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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论侦查终结的条件
【英文标题】 On The Conditions of Conditions of Conclusion of Investigation
【作者】 刘根菊李大华【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刑事侦察学
【中文关键词】 侦查终结 案件事实 证明标准 法律手续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3
【页码】 73
【摘要】

侦查终结是侦查阶段对已经开展的各种侦查活动和侦查工作进行审核和总结的最后一道程序,是侦查任务已经完成的标志。因此,正确认识并确立完善、合理的侦查终结条件对于保证案件得到正确处理,保护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来说至关重要,对于起诉、审判阶段工作的顺利进行也具有重大影响。本文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等三个方面详细论述了侦查终结的条件,并且论述了在特殊情形下侦查终结的特殊条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013    
  在我国,侦查终结是指侦查机关对于自己立案侦查的案件,经过一系列的侦查活动,认为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足以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罪和应否对其追究刑事责任而决定结束侦查,并对案件依法作出结论和处理的一种诉讼活动。
  这里的侦查终结是广义上的概念,从实体内容上讲,既包括犯罪嫌疑人有罪并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也包括行为人不构成犯罪和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不是该人所为的案件;从待证事实(证明对象)的范围看,既包括实体法事实也包括程序法事实;从侦查终结的结果及对案件的处理看,不仅包括移送起诉并提出起诉意见的案件,也包括撤销案件和停止对犯罪嫌疑人继续侦查的案件,因此,上述表达是侦查终结的广义概念。
  侦查终结是侦查阶段对已经开展的各种侦查活动和侦查工作进行审核和总结的最后一道程序,是侦查任务已经完成的标志。同时,正确及时的侦查终结,可以为人民检察院准确提起公诉、人民法院正确进行审判奠定基础,为公安司法机关准确及时惩罚犯罪、保障无罪的人和依法不应当受到刑事追究的人免受刑事追究,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提供可靠的根据和保障。
  对各种侦查活动进行审核和总结就必须确定相应的侦查终结条件。关于侦查终结的条件,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29条规定:“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的案件,应当做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写出起诉意见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一并移送同级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64条规定:“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犯罪性质和罪名认定正确,法律手续完备,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应当制作《起诉意见书》,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后,连同案卷材料、证据,一并移送同级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234条规定:“经过侦查,认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侦查人员应当写出侦查终结报告,并且制作起诉意见书。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案件,侦查人员应当写出侦查终结报告,并且制作不起诉意见书。”
  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在我国,侦查终结必须具备下列三个条件: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有学者认为,除了这三个条件以外,还应当有确定犯罪性质和罪名准确、有应当提起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教授。附带民事诉讼的记载这两个条件。[1]笔者认为,犯罪性质和罪名认定错误是指将无罪认定为有罪、将有罪认定为无罪和将此罪认定为彼罪。然而,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下,犯罪性质和罪名的认定准确与否并不影响侦查人员制作起诉意见书或不起诉意见书。即使犯罪性质和罪名的认定错误,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可以由审查起诉部门直接予以纠正;即使检察机关仍然按照认定错误的犯罪性质和罪名起诉,法院也可以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下直接按照正确的罪名判决。有无附带民事诉讼的记载也不应当成为侦查终结的条件,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刑事案件都有附带民事诉讼;即使是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了物质损失或者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了损失,根据《刑事诉讼法》第77条之规定,在其他诉讼阶段,如起诉、审判阶段,被害人或人民检察院也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再次,即使有的案件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也可以放弃。因此,侦查终结时是否有附带民事诉讼的记载不应当成为侦查终结的条件。由此,笔者认为,在我国,一般来说,侦查终结的必备条件只有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这三个条件。它们是分别从实体上和程序上来加以规定的。然而,由于刑事案件的案情纷繁复杂,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都必须具备这三个条件才能终结侦查。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及司法实践经验,笔者认为,在我国,有的案件侦查时只需具备特殊的条件即可终结。所以侦查终结除了一般性条件外,还应有特殊条件。现对侦查终结的条件做如下研究和探讨。
