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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目的犯的目的研究
【英文标题】 On the Aim of Offence to Intent【作者】 彭辅顺
【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目的犯;目的结构;直接故意目的;特定犯罪目的;刑法评价
【英文关键词】 offence to intent;structure of aim;aim of direct intention;special aim of crime;evaluation of criminal law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4)11—0048—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11
【页码】 48
【摘要】

目的犯的目的是指目的犯行为人希望通过实施犯罪行为以达到某种结果的心理态度。这种心理态度是由具有不同心理内容的直接故意目的和特定犯罪目的构成的。其中,直接故意目的就是直接故意中的意志因素,其是否实现影响目的犯是构成既遂,还是未遂;特定犯罪目的是行为人所追求的超出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最终结果,其是否实现虽不影响目的犯是否完成,但当特定目的实现行为本身独立构成犯罪时。应以处理牵连犯的原则来对之进行刑法上的评价。

【英文摘要】

The aim of offence to intent refers to a psychology which an actor of offence to intent hopes to achieve certain results by carrying OUt criminal acts.It is constituted by an aim of direct intention and a special aim of crime with different mental contents.The aim of direct intention refers to fl will in the direct intention,whose realizing or not influences the success or abortion of the offence to intent.The special aim of crime refers to an ultimate result an actor’s pursuing beyond will of direct intention,whose realizing or not do not influence completion of the offence to intent,but,when the realization act of the special aim of crime forms fl crime independently,it should be evaluated criminally according to the implicated offenc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532    
  
  

目的犯是刑法中的一种特殊犯罪形态。自从目的犯这一概念被提出以来,刑法理论界就对之展开了有益的探讨,并由此而形成了目的犯理论。在目的犯理论中,目的是其核心概念。尽管学界对目的犯中目的的概念和意义进行了一些论析,但对于目的的结构、目的实现在刑法上的评价等方面研究得很少。然而,对这些方面进行研究,无论是对目的犯理论的进一步深化,还是目的犯的司法适用都具有重要意义。

一、目的的内涵界定

目的犯中目的的合理界定要以目的犯概念的界定为前提。关于目的犯的概念,刑法理论上认识不一,定义繁多。笔者将之归结为广义说与狭义说。广义说认为,目的犯是指以某种特殊的犯罪目的作为犯罪构成特殊要件的犯罪。日本刑法学者中有人持该观点。他认为,“目的犯是指例如内乱罪中的‘以紊乱国宪——为目的’、伪造罪中以行使为目的等,在构成要件上,除了故意之外,还必须有一定目的的犯罪”{1}。我国台湾地区有较多的刑法学者持广义说。如蔡墩铭先生认为,“以目的为构成要件要素之犯罪,刑法上称为目的犯。”{2}陈朴生先生认为,“犯罪之以特定目的为其构成要件者,称之为目的犯”{3}。高仰止先生认为,“目的犯者,谓以具有一定之目的,为其特别构成要件之犯罪。例如各种伪造罪中,超过其外部的伪造行为之外,更具有行使之目的者是。”{4}我国大陆刑法学者从广义角度界定目的犯的概念也大有人在。如有的学者认为,“有些犯罪,刑法分则条文中虽然没有规定构成该罪必须具有某种特定犯罪目的,但从司法实践与刑法理论上看,则必须具备某种特定目的才能构成犯罪,即所谓的不成文的构成要件。”{5}按该学者的观点,完全可以认为,即使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特定犯罪目的的情况下,按照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也可以将一些特定的犯罪赋予一定的犯罪目的而成为目的犯。如我国刑法中的盗窃罪、诈骗罪等。

狭义说认为,目的犯是指刑法明文规定的以某种特定的犯罪目的作为犯罪构成特殊要件的犯罪。例如,有学者认为,“刑法分则明文规定某些犯罪以具有特定目的为要件;如果行为人主观上不具有这种特定目的,则不构成犯罪或者只能构成其他犯罪。这种以特定目的作为构成要件的犯罪,称为目的犯。”{6}还有学者认为,“从应然的范畴分析,目的犯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特定目的,不能称为目的犯。故此,所谓目的犯,就是刑法中明文规定的以特定的目的作为特殊构成要件的犯罪形态。”{7}

