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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论中国经济法制与和谐社会之构建
【英文标题】 On the Economic Law System of China and Building the Harmonious Society
【作者】 徐孟洲【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经济法制构建 和谐社会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6
【页码】 43
【摘要】

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一项伟大的战略性任务,其对政治、经济、法治、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工作都是巨大的考验和挑战。目前惟有大力加强经济法制建设,才能发展经济,缓解社会分配不公的矛盾,才能达到社会和谐与进步。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242    
  栏目主持人:徐孟洲
  徐孟洲,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经济法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博士生导师。
  从治的角度分析,推进和谐社会建设,就必须完善经济法制理论,必须加强推进经济立法、执法与司法等各项制度建设,保持经济持续、稳定、协调、有序发展。构建和谐社会必须治理市场失灵,必须消除政府失灵,而这两个必须正经济法制存在与发展的客观根据。
  一、经济法制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内在要求
  “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一个全新概念,指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条件下,面对资源、地区和利益发展不平衡、人民生活水平仍需进一步提高的形势下,通过全党全国人民的努力,通过经济、法律、政治等综合手段,调整社会发展策略,实现资源分配公平、群体利益均衡、人际关系协调、生命财产安全的社会模式,建设一个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1]中国目前正进入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阶段,归纳起来,这个阶段的特点有两个:既是关键发展期,同时又是矛盾凸显期。在如此复杂多变的时期,党中央提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从本质上提升了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更为贴近改革开放20多年来社会主义建设所面临的现实,使我国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在更高层次上得到重新认识。回顾历史,我们国家的建设成果来之不易。几十年的和平建设,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再到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而今扩展和落实为以科学发展观指导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国人民逐渐探索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现实道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我们党顺应历史发展变化,为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作出的重大战略举措,是我国处于体制转轨、社会转型这一特殊历史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是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奋斗目标的必然要求。
  当前,统筹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点,是促进群体利益的协调,进一步维护社会稳定,着力建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内生于外的动力和必然要求就是构建法治国家,特别是重视经济法制的建设。需要说明的是,在“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宪法精神指引之下,各个部门法的建设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但对“法治”之误解与滥用也处处可见。笔者认为,法治是指一种治国方略,而法制是对法治精神的一种具体贯彻。因此,本文所称之经济法制,涵盖依法治国理念统帅下的经济法的立法、执法、司法和守法等多层次理念、制度与行为,其核心精神是贯彻法治国家依法办事的理念。
  (一)经济法制是民主法治建设的重要内容。民主法制建设的重要任务和内容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稳定发展,维护经济建设健康运行,而调整这一领域的经济法制显然成为非常重要的内容。经济法制调整经济管理关系、市场竞争关系和规制性经营关系,具有竞争性、社会性和管理性的特征。[2]经济法制的健全完善是落实宪法中人民经济权利的关键,是提升国家经济竞争力的重要途径,也是法制建设现代化的重要标志。
  (二)经济法制贯彻与保障经济领域公平正义原则。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公平正义,经济法制调整宏观经济领域的经济秩序,规制不公平竞争、限制竞争和其他违背实质正义原则的经济行为,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利益,以法律的手段实现实质正义,从制度层面提供公平正义的保障,贯彻公平正义原则。
  (三)经济法制维护与激励市场经济活力。经济法制对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活力具有平衡协调和规制的功能。经济法制维护正常的竞争关系,保护合法的竞争机制,目的是促进和激励横向经济活力,抑制扰乱横向经济关系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和垄断行为。经济法制一般不直接调整单纯的横向经济关系,但当这种经济关系的发展足以负面影响整体社会经济进程时,符合经济法制调整的规则要件则也应依法进行干预,起到维护经济活力而不是支配经济活力的作用。必须加强经济法制中的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立法,依法加强对市场竞争活动的管理,规范市场竞争主体的市场竞争行为,查处限制竞争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3]
  (四)经济法制保持政府经济管理的规范、有序与稳定。目前,地区利益差异明显,中央和地方利益分配在一定层面上还亟需厘清,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亟需将纵向经济关系不平衡的现象予以清理和解决,对于经济“过冷”或者“过热”,需要通过经济法制的宏观调控功能予以“预警”、协调,甚至干预。对宏观调控、国有资产监管和区域协调等具体制度,经济法制是最为直接的法律部门。
  (五)经济法制促进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关系。经济法制从来不忽略对于人与自然的协调发展,从来都是走在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法律建设前沿。构建和谐社会,实现五个统筹,重视经济法制规范,解决人和自然的关系。经济法制对于环境保护和人与自然的理念,更多地体现在事前调整而不是事后救济,更好地体现了和谐社会的矛盾解决机制。
  二、经济法制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必要途径