  一、关于案件事实已经查清案件事实已经查清是侦查终结首要的实体性条件。正确认识案件事实已经查清必须明确案件事实包括哪些和在什么情况下才算已经查清。所要查清的案件事实即证明对象包括哪些待证事实,在刑事诉讼法学界认识不一。一种观点认为,证明对象包括实体法事实、程序法事实和证据事实;另一种观点认为证明对象包括实体法事实和程序法事实;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证明对象仅限于实体法事实。笔者同意第二种观点。证据事实之所以不应当成为证明对象,是因为证据就其本质而言,是证明的手段和方法,虽然证据事实本身也需要查证属实,但其最终目的仍是为了证明实体法事实和程序法事实,是履行证明责任的手段,故并不是所有需要查清的事实都能成为证明对象。程序法事实之所以应当成为证明对象,是因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对解决诉讼程序问题有意义的事实需要证明,否则就不能采取或继续进行有关的诉讼行为,诉讼就无法正常地运行;另外,刑事诉讼法的基本任务之一是从程序上保证实体法的准确实施,如果应当证明的程序法事实不予证明,就难以保证定罪量刑的准确性,实体法事实的证明任务也就难以完成。因此,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所要查清的待证事实必须是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定罪量刑和与保证程序公正有关,从而具有诉讼意义的事项。至于那些不影响对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的细枝末节则无必要都查清。不仅如此,能够成为证明对象的,还必须是有必要用证据证明的事项。有些事项虽与定罪量刑和诉讼公正有关,但没有必要用证据加以证明,也不属于证明对象的范畴,比如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和自然规律及定理;根据法律规定或已知事实,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已为有效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等等就不属于证明对象。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经验,笔者认为侦查终结时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包括实体法事实和程序法事实两方面的内容:
  (一)实体法事实
  实体法事实具体包括有关犯罪构成要件的事实,作为从重、加重或者从轻、减轻、免除刑事处罚理由的事实,以及犯罪嫌疑人的个人情况和犯罪后的表现。侦查机关如果认为犯罪嫌疑人确有犯罪行为,在侦查终结时,对于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时间、地点、动机、目的、情节、手段和危害结果等情况应当全部予以查清,并且没有遗漏任何罪行。共同犯罪的案件还应当查清每个犯罪嫌疑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且没有遗漏其他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案人。
  1.关于犯罪构成要件的事实。犯罪构成必备要件的事实,由刑法予以规定,包括犯罪客体、犯罪主体、犯罪的客观方面和犯罪的主观方面等四个方面的事实。这是在侦查过程中最基本的、主要的证明对象。具体是指:(1)犯罪事实是否发生;(2)犯罪是否为犯罪嫌疑人所为;(3)犯罪行为的实施过程,包括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方法等;(4)犯罪造成的危害后果,包括危害后果与犯罪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5)犯罪嫌疑人是否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有无刑事责任能力;(6)犯罪嫌疑人犯罪的主观罪过,包括故意和过失,以及犯罪的动机和目的;(7)应否追究刑事责任。在英美法系国家的证据理论中,有的将证明对象概括为“七何”,即何人(Who);何时(When);何地(Where);为何(Why);如何实施犯罪(How);侵害何种对象(Which);造成何种后果(What)。在我国刑事司法实践中,也有类似的概括,即何人,何时,何地,基于何种动机、目的,采用何种方法、手段,实施何种犯罪行为,造成何种危害后果。在刑事诉讼中,准确查明关于“七何”方面的案件事实,对于正确认定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重罪与轻罪,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在查明犯罪构成要件事实的同时,还要注意那些排除行为违法性、可罚性和刑事责任的事实。刑事诉讼的任务不仅要准确及时地惩罚犯罪,还要保障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这些事实包括:(1)排除行为违法性的事实,如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行为,它们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危害后果,但其性质是为了保护国家、集体和公民个人的合法利益,故从根本上排除了行为的违法性;(2)排除行为可罚性的事实,这是指由刑事诉讼法第15条规定的几种情况,如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事实;(3)排除刑事责任的事实,如该事实并非其所为或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行为人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行为人因精神病正处在不能辨别、控制自己的行为的期间因而无刑事责任能力的。