广义说与狭义说虽然在界定目的犯的范围上存在宽窄之别,但都承认目的犯是以特殊的犯罪目的作为构成要件的犯罪,从而都是从犯罪成立要件的角度来说明目的犯的概念的。二者所不同的是,广义的目的犯不要求作为特殊构成要件的犯罪目的具有法定性,从而认为非法定的犯罪目的也是某些犯罪的特殊构成要件,当该目的成为某种犯罪的特殊构成要件时,该犯罪就是目的犯。而狭义的目的犯强调作为特殊构成要件的犯罪目的必须具有法定性,即只有当刑法离婚不离婚是人家自己的事明文规定某种特殊的犯罪目的作为犯罪构成要件时,此犯罪才能是目的犯。因此,作为构成要件的特殊犯罪目的是否具有法定性,就成为广义说与狭义说的区分点。

对于目的犯的界定,到底应采广义说还是狭义说,尽管学界见仁见智,但笔者认为,应着眼于刑法理论上目的犯概念的发端和功能。从目的犯概念的发端来看,目的犯概念的产生与犯罪构成有密切联系;从目的犯概念的功能来看,其功能意义在于,强调某些犯罪的成立必须具备特殊的主观构成要素即特定的犯罪目的;若不具备这一特定的犯罪目的,则不具有追究刑事责任程度的社会危害性或法益侵害性。因此,就某些犯罪来说,不管刑法对其特定的犯罪目的是否作出明文规定,该特定的犯罪目的都具有犯罪成立的功能意义,对于犯罪成立来说都不可缺少,则该犯罪就是目的犯。正如前苏联刑法学家特拉伊宁所言:犯罪目的在法律中可能有规定,但也可能没有规定。从表面来看,要在那些法律根本没有提到目的或动机因素的犯罪构成中去寻找它们似乎是没有根据的。然而实际上却并不如此,在许多场合——而且这一点对于审判实践有着巨大的意义——法律上虽然没有谈到目的或动机,但是,如果对相应的构成要件进行比较深刻的分析,就必须承认,法律上没有直接规定的一定的目的,仍然是这些构成的必要因素{8}。正因为非法定的特殊犯罪目的也是某些犯罪成立的构成要件,并从而使之成为目的犯,所以笔者赞同广义的目的犯概念。即目的犯是指以某种特殊的犯罪目的作为犯罪构成特殊要件的犯罪。

目的是目的犯理论中的核心概念。目的犯中目的的概念,正如目的犯概念一样,理论上亦存在不同看法。有学者将目的犯的目的界定为特殊的犯罪目的,即作为犯罪构成特殊要件的犯罪目的;并且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实质就是犯罪动机{7}。此说为学界普遍认识,可称为狭义说。但也有少数学者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就是犯罪目的{7}。由于犯罪目的包括内含于直接故意中的一般犯罪目的和直接故意之外的特殊犯罪目的[1],因此该说可以称之为广义说。笔者同意广义说。因为目的犯作为一种故意犯罪形态,其目的不仅仅是指作为特殊构成要件的特定犯罪目的,而且包括形成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的一般犯罪目的。这是因为如果缺乏犯罪的直接故意,即行为人没有通过实施犯罪行为达到某种危害结果的希望和追求,也就不能构成目的犯。所以对于目的犯的目的概念来说,狭义说不可取,应采广义说,即目的犯的目的是指行为人希望通过实施犯罪行为以达到某种结果的心理态度。这里的“某种结果”既包括行为人实施行为所追求的最终结果,也包括行为人实施行为时造成的直接危害结果。正如我国台湾学者蔡墩铭先生所言:“对于结果有所意图之目的犯,每每包括两个结果,其中之一为一般故意认识与意欲之对象,另其一则成为意图所认识与意欲之对象。例如意图营利之加工堕胎罪,行为人除对于胎儿之死亡应有认识与意欲外,另须对其营得利益亦应有所认识与意欲。”{2}

