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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研究
【英文标题】 Study on Guiding Cases fo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作者】 王东伟【作者单位】 湖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讲师}
【分类】 行政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指导性案例;行政诉讼;拘束力
【英文关键词】 Guiding Cases;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Binding Force
【文章编码】 1005-0078(2018)1-108-10【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1
【页码】 108
【摘要】

与刑事、民事诉讼指导性案例不同的是,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不仅起到统一司法机关法律适用的作用,其确立的某些裁判规则的效力和功能还会扩展至行政行为领域。通过实证研究发现,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确立的裁判规则还发挥了统一司法审查标准与行政裁量标准的功能。当前我国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更倾向于对法律规定的解释,而不是对法律漏洞的填补。在具体内容上,不仅对《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进行了解释,还对行政裁量基准作出了例示。要发挥指导性案例在行政诉讼中的指导作用,不仅应当明确其弱于制定法与司法解释的拘束力,还要对法院援引指导性案例进行规范。

【英文摘要】

Different from the guidance cases of criminal and civil lawsuits, the guiding cases fo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not only play the role of unifying 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judicial organs, but also extend its validity and function of some established rules of adjudication to administrative acts. Through empirical research, it is found that the rules of adjudication established in the guiding cases fo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have also played the function of unifying standards of judicial review and standards of administrative discretion. At present, the administrative guiding cases fo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in our country are more inclined to explain the legal provisions instead of filling the loopholes in laws. To play the guiding role of guiding cases in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it should be made clear that the binding force of guiding caseis weaker than statute laws and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 and the courts’ reference of guiding cases should also be normalize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4012    
  英美法系是以判例为主要法律渊源的法律体系。判例法是由法官在判决中对相关法律规则的表述,判例中的规则是法律的载体,具有法律约束力。[1]大陆法系以制定法、法典法为主要的法律渊源。先例虽没有法律约束力,在司法实践中却不时被法院遵循。因此,即便是在制度层面未明确认可案例具有拘束力的大陆法系国家,判例在司法实践中对其后类似案件的裁判也是具有事实上的拘束力的。判例的作用不是取代法律,而是对法律起到一种解释作用。[2]从这一点来看,两大法系有交流和融合的趋势,判例不再是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泾渭分明的“分水岭”。我国属于成文法国家,但是指导性案例在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从1985年起《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开始发布一些典型案例“供各级人民法院借鉴”;2005年《人民法院第二个五年改革纲要》提出建立案例指导制度,以“指导下级法院审判工作”;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分别通过并颁布了《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标志着案例指导制度在我国的正式建立。
  案例指导制度在弥补制定法与司法解释中的漏洞、统一法律适用、维护司法公正方面发挥积极作用,也“有助于维持司法裁判的一致性及持续性,同时亦有助于法安定性的达成”。[3]相较于民事、刑事案例指导制度,行政诉讼案例指导制度有其特殊性,原因在于行政诉讼本身的特殊性。因为行政诉讼中法院适用法律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是对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第一次适用法律”的监督和审查,是“第二次适用法律”。[4]行政诉讼案例指导制度不仅在统一司法机关法律适用方面起到作用,其确立的一些司法审查标准的效力和功能还会扩展至行政裁量领域,成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重要参考标准。从这个意义上讲,行政案例指导制度还发挥了统一司法审查标准与行政裁量标准的功能。
  一、我国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的类型
  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是最高人民法院从原裁判中提炼出的一般规范,[5]在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中起着“应当被参照”的作用。因此,要分析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的类型,应当从其所确立的裁判规则与人民法院裁判所依据的现行法律规定之间的关系分析入手。本文按照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与制定法之间的关系,将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分为法律规定的解释与法律漏洞的填补。
  (一)法律规定的解释
  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对现行法律规定进行解释,发生在现行法律有规定、但是存在法条中使用了不确定法律概念、法律适用存在疑虑(比如出现了新情况是否应当适用该法律规范)等情况下。在行政诉讼领域中之所以会出现对法律规定进行解释的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是因为不仅法院在适用《行政诉讼法》时会出现疑虑,而且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中也使用了大量的不确定法律概念。此类指导性案例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中占多数。最高人民法院从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共发布了14个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其中有13个是对现行法律规定进行解释。
  表1: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对法律规定的解释
  

