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中州学刊》
我国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的确立及其构造
【作者】 陈衍桥【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法学院{博士生}
【分类】 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执行救济;债务人异议之诉;执行异议;再审之诉;另行起诉
【英文关键词】 execution remedy;lawsuit of debtor dissidence;execution behavior objection;civil retrial procedure;separate lawsuit
【文章编码】 1003-0751(2019)04-0052-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4
【页码】 52
【摘要】 我国民事诉讼法上虽有多种救济被执行人实体权益的制度,却无法应对“解除原执行依据执行力”的问题,也不能解决被执行人的相关实体争议。以执行异议制度处理实体争议,会偏离该制度救济程序性权利的功能,违反“审执分离”原理;再审之诉作为纠正错误裁判的补救程序,无法解决非因裁判引发的实体问题;另行起诉的根本缺陷在于无法排除执行依据的执行力。我国有必要引入大陆法系国家专门为救济被执行人实体权益而设立的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以更加有效、周全地保障被执行人的实体权益。作为一种因执行阶段出现实体争议而设置的审判程序,债务人异议之诉要适度、合理地发挥作用,需要特别而精致的程序构造。
【英文摘要】 Although there are various systems to remedy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 executed people in China's civil procedure law,it cannot cope with the problem of " excluding the execution of the original execution basis" ,nor can it solve the related entity dispute of the executed person. Dealing with entity disputes by execution behavior objection will deviate from the system's function of remedy procedural rights and violate the principle of " separation of trial and execution" .As a remedial procedure to correct the wrong referee, the retrial procedure cannot solve the entity problem caused by the non-judgments.The fundamental flaw of the separate lawsuit is that the execution of the execution basis cannot be ruled out. It is necessary for China to introduce the system of debtor dissidence lawsuit established by the civil law countries for the remedy of the rights of executed entities,so as to protect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 entity of executed people more effectively and comprehensively.As a trial procedure set up for entity disputes during the implementation phase,the lawsuit of debtor dissidence requires a special and sophisticated program structure to play its role properly and reasonabl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0927    
  
  当债务人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债权人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执行机关通常直接按照执行依据的内容进行执行,并不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进行实质审查。执行依据载明的权利可能自始不成立,或者在执行依据生效后、执行前发生了清偿、提存、延期、和解等消灭或妨碍债权请求权的实体事由,由此导致执行依据载明的权利与债权人的实体权利不相符合,此时如果执行法院仍然强制执行,就会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德国、日本等大陆法系国家以及我国台湾地区的有关立法中设立了债务人异议之诉[1]制度以排除执行依据的执行力,对被执行人的实体权益进行救济。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设置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规定了三项救济被执行人实体权益的制度,即执行异议、再审之诉、另行起诉。然而,执行异议作为一种程序性救济措施能否产生实体性效果?被执行人能否通过再审程序纠正非由于裁判本身的错误?被执行人基于新事由另行起诉是否可以排除前诉判决的执行力?本文审视这些问题,反思被执行人实体权益既有救济制度的功能与实效,提出我国《民事诉讼法》应引入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的立法建议,并分析该制度的基本程序构造。
  一、被执行人实体权益既有救济路径的局限性
  1.执行异议只是针对程序性权利的救济措施
  我国《民事诉讼法》225条建立了以执行异议为核心的程序性执行救济制度,赋予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申请复议的权利。[2]国内理论界和实务界虽然对执行异议的概念有多种表述[3],但基本认同执行异议是一种针对执行机关违法执行行为的救济方法。这与大陆法系关于执行异议的一般理论相一致。德国学者就曾明确指出,执行异议是“针对执行机构犯下的程序性瑕疵进行的责问”[4]。执行异议与异议之诉相对应,前者是程序层面的救济手段,后者是实体层面的救济手段。[5]根据审执分离、程序与实体分离的原理,我国民事诉讼制度对瑕疵执行损害当事人权益的救济路径作了区分。对于执行机关的违法执行行为,通过申请和异议两种方式保障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的程序性权利。[6]
  《执行异议复议规定》中的执行异议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解决实体争议的功能。该规定第7条第2款明确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225条进行审查。”然而,以程序性救济措施解决被执行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实体性争议,这种救济路径存在功能缺陷。虽然执行机关可以通过听证程序审查被执行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实体事由,但这种审查只能产生程序性后果。按照“审执分离”原理,执行机关无权对异议事由进行实体性评价,只能作出驳回异议或者撤销、改正执行行为的裁定,当事人在裁定作出后仍可就实体法律关系另行起诉,这就容易出现互相矛盾的裁判。另外,如果执行依据的执行力尚未被排除,则单纯基于执行异议作出裁定会导致执行程序停滞不前。因此,执行异议制度虽有一定的救济实体权益的功能,但由于缺乏债务人异议之诉等配套措施,其仅能发挥中止执行程序或排除恶意拖延执行的功能。