二、目的的层次结构

目的犯中的目的是目的犯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以达到某种结果的主观心理态度。这种主观心理态度是否具有层次性,刑法理论界曾有肯定说与否定说的对立。肯定说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具有层次性。比如,有的刑法学者曾经在论述我国1979年刑法中的反革命罪的主观方面时,就用目的的层次性来解释反革命罪中的有关目的犯。比如,反革命杀人罪是1979年刑法中的一种目的犯。他认为,反革命杀人犯既有其所追求的直接目的,即把被害人杀死;又有其最终的目的,即更深一层的目的——反革命的目的。但是决定行为为反革命性质的,是上述最终目的{9}。在这里,肯定说将反革命杀人罪的目的区分为直接目的和最终目的,并且认为反革命目的是更深层的目的。可见其较早地运用了目的的层次性来分析目的犯的目的。针对肯定说的观点,有学者当时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在反革命杀人罪中,反革命杀人犯的犯罪目的就是要推翻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杀人只是实现这一目的的手段,把实现目的的手段看成是目的本身显然是错误的{10}。这种观点否定了反革命杀人罪目的的层次性,虽然他是针对肯定说就反革命杀人罪的目的所提出的反对意见,但事实上就此否定了目的犯目的的层次性。因而可称之为否定说。肯定说与否定说的对立,实质在于对目的犯中目的的理解不同。持广义目的概念的学者一般都主张肯定说;而持狭义目的概念的学者一般主张否定说。

因否定目的犯目的的层次性,故有些学者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只有一个,这就是作为目的犯构成特殊要件的特殊犯罪目的。比如有人认为,我们所称的目的犯的目的,是一种特定的犯罪目的,这种特定犯罪目的超过了直接的故意内容所包含的范围,二者不相重合。换言之,目的犯的目的是外加的,独立于故意内容之外,其实,特定的犯罪目的也是独立于故意与行为之外,作为一种精神现象,赋予行为一定的意义,因而可以解释为外部行为有意义的意欲{11}。“目的犯的目的不同于和直接故意意志内容相重合的一般犯罪目的,它无法从直接故意中推论出来。”{7}可见,上述观点均将目的犯的目的限于特殊犯罪目的,而将一般犯罪目的即直接故意中的意志因素排除在目的的范围之外,从而只承认目的犯目的结构的单一性。此外,还有不少学者在分析目的犯的目的的实质时,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实质就是犯罪动机,也显然是以目的犯的目的只是单一的作为构成要件的特殊目的这一认识为前提的。

笔者倾向于目的犯的目的具有层次性的观点。不但如此,而且认为目的犯的目的具有二层结构,即目的犯的目的是由两个层次构成的,这两个层次是目的犯的直接故意目的和构成目的犯的特定犯罪目的。虽然我国学者至今尚未有人明确主张目的犯目的具有二层结构性,但是,涉及目的犯目的的二层性的论述还是有的。如前述的有学者将反革命杀人罪的目的分为直接目的和最终目的就是例证。此外,我国台湾地区也有学者涉及到这方面的论述。如有学者认为,“目的犯除故意之外,另须具有意图。”{2}很明显,这种观点暗示着目的犯的目的不但包括直接故意目的,而且包括特定犯罪目的。我国大陆有学者在论及犯罪目的时也曾指出:“犯罪目的实际上分为两类:一是指直接故意中的意志因素,即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直接造成危害结果的希望(第一种意义的目的)。如直接故意杀人,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他人死亡。希望他人死亡,就是行为人的犯罪目的。二是在故意犯罪中,行为人通过实现行为的直接危害结果后,所进一步追求的某种非法利益或结果(第二种意义的目的)。如刑法分则所规定的非法占有目的、牟利目的等。显然,后一种意义的目的是比前一种目的更为复杂、深远的心理态度,其内容也不一定是观念上的危害结果。”{6}该观点虽然不是从目的犯的目的的层次角度来论述目的犯的目的具有二层结构,但是,从该观点可以看出,目的犯的目的必然具有二层结构,因为目的犯是直接故意犯罪,必然具有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即必然具有上述的第一种意义的目的;除此之外,目的犯之所以是目的犯,又有不同于一般直接故意犯罪之处,这就是目的犯还有特定的犯罪目的,即必须具有上述的第二种意义的目的。所以在整个目的犯中,行为人不但具有直接故意目的,而且具有超出直接故意之外的特定犯罪目的。这就是目的犯的目的的二层性。正如有的学者所言,我国刑法理论中目的犯概念的提出是为了说明在犯罪构成要件的主观方面具有两种不同性质的犯罪目的,一种为一般犯罪目的,属于直接故意犯罪意志方面的内容;另一种为特定犯罪目的,属于更深层次的心理态度,是主观的超过要素的内容{7}。而这两种不同的犯罪目的在任何目的犯当中,都必须兼备。否则,缺乏其中任何一种犯罪目的都不可能构成目的犯。这是因为,一般犯罪目的即直接故意目的是行为人实施危害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的希望心理,是行为构成直接故意犯罪的主观基础,若行为缺乏直接故意目的,则不可能构成直接故意犯罪,目的犯便无从谈起;而特定犯罪目的是行为人所追求的超出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最终结果,是行为人的行为构成目的犯的特殊要件,若缺乏特定犯罪目的,则也无目的犯可言。因此,目的犯的目的必须是具有二层结构的犯罪目的,而不仅仅是指某种特定的犯罪目的。故目的犯目的的单一结构说不可取。