┌────┬───────┬─────────────┬──────────────────┐
  │    │编号     │解释的法条        │明确的问题             │
  ├────┼───────┼─────────────┼──────────────────┤
  │对不确定│指导性案例40号│《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 │工伤认定中的“工作原因”和“工作场 │
  │法律概念│       │1项、第16条        │所”                │
  │的解释 ├───────┼─────────────┼──────────────────┤
  │    │指导性案例60号│《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 │食品标签中的“强调”、“有价值、有特│
  │    │       │67条第1款         │性的配料”             │
  ├────┼───────┼─────────────┼──────────────────┤
  │法律规定│指导比案例5号 │《行政许可法》第15条第1  │地方政府规章违法设定行政许可、处罚 │
  │适用疑难│       │款、第16离婚不离婚是人家自己的事条第2、3款;   │的,人民法院不应适用        │
  │时的解释│       │《行政处罚法》第13条   │                  │
  │    ├───────┼─────────────┼──────────────────┤
  │    │指导性案例6号 │《行政处罚法》第42条   │没收较大数额财产时,应当举行听证, │
  │    │       │             │否则即违反法定程序         │
  │    ├───────┼─────────────┼──────────────────┤
  │    │指导性案例22号│《行政诉讼法》(1989)第10│内部行政行为对相对人权利义务产生  │
  │    │       │条            │实际影响,属于受案范围       │
  └────┴───────┴─────────────┴──────────────────┘

  

┌──┬───────┬─────────────┬───────────────────┐
  │  │指导性案例26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4 │网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以系统  │
  │  │       │条            │确认申请提交成功的日期为行政机关   │
  │  │       │             │收到申请之日             │
  │  ├───────┼─────────────┼───────────────────┤
  │  │指导性案例38号│《行政诉讼法》(1989)第25│高等学校拒绝颁发学历证、学位证的行  │
  │  │       │条;           │为可诉                │
  │  │       │《教育法》第2122条   │                   │
  │  ├───────┼─────────────┼───────────────────┤
  │  │指导性案例39号│《学位条例》第4条、第8条 │高等学校学术自治范围内的决定,法院  │
  │  │       │第1款           │应当支持               │
  │  ├───────┼─────────────┼───────────────────┤
  │  │指导性案例41号│《行政诉讼法》(1984)第32│行政行为作出时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款,  │
  │  │       │条            │且在诉讼中不能证明其符合法律的具   │
  │  │       │             │体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
  │  ├───────┼─────────────┼───────────────────┤
  │  │指导性案例59号│《消防法》第413条    │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备案结果通知是行   │
  │  │       │             │政确认,可诉             │
  │  ├───────┼─────────────┼───────────────────┤
  │  │指导性案例69号│《行政诉讼法》(1989)第 │程序性行政行为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   │
  │  │       │12、13条         │生买际影响的,可诉          │
  │  ├───────┼─────────────┼───────────────────┤
  │  │指导比案例76号│《行政诉讼法》(1989)第12│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的解释,对协议双  │
  │  │       │条            │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
  │  ├───────┼─────────────┼───────────────────┤
  │  │指导性案例77号│《行政诉讼法》(2014)第 │与举报事项有利害关系的举报人,具有  │
  │  │       │12、25条         │原告资格               │
  └──┴───────┴─────────────┴───────────────────┘

  (二)法律漏洞的填补
  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对法律漏洞的填补,发生在调整相应法律关系的立法出现空白的情况下。“无论立法空白之出现是由于立法者缺乏远见,还是因为他们不能就如何消除空白达成一致,是因为他们缺乏时间处理这个问题,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这都不要求法院一定要对法律空白采取某种态度。”[6]因此,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法律漏洞的填补一直采取谨慎态度。即使法院填补了法律空白,也一般将之描述为对制定法的解释,而不是制定规则。因为法官更愿意扮成“一种更少创造的角色,并因此也就是更少侵犯立法权的角色。”[7]此类指导性案例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中只有一个,即指导性案例21号。虽然该案的裁判要点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其所解释的法律规定在与具体案件结合时有漏洞,但是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指导工作办公室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认为“该法律规范存在漏洞”、[8]“本指导案例的指导意义在于堵塞法律漏洞”。[9]
  二、我国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的指导效果
  指导性案例的效力应当是案例指导制度的核心问题。因为如果指导性案例不能在司法实践中发挥指导作用,案例指导制度的目的就无从实现,该制度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人民法院第二个五年改革纲要》在建立案例指导制度时,对其功能定位之一是“指导下级法院审判工作”;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法发[2015]第51号)中对指导性案例的效力定位是“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中对指导性案例具有的“应当参照”效力进行了细化:应当参照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具体方法是“将指导性案例作为裁判理由引述,但不作为裁判依据引用。”
  (一)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指导效果的实证调查
  为了解我国自案例指导制度正式建立以来,行政诉讼指导性案例在司法实践中是否具有效力,以及具有何种效力,需要数据的支撑。笔者在0penlaw网站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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