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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夫妻共有房屋单方处分中的法律适用问题
【作者】 辛正郁【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
【分类】 婚姻、家庭法【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19【页码】 3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7946    
  一、问题的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17条第2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2011年8月1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解释三》)第11条第1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就两条规定的适用环境而言,有以下两点值得注意:1.都适用于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的单方处分情形。《解释一》第17条第2项后段实际上隐去了这样一个前提,即“未经夫妻双方平等协商,没有取得一致意见”,至于《解释三》第11条则明确表述为“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2.都适用于夫或妻单方处分重大共有财产(房屋)的情形。在此基础上,我们不难发现,同样的单方处分夫妻共有房屋行为,适用前述两条规定,结果迥然相异,主要为:适用《解释一》第17条第2项,则在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权利救济归入有效合同制下,即使未办理转移登记,该第三人的权利仍可得到保护;适用《解释三》第11条,即使第三人善意购买且支付合理对价,只要未办理转移登记,其权利仍应让位于另一方共有人的追回主张。《解释三》第19条规定,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至此,如何解决两条规定的适用问题,不无疑问。从实践看,因单方处分夫妻共有房屋引发的纠纷数量很大,如何解决好上述问题,确实值得深入思考。笔者仅从解释论角度出发,就以上问题谈一谈个人观点。
  二、《解释一》第17条第2项和《解释三》第11条的制定背景及其目的
  《解释一》于2001年12月公布。自2000年以来,反对善意取得制度仅适用于动产的学术研究,由星星之火而呈燎原之势。在这股弃旧图新的学术思潮的推动下,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这一概念得到了一些人的认可。但亦应承认,不动产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仍为主流观点。在此情况下,《解释一》第17条第2项并未站在善意取得角度对所涉问题进行规范。从该条文义看,显然借鉴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意旨,换言之,其是在合同法范畴内突出维护交易安全和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价值取向。《解释三》是在物权法施行近4年后发布的,就其第11条文义考察,无疑是按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择取善意取得之路径,彰显维护交易安全和保护善意取得人的目的与宗旨。比较可知,前述两条规定的实质功能并无二致,但这正强化了司法实践中应妥善处理其适用问题的必要性。
  三、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无权处分
  如何解决两条规定的适用问题,有两个选项:一是按照《解释三》第19条规定,在单方处分夫妻共有房屋纠纷中,排除《解释一》第17条第2项的继续适用;二是区分两者适用前提,具体划定不同的适用环境。选项一的妥适之处或为,既然两条规定适用的情形相同(或者主要是相同的),那么新解释的专门规定当然应取代旧解释。但笔者认为,其结论是否正当,尚需研究。能否得出这个结论,关键取决于如何理解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无权处分。
  在确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所称“无处分权”的具体含义时,需要明确两点:1.物权法将不动产纳入善意取得范围之内的立法目的何在。2.该条与合同法相关规定的关系如何(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等)。物权法将不动产纳入善意取得范围之中,主要原因在于物权法并未明确规定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从制度层面看,该条规定意在有条件地缓和因法律未作此规定所带来的交易安全保护问题。据此,在不动产情形中,对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称“无权处分”的理解,应当建诸受让人是否出于对登记所表彰的权利状态存在信赖,离开这个前提去探讨不动产善意取得的适用,无疑与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本意相去甚远。换言之,只有在登记权利人处分不动产之时,才有可能产生受让人善意取得问题。否则,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在实践中就几乎没有适用的可能。因为在实际权利状态与登记所体现的权利状态一致的情况下,该处分为有权处分;而在处分人本身并非登记权利人的情况下,受让人的善意往往很难成立。至于第二点,合同法有关无权处分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意在解决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原因行为)的效力问题,其规定与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有两点不同:一是两者的切入点不同。前者的制度目的本质上不在于解决物权变动是否能够完成,而这正是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要解决的问题;二是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处分人之无处分权是确定的,当然,如果无处分权人满足该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第五十条规定(表见代表)条件,则虽为实质上的无权处分,但法律仍肯定该处分行为的有效性,同时排除了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适用余地,其维护交易安全的目的显而易见。而在善意取得中,处分人看起来是有处分权的,只不过这种“有处分权”没有相应的实际权利状态作为支撑。从这个角度看,前者适用于无处分权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后者适用于处分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情形。
  对交易安全的保护是整个民法关注的问题,这是一个全方位、多维度的体系化事项,没有哪一个单项制度有能力担负起整个维护交易安全的使命。笔者进而认为,“交易行为有效”(即最大限度缩减形式与实质意义上的无权处分范围)才是对交易安全最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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