在目的犯中,学界所称的两种意义的或者两种不同性质的犯罪目的,之所以都存在于目的犯中,并且形成为目的的二层结构,是因为,第一,目的犯中的直接故意目的与特定犯罪目的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并且形成目的犯中目的的统一整体。这种联系表现在:目的犯中的直接故意目的的实现是特定犯罪目的实现的必经阶段;而特定犯罪目的又是产生直接故意目的的心理动因,并且支配直接故意目的的实现。比如,我国刑法规定的赌博罪是目的犯。其营利目的是赌博罪之所以属于目的犯的特定犯罪目的。但是,赌博罪营利目的的实现,要通过行为人实施赌博行为,而赌博行为实施时势必造成社会秩序的危害,即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实现,否则不具有追究刑事责任程度的社会危害性。因此,目的犯中特定犯罪目的的实现必须以直接故意目的的实现为必经过程,而直接故意目的的实现又以特定犯罪目的的实现为最终归宿。这样,这两种不同的犯罪目的就成为目的犯的目的结构要素,缺一不可,并形成目的整体。第二,虽然直接故意目的与特定犯罪目的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但是,在目的犯目的的整体中,在行为人犯罪的主观心理层次上,二者属于不同层面的犯罪目的,特定犯罪目的是比一般犯罪目的更深层次的心理态度,因而呈现层次性。其中直接故意目的是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的主观方面的意志因素,属于浅层的心理态度,可以称之为第一层次目的;特定犯罪目的是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最终追求,属于更深层的心理态度,可以称之为第二层次目的。第一层次目的是第二层次目的的基础,第二层次目的是第一层次目的的归宿。比如走私淫秽物品罪是我国刑法规定的目的犯。其直接故意目的是行为人希望通过走私淫秽物品行为产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其特定犯罪目的是牟利或传播。这二者属于不同层面的犯罪目的。其中牟利或传播是支配行为人实施走私淫秽物品行为的心理动因,又是行为人实施走私淫秽物品行为的最终目的,属于深层的犯罪心理;而走私淫秽物品行为的直接故意目的是走私淫秽物品罪的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属于浅层的犯罪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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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日)木村龟二.顾肖荣译.刑法学词典(Z).上海:上海翻译出版公司,1987.159.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

{2}蔡墩铭.刑法基本理论研究(M).台北:台湾汉林出版社,1981.61,20,4,4.

{3}陈朴生.刑法专题研究(M).台北:台湾政治大学法律系法学丛书编辑委员会,1984.428.

{4}高仰止.刑法总则之理论与实用(M).台北:台湾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984.146.

{5}陈兴良.刑法哲学(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266.

{6}张明楷.刑法学·上(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214,212.

{7}高铭暄,赵秉志.刑法论丛·5(C).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69,71,71,68,64.

{8}(前苏联)A·H·特拉伊宁.犯罪构成的一般学说(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58.188.

{9}商铭暄.中国刑法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344.

{10}甘雨沛.刑法学专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513.

{11}陈立.略论我国刑法中的目的犯(J).法学杂志,1989,(4).

{12}(法)卡斯东·斯特法尼.罗结珍译.法国刑法总论精义(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250.

{13}柯耀程.变动中的刑法思想(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258,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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