  2.作为从重、从轻、减轻、免除刑事处罚理由的事实。除构成必备要件方面的事实外,刑事诉讼中还要查明对正确量刑、罚当其罪具有意义的事实,即查明有无从重、加重或者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情节。具体包括:法定从重处罚的事实,如主犯,即组织、领导犯罪集团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教唆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的;累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走私罪的等等。作为应当或者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理由的事实,刑法也有明确规定,如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的,犯罪未遂的,犯罪中止的,从犯、胁从犯,犯罪后自首的,正当防卫、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的,等等。
  3.犯罪嫌疑人的个人情况和犯罪后的表现。犯罪嫌疑人的个人情况包括其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家庭出身、本人成分、文化程度、民族、职业、住址、工作经历、是否受过刑事处罚和其他处分、政治面貌、一贯表现等。犯罪嫌疑人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侦查羁押期限自查清其身份之日起计算,但是不得停止对其犯罪行为的侦查取证。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也可以按犯罪嫌疑人自报的姓名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犯罪后的表现包括是否有自首、坦白或检举立功等悔改表现,是否有逃跑、串供、毁灭证据等情况。
  (二)程序法事实
  侦查终结时需要查清的程序法事实是对解决诉讼程序问题、保证诉讼程序正常进行具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具体包括关于案件管辖的事实,申请回避的事实,影响采取某种强制措施的事实,违反法定程序如非法搜查、扣押、刑讯逼供、刑讯逼证等的事实,关于耽误诉讼期限是否具有不能抗拒的原因和其他正当理由的事实等等。侦查终结时需要查清的案件事实包括以上两方面的内容。那么在什么情况下才算查清了,这就涉及到侦查终结的第二个条件:证据确实、充分。
  二、关于证据确实、充分案件实体事实的查清必须建立在已经取得了确实、充分的证据的基础之上,用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案件事实。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证据才算确实、充分呢?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29条、第137条、第141条、第162条中都规定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要求侦查机关对案件侦查终结时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作出有罪判决,都必须作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这三种情况下,证据确实、充分是否都要达到相同的程度呢?研究这些问题,对正确认识并确立正确合理的侦查终结的条件具有重要意义。
  要研究这些问题,就必然涉及证明标准问题。关于证明标准的概念,在我国诉讼法学界存在着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证明标准就是证明要求或证明任务。是指在诉讼中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所要达到的程度或标准。[2]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证明标准是法律规定的运用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所要达到的程度的要求。[3]还有学者认为证明要求是法律要求证明案件事实所要达到的程度,而证明标准则是衡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要求的具体尺度。[4]而在英美证据法上证明标准一般表述为“standard of proof”、“the degrees of proof”,通常译为“证明标准”、“证明程度”,指诉讼中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所要达到的具体要求。我们认为证明标准、证明程度、证明要求这几个概念是可以相互替换的,但为了统一,最好使用证明标准一词。
  另外,通常所说的证明标准,在英美刑事诉讼法中有特定的内涵,特指法院对刑事案件做有罪判决时的认定标准,即对被告人作有罪认定必须具有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否则,如果有合理怀疑,就构成了无罪释放被告人的充分理由。在我国,有观点认为证明标准是公、检、法机关对被告人作有罪认定时的证明标准。也有观点认为不同的诉讼阶段甚至诉讼环节也有不同的证明标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60、86、129、137、141、162条规定,我们认为在我国上述两种观点都适用,就第一种观点来讲,法律对公检法机关认定或确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犯罪,在证明标准上要求“证据确实、充分”这是毫无异议的。第二种观点是说,在不同的诉讼环节上,法律对该环节中证明主体所做工作要达到的证明标准的要求,这也是正确的。
  在外国,不同诉讼阶段都规定了不同的证明标准。比如在美国,证据法规则和证据理论把证明标准由高到低分为九个等级,即绝对确定;排除合理怀疑;清楚和有说服力的证明;优势证明;合理根据;有理由的相信;有理由的怀疑;怀疑;无线索。[5]其中逮逋令状的签发,无证逮捕,搜查及扣留,控诉书和起诉书的发布,缓刑及假释的撤销,以及对公民逮捕的执行需要达到证明标准的第五个层次,即需要有合理根据;无罪释放被告人的充足理由需要达到证明标准的第七个层次,即需要有理由的怀疑;刑事案件中认定有罪则必须达到证明标准的第二个层次,即需要排除合理怀疑。[6]在德国,逮捕须具有“重大行为嫌疑”且“根据一定事实”可以确定被指控人有逃跑或隐藏、逃亡之虞以及干扰作证等行为。对于起诉,德国《刑事诉讼法典》第152条第2款规定,须“在有足够的事实根据时,检察院负有对所有的可予以追究的犯罪行为作出行动的义务”。在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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