  2.再审之诉难以解决非由于裁判本身的实体权益受损问题
  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7条第3款,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申请再审。该条款为被执行人提供了救济实体权益的另一条路径—提起再审之诉。依照大陆法系的既判力理论,终局判决一旦生效,当事人和法院都应受判决内容拘束,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对判决进行撤销或者变更。再审之诉是对终局判决提出特殊的异议请求,以原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以及作为判决基础的资料存在异常缺陷为理由,目的在于撤销原判决并对案件进行再次审理。[7]再审程序是一种纠正生效错误裁判的独立程序、补救程序,既保护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又保护其程序权利。[8]
  再审程序只是对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对没有错误的裁判并不具有作用空间。在此意义上,《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7条第3款的内容失之偏颇。案件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双方既可能对裁判内容的公正性存在争议,也可能虽对裁判内容没有争议,但因执行中新事由出现致使债权人丧失强制执行请求权而对执行依据所载实体权利是否具有可强制执行性发生争议。[9]在第一种情况下,被执行人可以通过申请再审获得救济。但在第二种情况下,即使被执行人据以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实体事由出现在既判力标准时[10]之后、执行依据生效之前,被执行人也无法通过再审程序获得救济。因为既判力标准时之后出现的事由不属于既判力确定的内容[11],况且当事人对生效裁判并无争议,只是基于新事由而对执行依据的执行力产生异议,作为纠错程序的再审之诉无法解决非由于裁判本身的实体权益受损问题。
  3.另行起诉仅具有确权功能,不能排除执行依据的执行力
  债务已清偿或债务人被免除债务而导致债权请求权消灭时,执行依据已不能充分反映债权人的实体权利,如果执行机关仍然按照执行依据进行执行,势必造成债务人双重给付。对此,我国法律赋予债务人另行起诉的救济路径,实务部门也经常引导债务人另行起诉。[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48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该规定,导致债权请求权消灭的事由构成新的事实,债务人另行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可以获得一份具有既判力的判决,基于该判决重新确定其与债权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然而,新判决并没有排除原执行依据的执行力,由此出现两个甚至多个具有执行力的判决并存却互相矛盾的问题。债务人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提出异议的目的是中止执行行为,另行起诉的机能是判断异议事由是否成立并重新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但由于新判决不能排除原执行依据的执行力,所以债务人无法改变处于中止状态的执行行为。如此一来,不仅执行状态没有改变,还出现了两个内容相矛盾的执行依据。
  二、我国确立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的现实基础与法理空间
  债权人可能因债权已被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而丧失实体请求权,但执行依据所载内容并不因此丧失执行力。一旦执行法院根据执行依据进行执行,就会侵害债务人的权益。这种情形无法完全预防,毕竟在执行程序开始时,执行人员无从知晓执行依据所载明的权利是否与当前的权利相一致。[13]此时,需要对债务人予以特别救济。我国现有的执行异议、再审之诉、另行起诉等渠道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救济被执行人,但都存在明显的缺陷。笔者建议我国《民事诉讼法》确立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以更加有效、周全地保障被执行人的实体权益。
  1.我国现行法中尚无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
  我国《民事诉讼法》227条规定了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仅从字面上看,该条文会让人产生我国《民事诉讼法》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的误解,将债务人想当然地理解为该条文中的“当事人”,从而得出债务人可以通过起诉的方式表达对案外人异议裁定的不服。在笔者看来,虽然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可以为债务人提供表达意见的机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实现债务人的维权目的,但不能据此得出我国已经建立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的结论。[14]案外人是指执行依据的效力所不及的人,具体包括被执行财产的所有权人及对该财产有管理权、处分权的人。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其请求法院对该标的物不予执行的救济制度。债务人异议之诉则是债务人基于实体性争议,请求法院排除执行依据之执行力的救济制度。债务人异议之诉绝不是案外人异议之诉的附随品。有学者在阐释《民事诉讼法》227条时明确指出:“异议之诉的对象是执行标的,因此不可能存在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债务人异议之诉,从而排除了该条包括债务人异议之诉的可能。”[15]
  2.债务人异议之诉的性质解析
  关于债务人异议之诉的性质,理论界主要有形成诉讼说、确认诉讼说、给付诉讼说、新形成诉讼说、命令诉讼说、救济诉讼说等代表性观点。这些观点都有一套较为成熟的逻辑,但也存在难以克服的缺陷。任何诉讼都包含起诉目的和诉讼标的,债务人提起异议之诉是要排除执行依据的执行力,其诉讼标的是实体法律关系。因此,形成诉讼说关于债务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是程序性异议权的观点难以成立。按照确认诉讼说和给付诉讼说,无法达到排除执行依据之执行力的目的。新形成诉讼说虽借助于争点效理论[16]修正了形成诉讼说存在的问题,但因所借助的理论本身有缺陷而产生了新的问题。[17]命令诉讼说无法解释未丧失执行力的执行依据何以不得执行。救济诉讼说虽然不存在上述问题且能在实体法和程序法上实现债务人异议之诉的预期目的,却面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70927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