其是专利法律法规需要进一步进行完善,于是在深入调查研究和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对《专利法》进行了第三次修改。
  《专利法》的第三次修改,首先是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需要。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的深入发展,对自主创新重要性的认识更加充分。《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计划纲要》指出,要把科技进步和创新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努力建设创新型国家;《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也明确将进入创新型国家作为战略目标。2008年6月,《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正式颁布,中国知识产权事业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发展阶段,这对各项知识产权工作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作为《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颁布后首部修改的知识产权法律,《专利法》的修改为知识产权战略的顺利实施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这部法律的立法价值取向也必将对其他正在进行修改的知识产权法律产生影响。
  其次,《专利法》的第三次修改是适应中国国情和国家发展的需要。新的历史阶段,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呈现出一系列新的阶段性特征:经济实力显著增强,但生产力水平总体上还不高,自主创新能力还不强,长期形成的结构性矛盾和粗放型增长方式尚未根本改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初步建立,但影响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依然存在,改革攻坚面临深层次矛盾和问题。随着全社会自主创新意识和能力的增强,中国在科学技术方面已经具备了更加强劲的实力,甚至在很多领域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同时,中国在承担知识产权保护的国际义务方面已经达到要求,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进一步体现中国特色。因此,有必要根据国家的阶段性发展特征、利益和需求对专利政策进行调整。
  再次,《专利法》的第三次修改是应对知识产权国际发展态势的需要。随着国际知识产权制度的发展,知识产权在国家经济发展和企业竞争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2000年到2005年,发达国家在我国专利申请数量的大幅度增长,可以清楚地看出国外跨国公司抢占我国知识产权资源高地的意图。当前,美欧企业的专利、商标申请仍然活跃,美日欧韩的内部专利申请也大都保持较快增长。这进一步表明,在应对经济波动的过程中,专利作为一种战略资源,作为占据市场竞争优势地位的一个重要工具,其地位和作用更加凸显。《专利法》的修改,为中国企业和发明创造主体增强创新活力、获得知识产权优势、应对国际竞争提供了更加有力的法律保障。
  二、《专利法》三次修改的主要内容
  如前所述,在《专利法》历经三次修改的二十余年时间里,国际国内形势尤其是中国的经济社会和科技发展水平都在不断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专利法》三次修改的主要内容正是适应着这些变化,反映着时代的需求。
  《专利法》第一次修改共新增条文1条、删除1条、修改19条,主要内容包括:一是扩大了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对化学物质、新药、新食品、新饮料和新调味品本身给予直接保护;二是延长了专利保护期限,发明专利的保护期由15年延长至20年,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保护期由8年延长至10年;三是增加专利权人的进口权,同时将方法专利权的保护延伸至依照该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四是取消了专利权人在中国实施专利的义务,并修改了强制许可的条件;五是完善了专利申请和审批程序,增设了本国优先权,将授权前的异议程序改为授权后的撤销程序。
  《专利法》第二次修改共新增条文4条、删除4条、修改28条,主要内容包括:一是明确了专利法为科技创新服务,将专利法的制定目的改为“促进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创新”,取消全民所有制单位对专利权“持有”的规定,合理界定职务发明及其归属,明确了对职务发明人应当给予奖励和报酬;二是加大了对专利权的保护力度,与国际条约进一步协调,增加了专利权人的许诺销售权,将善意第三人使用、销售侵权产品认定为侵权行为,建立了诉前禁令制度,规定侵权赔偿额可以参照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合理倍数确定;三是简化和完善了专利审批和维权程序,明确了提交专利国际申请(PCT)的法律依据,取消了三种专利权的撤销程序,规定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复审和无效由法院终审,简化了转让专利权和向外国申请专利的手续;四是着眼于建设廉洁高效的专利审批队伍,规定了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应当及时审结申请案件以及不得参与专利产品的经营活动等。
  《专利法》第三次修改共新增条文7条、修改23条,主要内容包括:一是全面促进创新能力的提高,将“提升创新能力”明确写入立法宗旨,提高专利授权条件,将专利授权的“相对新颖性标准”改为“绝对新颖性标准”,将破坏新颖性的“抵触申请”范围扩展到申请人自己的在先申请,对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条件作了进一步限定,将“禁止重复授权”原则提升到《专利法》中,明确了对不同类型专利之间“转换保护”的条件;二是加强专利权的保护力度,赋予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许诺销售权,整合了对假冒专利和冒充专利的处罚,提高了行政处罚标准,明确将权利人的维权成本纳入侵权赔偿范围,增加了诉前证据保全措施,赋予专利管理部门查处假冒专利行为的行政职权;三是增加防止专利权滥用的规定,针对不实施或不充分实施其专利的行为以及因行使专利权构成垄断行为等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强制许可手段,并规定了现有技术抗辩原则,增加了药品和医疗器械专利的审批例外,增加了对遗传资源和传统知识的保护。
  三、中国专利立法价值取向的变化
  中国专利立法的价值取向是国家根据现实发展状况和未来发展需要而做出的一种公共政策选择和安排。《专利法》三次修改过程中的中国专利立法价值取向的变化,是对于专利立法功能和定位不断进行选择的过程,是对于专利制度本质特点和运行规律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是与时俱进、与中国国情日益紧密结合的过程,是不断满足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形势对专利制度提出的新要求的过程。从《专利法》的三次修改中,笔者认为中国专利立法价值取向的转变主要体现在以下五方面:
  (一)从立足科技进步到立足经济社会全面发展。
  《专利法》的立法宗旨是法律的精髓所在,也是法律的灵魂和根本指导原则。《专利法》的第一次修改沿用了1984年《专利法》的立法宗旨,即为“保护发明创造专利权,鼓励发明创造,有利于发明创造的推广应用,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基本立足点在于对权利人利益的保护和促进科技进步。毋庸置疑,专利制度在为“天才之火”添加“利益之油”、促进技术信息交流、引进和推广先进技术、鼓励发明创造和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中,的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由于未将“提高创新能力”列为立法宗旨,以至于在构建相应的具体制度时没有能够充分关注专利制度促进创新的作用。在《专利法》第二次修改时,1999年全国科学技术大会已将“促进科学技术的进步与创新”确定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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