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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
【英文标题】 On 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the Civil Relations concerning Foreign Elements
【作者】 河山【分类】 民法分则
【期刊年份】 1986年【期号】 4
【页码】 3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八章为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这一章的规定,初步确立了我国的冲突法。
  涉外民事关系是指具有涉外因素的民事关系。民事关系包括民事主体、民事客体、民事内容三个要素。民事事实引起民事关系的发生、变更或者消灭。凡民事主体、民事客体或者民事事实具有涉外因素即构成涉外民事关系。有下列因素之一的民事关系就是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是外国人,或者是在国外定居的中国人;(二)民事客体在中国领域外;(三)引起民事关系发生、变更或者消灭的民事事实是在中国领域外发生的。
  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是指用何国法律来调整某一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规范,又称冲突规范、抵触规范,是指明某种涉外民事关系应当适用何国法律的规范。在运用法律适用规范调整涉外民事关系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一些原则。这些法律适用原则主要有:
  (一)属人法。属人法分为本国法和住所地法,本国法指当事人的国籍所属国家的法律,住所地法指当事人的住所所在地的法律。
  (二)物之所在地法,指物的所在地的法律,不动产依物之所在地法已成为国际上普遍遵循的原则。
  (三)行为地法,指民事行为实施时所在地的法律。常见的行为地法有合同缔结地法、债务履行地法、侵权行为地法、婚姻缔结地法。
  (四)法院地法,指受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法院所在地的法律。
  (五)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指与该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法律适用规范本身不直接调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只有和准据法结合起来,才能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准据法是为法律适用规范所援引的,据以确定某一民事关系中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某国家的实体法律。例如,动产继承依被继承人住所地法律这条规范,如果被继承人的住所在中国,那么,该法律适用规范所指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就是调整该动产继承的准据法。
  法律适用规范的宗旨,是用以解决法律冲突。由于各国民法对同一民事关系有不同规定,以及某些法律被承认具有域外效力,这样就产生了法律冲突。解决法律冲突的法律手段主要是制定法律适用规范。
  法律适用法在发达国家比较完备,但迄今发现的最早的法律适用规范却记载于我国的唐律。《唐律疏议·名例》规定:“诸化外人,同类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法律论。”“化外人,谓蕃夷之国,别立君长者,各有风俗,制法不同。其有同类自相犯者,须同本国之利,依其俗法断之。异类相犯者,若高丽之与百济相犯之类,皆以国家法律论定刑名。”“本俗法”即指本国法,“国家法律”即指唐律。这条法律的意思是:同一国家的外国人之间的犯罪,依当事人所属国的法律处理;不同国家的外国人之间的犯罪,依中国法律论罪定刑。由于封建的桎梏,法律适用法在我国未得到应有的发展。在旧中国,北洋军阀政府于1918年公布过《法律适用条例》。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实行对外开放政策,国际交往与日俱增。为了促进我国与其他国家的经济贸易关系和人民间的友好交往关系,解决国际交往中的法律冲突,就迫切需要制定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规范。为了及时制定出我国的法律适用法,我国未采用单行法的形式,而是将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作为一章写入《民法通则》这样较为符合我国的实际需要。
  《民法通则》第8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中国境内的民事活动,包括涉外民事关系,除依照法律适用规范的规定而适用外国法律和外国人因享有司法管辖豁免权而不适用中国法律者外,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民法通则》第8条第2款规定:“本法关于公民的规定,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外国人、无国籍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是确定外国人法律地位的条款。在中国境内的外国人、无国籍人,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享有与中国公民同等的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民法通则》第142条第1款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下文就该章规定的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做一简要介绍。
  一、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适用
  自然人行为能力的法律冲突,主要产生于各国规定的自然人成年年龄和禁治产的标准有所不同。自然人行为能力冲突的解决,大陆法系国家多采取本国法为原则,英美法系国家多采取住所地法为原则。联邦德国、苏联、日本、捷克斯洛伐克、波兰、民主德国、泰国等国都以本国法为属人法,自然人的行为能力适用本国法。法宝
  我国《民法通则》14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定居国外的,他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适用定居国法律。”定居国外的我国公民,即指海外华侨。定居国法律,即指住所地法律。华侨的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可以适用住所地法律。法律中的“可以”二字,有选择的意思,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中国公民在国外有住所的,其民事行为能力可以适用住所地法律;但也可以不适用住所地法律,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这样灵活规定,主要是从我国有相当数量的公民侨居海外而考虑的,采取住所地法作为法律适用原则便于他们参加当地的民事活动;同时不强求必须适用住所地法律,还可以适用中国法律,又照顾到华侨的感情。《民法通则》将本国法与住所地法有机地结合起来,这在国际私法中是一创举。
