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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精细化类案检索在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中的实现路径
【作者】 钟明亮【作者单位】 重庆市九龙政区人民法院
【分类】 诉讼制度【期刊年份】 2019年
【期号】 16【页码】 9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3690    
  
  2016年1月和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先后两次召开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明确强调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越来越多的长江生态环境问题进入公益诉讼程序,有待法院作出公正的裁决。由于长江经济带覆盖11个省市,对于同一类长江生态环境问题,每一省市每一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都可能有所差异。为统一裁判尺度,2017年8月1日和2018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出台《司法责任制实施意见(试行)》(以下简称《实施意见(试行)》)、《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两个文件,规定了类案检索机制的相关内容。以此为契机,在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中推行强制性、精细化的类案检索以解决同案不同判问题,既发挥了类案检索的裁判尺度统一功能,也提高了司法对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的重视程度。
  一、价值分析: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适用类案检索的必要性
  (一)有助于提高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的司法公信力
  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是指个人或组织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该行为直接影响长江生态环境、直接影响长江经济发展,损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长江生态环境利益,需要通过一定的机构或者组织代表不特定多数的受害人对实施环境污染的个人或组织提起的民事或行政诉讼。由于长江经济带环境污染“牵一发而动全身”,社会关注度高,政策性强,一旦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相比私益诉讼带来的影响更为严重;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专业性强,承办法官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常常面临新情况、新问题,常常需要在拟作出的裁判结果与原有的裁判结果是否相同、是否突破原有的裁判标准之间进行考量。若将《实施意见(试行)》中有关类案检索的规定适用于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则可规范、引导承办法官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提高司法公信力。
  (二)有助于凸显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受损的司法修复特点
  2018年6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新时代生态环境保护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强调“要严守生态保护红线、环境质量底线、资源利用上线,依法审理涉重点生态功能区域、生态环境敏感脆弱区域案件,注重生态保护修复”“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承办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坚持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并重,法律价值和社会价值一致”。承办法官在类案指引下审理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案件并作出符合环境修复特点的裁判结果,既体现了法律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有机统一,也体现了司法对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的保障功能。
  (三)有助于发挥长江经济带环保理念养成的裁判指引功能
  2018年6月19日,审计署发布2018年第3号公告《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审计结果》,指出:截至2017年底,过度开发致使333条河流出现不同程度的断流,乱流河段总长1017公里;9省有118座敏感区域的城镇污水处理厂未按国家要求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6省2017年有2.24亿吨污水未有效处理或直排入河;9省56个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存在排污口、养殖场等建设项目;3省7个城市饮用水水源地和71个乡镇饮用水源地断面水质超标。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污染治理尚存很多问题,公开、公正、明确的裁判结果能够引导社会成员养成保护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人人有责的理念。类案检索在一定程度上可促进裁判结果的公正、明确,在规范裁判结果的同时也提升了裁判结果的社会指引价值。
  二、实践观察: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裁判文书与案例
  (一)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裁判文书
  截至2018年12月31日,裁判文书网有效民事裁判文书约39707144份。输入关键词“民事案件”“环境污染”“公益诉讼”,识别出有效裁判文书174份。进一步筛选,得到与长江经济带环境污染有关的民事公益诉讼裁判文书32份;有效行政裁判文书约1909178份。输入关键词“行政案件”“环境污染”“公益诉讼”,识别出有效裁判文书181份。进一步筛选,得到与长江经济带环境污染有关的行政公益诉讼裁判文书17份。
  综上,截至2018年12月31日,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与长江经济带坏境污染有关的民事、行政公益诉讼裁判文书量占环境民事、行政公益诉讼裁判文书总量的14%。
  (二)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参照(参考)案例
  在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检索平台输入关键词:“环境污染”,剔除重复的、裁判时间久远的、撤回起诉的、争点和裁判要点不明确的案例,得到环境民事、行政公益诉讼参照(参考)案例共计31例,与长江经济带环境问题有关的公益诉讼案例10例,约占环境民事、行政公益诉讼参照(参考)案例总数的32%。
  三、问题反思: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的类案检索困境
  (一)类案检索的参照(参考)要素不充足
  首先,长江经济带覆盖11个省市,人口和生产总值均占全国40%以上,但与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有关的指导性案例等可供检索的参照(参考)案例很少,不足以应对日益增长的环境污染新型、疑难、复杂案件。虽然裁判文书网提供的裁判文书相比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检索平台提供的参照(参考)案例在数量上占优势,但裁判文书是否生效并不明确,无法保证类案识别结果的准确性。其次,在裁判文书网和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检索平台上能够检索到的与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有关的争议焦点和裁判要点不明显,以致承办法官在面临许多新型、疑难、复杂的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案件时无法快速检索到可供借鉴的类案。最后,部分所谓“类案”对同一环境污染问题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裁判结果。例如:关于怎样确定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计算系数,由于需要综合考虑被污染区域生态环境修复难易程度、污染行为持续时间、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及污染者是否采防止污染扩大等措施,许多类案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计算系数差距较大,裁判尺度是否统一值得深思。
  (二)类案检索的比较点不具体
  如何准确识别具有参照(参考)价值的类案,关键是弄清什么是类案。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9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实施细则》规定了类案检索应当关注的两个比较点: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对此,理论界也提出了一些观点——主要事实特征说认为,如果指导性案例与待决案件的主要事实特征相同,而不同的事实特征并不重要,不足以改变裁判的方向或影响裁判的结果,那么,先例与待决案件就具有相同性或类似性。[1]关键事实说认为,我们很难确定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确定基本案情的标准,案件的关键事实更具有可操作性。案件的关键事实,就是与案件争议点直接相关的案件事实。[2]法律关系说认为,待决案件与指导性案例之间的对比要点宜以案件法律关系为框架体系,形成以具体行为、法律关系主体、客体以及内容(权利与义务)为要点的相似性对比标准。[3]综合分析说认为,类似案例应当具备关键事实类似、具体的法律关系类似、案件的争议点类似、案件所争议的法律问题类似等几个特点。[4]可见,在如何选取类案检索的比较点问题上,规范性文件规定得过于笼统,理论界也未得出一致意见,这不利于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类案检索的具体实施。
  (三)类案检索的案例库不统一
  《实施意见(试行)》第39规定:“承办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均应依托办案平台、档案系统、中国裁判文书网、法信、智审等,对本院已审结或正在审理的类案和关联案件进行全面检索,制作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报告。”保证长江经济带环境公益诉讼类案检索结果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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