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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家》
人权入宪的重大意义
【英文标题】 Significance of Human Rights Entering the Constitutional Law
【作者】 许崇德【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分类】 中国宪法【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4【页码】 1
【摘要】

2004年3月14日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对现行宪法进行了第四次修正,通过了14条宪法修正案,涉及13项内容。这次宪法修改与前三次宪法修改相比较,一个突出的特点是关于公民基本权利部分的修改。前三次宪法修正案没有直接涉及到公民基本权利,而这次修改的条款中,除在宪法中明确增加“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一款外,其他修改的条款也或直接或间接地与公民的基本权利有关。宪法被马克思称为“人权保障书”,宪法的核心价值在于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这次宪法修改与宪法的这一核心价值是相一致的,也是新的中央领导集体提出的“以人为本,执政为民”执政理念的体现。这次宪法修改必然对我国社会的未来发展产生重大、深刻和积极的影响。那么,这次宪法修改在保障人权的规范价值上有什么意义?并对未来我国宪政的实践可能产生的影响是什么?为探讨这些问题,本刊特约请了十位宪法学者以“人权保障”为主线,展开对这次宪法修改所涉及内容的分析。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3480    
  今年3月14日,十届人大通过的宪法修正案第24条,增写了“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列为宪法第33条第3款。这个增修,体现了党中央倡导的以人为本的原则精神,反映了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的发展和进步,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尤其是因为新中国自有宪法以来,“人权”一词从未在宪法文本里使用过,所以今次把人权写入宪法,格外引起中外人士瞩目。
  一、显示了国家对人权的重视
  党和国家对人权的重视,在十届人大修改宪法的内容里,有着充分的显示。它不仅集中地表现在宪法第33条增写了“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而且还表现在这次通过的一系列新的宪法修正案中,大半都同保障人权有着紧密的联系。关于这一点,只要稍作浏览,就可以得到证明:(1)宪法修正案第18条把“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以及把推动“三大文明”协调发展,写入宪法,就是如此。不难理解,“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是我国一切工作的指导方针,同时也是我国人权保障的指导思想。而且,“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基本内容——代表先进生产力和代表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代表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说到底都同人权密切相关。(2)把“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写进宪法,当然有助于社会主义人权事业及人权享有程度的提升。这都是毋庸赘言的。(3)宪法修正案第22条规定:“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早在18世纪,财产权就已经被西欧一些国家宣布为重要的人权。但我国因为在1956年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所以私有财产权不可能在宪法中得到反映。及至改革开放深入发展,客观实际发生了重大变化,私有财产权便相应地随之而成了宪法应予保护的内容。实质上,它本身也可以说是一项人权保护。(4)宪法修正案第23条规定:在《总纲》第14条中增写“国家建立健全同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社会保障制度。”社会保障制度是实现人权的一项重要制度,同生存权、公民的物质帮助权(宪法第45条)的关系极其密切。(5)宪法修正案第26、第27、第29条关于“进入紧急状态”的规定,旨在当社会遇到危难的时候,国家能够通过非常手段解除面临的威胁,努力恢复正常秩序,避免生命、财产损失,最终保护人权。因此,“进入紧急状态”亦是一种保障人权的必要制度。(6)宪法修正案第31条增写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是《义勇军进行曲》”。这不能不令人联想起这支歌曲诞生于抗日烽火四燃的年代,曾在反对侵略战争、保卫全民族的生存权的伟大斗争中,发挥团结群众、激励群众奋进的巨大作用。
  综上所列举,既然修宪所涉及的内容大都直接或间接地同人权相联,因而人权的重要性也就充分地显示出来了。
  二、人权与公民权利在宪法上的统一
  前已述及,新中国建立以来,“人权”一词在宪法文本里从未出现过。但这绝不等于说,我们在过去不重视人权。相反,我们的党和政府是一贯重视人权的。早在20世纪40年代之初,人民政权尚处于分散的幼芽状态时,一些革命根据地就制定颁布了有关保障人权的规范性文件。例如,1940年山东省临时参议会通过并公布《山东省人权保障条例》、1941年边区参议会通过《陕甘宁边区保障人权、财权条例》、1942年通过《晋西北保障人权条例》,等等。当年虽然是战争环境,物质条件很差,但是革命根据地的人权状况,却远远优胜于国民党统治区。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诚然在法律上并没有使用“人权”一词,但人权的基本内容却在一些重要的规范性文件中较为完善地得到了反映。例如1949年,由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定的、在建国初期起临时宪法作用的《共同纲领》,就列举式地规定了人民享有的多项基本权利。它们是: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思想、言论、出版、集会、结社、通讯、人身、居住、迁徙、宗教信仰、示威游行自由权,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1954年制定宪法,又专设第三章,规定“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设专章规定“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用来表达人权保护的这种方式,由1954年肇始,一直沿袭下来,即1982年颁布的现行宪法也不例外。好饿但是不想动
  我国的现行宪法明确而周详地规定了公民的平等权,监督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人格权,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宗教信仰自由,人身自由,居住自由,通信自由,劳动权,休息权,物质帮助权,受教育权,科研自由,文艺创作自由,文化活动自由,等等。这些广泛的民主权利,在我国宪法上统统概括为我国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而它们同联合国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所列举的基本人权的内容是相吻合的。这表明,我国宪法规定的基本权利同时亦是人权的内容。二者在内容上重合,差别仅仅在于称谓上的不同。这种以“公民基本权利与自由”的形式来表达并保护人权的各项实质内容的传统做法,丝毫也不影响人权在实质上被尊重与受保障的事实。
  新中国历来的宪法之所以对于同一内容的权利,称它们为公民基本权利而不称人权,探索其原因可以作下列推断:(1)通览世界各国宪法,大都称“公民基本权利”,只有个别国家的宪法使用“人权”一词。特别是当时的苏联宪法,以及东欧一些人民民主国家的宪法均不称“人权”,这在一定程度上对我国宪法有影响作用。(2)称“人”,偏重于他的自然属性,而称“公民”则偏重于社会属性。当时我们在观念上不主张把“人”看作抽象的人,而主张强调人的社会性,并把人视为在法律上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人即公民。(3)从我国的权利主体来看,“人权”的“人”与“公民基本权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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