  二、不动产所有权的法律适用
  物可分为动产与不动产,动产是指可以移动位置且不改变性质、形状的物。不动产是指不能移动位置或者移动位置就会改变性质、形状的物。土地及其定着物都是不动产,土地之定着物指建筑物、树木等。不动产所有权的法律适用,各国都奉行物之所在地法原则,不动产在哪里,就适用哪里的法律。
  我国对不动产所有权的法律适用,也采用物之所在地法原则,《民法通则》第144条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这一冲突原则通常用来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动产与不动产的识别,哪些财产属于不动产。(二)不动产所有权的内容。(三)不动产所有权客体的范围,如在我国,土地归国家或者集体所有,外国人不能取得土地的所有权。(四)不动产所有权取得、变更或者消灭的程序,如我国城市的房屋所有权的转移,需经房产管理部门登记方为有效。 (五)不动产所有权的保护方法。这些,均依不动产所在地法律。
  三、合同的法律适用
  在涉外合同中,当事人不仅可以协商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有权自行选择合同的准据法。国际通行“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可以共同选择合同方式、内容、处理争议等所适用的法律。例如,《捷克斯洛伐克国际私法典》第9条规定,契约当事人可选择适用于他们之间财产关系的法律。《波兰国际私法典》第25条规定,契约债权,依当事人所选择的法律,但所选的法律与该法律关系要有一定联系。《日本法例》第7条规定,关于法律行为的成立及效力,依当事人意思确定应适用的国家的法律。《泰国国际私法》第13条规定,契约的要件及效力,应依当事人意思所决定的法律。
  《民法通则》第145条第1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协商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某国法律,但合同当事人选择合同所适用的法律是有限制的,凡法律有特别规定必须依其规定。例如,依照我国涉外经济合同法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自然资源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当事人不得选择适用其它法律。
  《民法通则》第145条第2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包括合同缔结地法、合同履行地法、标的物所在地法、当事人的属人法、法院地法、仲裁地法等。这些原则的适用,应根据合同的实际情况,具体确认哪一原则是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一般来说,不动产买卖、租赁,使用等合同,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国际货物或旅客运输合同,适用承运人所在地法律;银行货款或担保合同,适用货款或者担保银行所在地法律;保险合同,适用保险人所在地法律;建筑工程合同,适用发包人所在地法律;劳务合同,适用合同履行地法律。
  四、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
  侵权行为是指侵害他人财产权利、人身权利的行为。因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构成债的关系。各国法律均承认侵权行为所生之债。关于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多依侵权行为发生地法。近年来国际上又流行新的学说,对于侵权行为不单纯地适用行为地法,而适用与该侵权行为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包括损害发生地法、造成损害发生的行为地法、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法、国籍法等。
  《民法通则》第146条规定:“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当事人双方国籍相同或者在同一国家有住所的,也可以适用当事人本国法律或者住所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发生的行为是侵权行为的,不作为侵权行为处理。”因侵权行为而发生的损害赔偿,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侵权行为在哪里发生的,就适用哪里的法律,在我国境内发生的,则适用我国法律。
  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除可以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外,如果双方当事人的国籍相同,也可以适用当事人本国法律;如果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国家有住所的,也可以适用当事人住所地法律。为了保护我国当事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认为在国外发生的行为是侵权行为的,不作为侵权行为处理。
  五、婚姻的法律适用
  由于各国社会制度、民族习惯、宗教信仰的不同,反映在婚姻立法上往往差异较大涉外婚姻关系的特点是没有统一的实体规范,都是依照法律适用规范解决婚姻的法律冲突。婚姻的法律适用可分为结婚的法律适用和离婚的法律适用。
  (一)结婚的法律适用
  结婚是男女依照法律规定结成夫妻的民事法律行为。结婚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各国对于结婚实质要件的规定往往不同,如结婚年龄,法国为男十八岁,女十五岁,日本为男十八岁,女十六岁。这些不同的规定就会引起法律冲突。各国调整结婚实质要件的法律适用原则主要有三个:一是依当事人本国法,二是依当事人住所地法,三是依婚姻举行地法。
  结婚的形式要件,指结婚的法定程序。男女结婚,不仅要具备实质要件的要求,还要符合一定的方式。结婚的方式,各国主要有三种:(1)登记方式,男女双方当事人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书,婚姻关系即成立。(2)宗教仪式,双方当事人按照宗教教规举行结婚仪式。(3)领事方式,双方当事人到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所属国家的使领馆进行结婚登记。结婚程序的法律适用,或依婚姻举行地法,或依当事人的属人法。
  我国《民法通则》第147条规定:“结婚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与外国人结婚的,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律,这条结婚冲突规范,囊括结婚实质要件和结婚形式要件的法律适用。结婚依婚姻缔结地法,男女双方在哪里结婚,就适用哪里的法律,这一冲突原则简便易行。
  中国公民与外国人结婚,分为在中国境内结婚和在中国境外结婚。中国公民与外国人在我国结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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