  构建和谐社会是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理想目标,需要具体的治国方略来实现。著名学者黄仁宇先生在《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中关于国家的治理途径,有过如此一段论述:统治大众的方法,基本上不出三途:(一)精神上和道德上的激励,以宗教或党义主持之;(二)警察权逼迫就范,以军事力量和法庭为后盾;(三)在法制上依循各人私利观,使公私利害凝合为一,各人在争取本身名利时,即在无形中增强了国家社会的组织与结构。固然这些条件全待客观环境而展开,同时任何政体也希望折衷混合,并用三者之长。可是资本主义无可否认地是将最后一种方案作了最高度和最有效的发挥。[4]
  其实,上述三种治国途径是整个人类文明史的经验总结,可以适用于一切现代国家,社会主义国家也不例外。我国“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方略的有机结合,正是对上述经验的实践运用。人类文明史的历史经验告诉了我们,法治国家是现代国家的共同发展趋势,新中国短暂的法治实践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也让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社会主义也能将“最后一种方案作最高度和最有效的发挥”。目前,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就是对法治建设的一种巨大考验和挑战,其中,核心的法律建设将主要集中在经济法制领域。换言之,加强经济法制建设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必要途径。这可以从经济法的理念和和谐社会的理念二者之间的契合来考察。
  (一)经济法的人文社会责任理念与和谐社会的以人为本理念之契合。关于和谐社会的本质和理念,中央文件以及学者多有表述,其一致认识是,和谐社会与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是一脉相承的。自2003年中共中央十六届三中全会《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首次提出,“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科学发展观以来,党和政府不断深化科学发展观的具体内涵,至2004年提出“和谐社会”的表述,科学发展观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但以人为本理念始终是其核心。需要注意的是,以人为本不同于民法领域的私人自治、个人权利本位。理解以人为本理念必须与更高层次的执政理念联系起来。
  胡锦涛同志对此有论述:坚持以人为本,始终把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放在第一位。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我们推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由此可见,“以人为本”中的“人”多与“民”相联系,因此,以人为本理念明显区别于民法本质中的个人利益本位,而恰恰与经济法的人文社会责任本位相契合。
  关于经济法的本质和理念,一直是争论不休的问题,但经济法立足于社会整体利益,强调社会责任本位的本质精神为经济法学界所公认。而且,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经济法的本质和理念也在不断丰富和完善。笔者认为,中国经济法集中反映了“以人为本、平衡协调和社会责任本位”为一体的人文理念。也就是说,中国经济法的理念包含“以人为本、平衡协调和社会责任本位”三项基本要素。我国经济法之所以能够存在和迅速发展,就在于其凝聚了“以人为本、平衡协调和社会责任本位”的人文理念,顺应了当代社会发展的潮流。 具体而言,首先,以人为本是现代法治社会的一个普遍理念,以人为本在各个法律部门都有所体现。但是以人为本属于经济法具有的内在价值,它是经济法理念的核心。经济法尊重人权、实行经济民主和管理手段的人文化。经济法的产生和发展历程、经济法的目标和宗旨都深深地烙下了以人为本的人文理念之印记。其次,平衡协调是构成经济法理念的标志性要素。最后,社会责任本位是经济法理念的强制性要素。[5]关于社会责任本位,有学者对此做过具体阐述:经济法的社会本位,是指它在对经济关系的调整中立足于社会整体,在任何情况下都以大多数人的意志和利益为重……经济法以社会整体利益为最高准则。无论国家还是企业,都必须对社会负责,亦即都必须对发展社会生产力、提高社会经济效益负责,在对社会共同尽责的基础上处理好和协调好彼此之间的关系…,经济法的社会本位,要求在经济法学研究和经济管理、经济活动、经济法的立法、执法暨司法中,时时处处以社会利益和平衡协调为先,竭力促进私人与私人、私人与国家的合作,在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并按社会化之内在要求,促进公有制及其经济关系和整个社会经济关系的协调发展。此种理念,应当贯穿于经济法学的各个领域,成为研究经济法的基本价值观……[6]不难看出,社会责任本位理念可以说是以人为本、平衡协调的进一步落实,而其处处体现出的“大多数人的意志和利益”、“对社会共同尽责”等字眼,更是与和谐社会理论中的“以人为本”、“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等精神不谋而合。
  (二)经济法的平衡协调本质和构建和谐社会对多元化利益协调的客观要求之契合。我们致力于构建的“和谐社会”的内涵至少应当包括以下四方面:(1)“和谐社会”是社会资源兼容共生的社会。和谐社会应当是各类社会资源互相促进而又互相制衡的经纬交织的公民社会。(2)“和谐社会”是社会结构合理的社会。所谓“合理”,是说社会的各个组成部分,也就是子系统之间有一个比较匀称、比较均衡、比较稳定的关系。社会结构合理是社会和谐的前提。(3)“和谐社会”是行为规范的社会。社会在前进,社会规范会更新。更新后的社会规范依然是推动整体前进的推进器。(4)“和谐社会”是社会运筹得当即“社会整合”的社会。[7]欲达此理想状态,“形成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社会”,就必须客观面对并合理解决社会多元利益、多层次主体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实际上,科学发展观与和谐社会理论的提出,正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在认识到现实的矛盾和冲突之后而有针对性地提出的。有以下资料佐证:去年(2004年),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突破1000美元,跨上了一个重要台阶。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发展历程表明,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突破1000美元之后,经济社会将进入一个关键的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既有因为举措得当从而促进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平稳进步的成功经验,也有因为应对失误从而导致经济徘徊不前和社会长期动荡的失败教训。综合起来看,说我国改革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综合国力竞争日趋激烈,外部环境日趋复杂多变;我国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加速,农村大量富余劳动力向非农领域转移;经济市场化程度迅速提高,深化改革进一步触及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体制创新进入攻坚阶段;地区发展不平衡,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缩小地区发展差距和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任务艰巨;我国经济对外依存度不断提高,世界经济对我国发展的影响明显加深;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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