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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英国刑法中共犯的几个问题
【作者】 张明楷【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86年【期号】 4
【页码】 7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225    
  英国刑法中的共犯观念与大陆法系国家的共犯观念有较大区别。1967年,英国制定的《刑事法令》又使普通法上有关共犯的传统观念产生了某些变化。本文拟就英国刑法中共犯的几个问题作些简要说明。
  (一)
  1967年以前,英国刑法将犯罪分为三类,即叛逆罪、重罪和轻罪。叛逆罪中没有从犯,对参与者均以主犯论处;轻罪中则没有必要划分主从犯;在重罪案件中,以行为时是否在场及时间作为标准,将共犯人分为二类四等。第一类是主犯,犯罪时实际在场的是主犯。主犯分二等,亲自在场且亲手实施犯罪行为的人、以及虽不在场但通过没有达到责任年龄或无责任能力及其他不知情的第三者实施犯罪的人,是一等主犯,这里实际上是包括直接正犯与间接正犯。亲手在场实施教唆、帮助行为的人,是二等主犯(英国古代的判例中并没有二等主犯的名称,而是叫做事中从犯)。第二类是从犯,从犯既不在场,也不直接实施犯罪。从犯分为两种:实施犯罪时不在场、而在事前有通谋或事前实施帮助行为的人,称为事前从犯;明知他人犯了重罪,而在事后给予帮助的人,称为事后从犯。1967年的《刑事法令》废除了重罪与轻罪的区别。因此,上述只在重罪中划分主从犯的传统观念也随之消失。但是,各个共犯人的刑事责任并不完全相同,对共犯人的分类毕竟是必要的。现在,英国普遍认为,只有实行犯是主犯,其他所有帮助实施犯罪的人被称为从犯或帮助犯。换言之,现在英国刑法中的主犯只包括传统上的一等主犯,传统上的二等主犯与事前从犯则均属现在的从犯或帮助犯。至于传统上的事后从犯概念则不复存在了。这里要说明的是,1967年的《刑事法令》第2条创立了一个新的犯罪种类,即应予逮捕的犯罪;同时,该法令的第4条规定了“对应予逮捕的犯罪给予帮助”这一犯罪行为,它与传统上的事后从犯具有某些相同特征,但不再作为共犯处理。
  主犯与从犯的区分,通常并不复杂。主犯是在现场亲手实施犯罪的人,其行为是结果发生的最直接原因,也就是实行犯。但英国邢法中实行犯的范围比大陆法系国家的实行犯的范围要窄。比如,甲抓住丙,由乙将丙刺死,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够认为甲杀死了丙,甲只是帮助乙杀死了丙,甲的行为不是死亡结果发生的最直接原因,所以,甲不是实行犯,只有乙才是实行犯。另外,大陆法系国家的间接正犯在英国刑法中也是被认定为主犯的(不过,这样说似乎没有意义,因为只有共同犯罪中才区分主从犯。犯罪人利用没有达到法定年龄、无责任能力的人或者其他不知情的第三者实施犯罪的,并不构成共犯,在非共犯中就无所谓主从犯了)。除上述实行犯与间接正犯以外的其他一切实施教唆、帮助行为的人,不管是否在场,均为从犯。
  在某些特殊的共犯案件里,可以不区分主犯与从犯。假如公诉机关指控甲、乙、丙三人谋杀丁,确认他们三人都同意杀死丁,且均在场对丁予以殴击,但造成丁死亡的只有一个致命伤,甲、乙、丙三人都否认自己造成了这一致命伤。证据只能表明是其中一人造成了致命伤,而无法证实究竟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将甲、乙、丙三人无罪释放,也不可能将这三人都定为从犯。因此,甲、乙、丙三人均被认定为犯了谋杀罪,无主从之分。
  一般说来,只是缺乏证据的案件才不区分主从犯,此外都应区分主从犯,尤其在以下情况下必须区分:(1)共犯人中有人具备抗辩理由,但此抗辩理由只适用于从犯,而不适用于主犯;(2)某些犯罪只有特殊主体才能成为主犯,所以不具有特殊主体条件的人不能定为主犯;(3)属于严格责任的犯罪,因为严格责任只适用于主犯,而不适用于从犯;(4)案件中出现了其他一些只适用于主犯不适用于从犯、或者只适用从犯不适用于主犯的事由。
  (二)
  在英国刑法中,从犯的构成与认定比起主犯来要复杂得多。现在就来谈一下从犯的构成要件。
  要认定一个人为从犯,必须证实两点:第一,他知道主犯在实施犯罪行为,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帮助主犯;第二,实施了帮助行为。下面作一些具体分析。
  (一)所谓从犯对主犯实施犯罪行为的认识,只需要知道犯罪的类型,并不要求他知道主犯预谋犯罪的每一个细节。例如,甲打算从某一单位的保险柜里盗窃金钱,为此,需要一种锐利的工具,于是到乙那里买此工具,但没有向乙说明自己的意图。然而乙知道甲有犯罪前科,也知道甲的正当职业不需要这种工具,猜测到甲会利用此工具撬某个保险柜,但还是供给了此工具。虽然乙对甲犯罪的地方、时间等均没认识,但乙仍然可以被认定为甲的从犯。要注意的是,乙必须认识到甲的犯罪类型,也就是说,乙必须认识到甲将要实施某一特定的犯罪或者将要实施自己估计到的几种犯罪中的一种犯罪,这种对犯罪类型的认识并不要求十分明确,但也不能太模糊。所以,(1)仅仅认识到“甲不会干好事”并不足以使乙构成从犯,因为这种认识太模糊;(2)如果乙认为甲要犯盗窃犯,而甲实际上犯了强奸罪,乙也不承担强奸罪的刑事责任,(3)如果乙完全没有认识到甲会犯罪,当然也不构成犯罪。
  这里要说明的是,上述从犯对主犯的认识包括“佯装不知”。例如,乙猜测到甲将要用自己提供的工具犯夜侵入宅罪,但他并不过问甲要干什么,以便将来有辩护理由,说自己不知道甲会犯罪。在此情况下,甲实施了夜侵入宅罪,乙就要作为从犯承担刑事责任。英国学者认为,这种“佯装不知”处于故意与放任之间的地位。
  构成从犯,主观上不仅要认识到主犯实施犯罪的类型,而且要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主犯有帮助作用。否则,也不能成立从犯。
  (二)实施帮助行为是构成从犯的客观条件,不具备这一条件就不构成从犯。英国1963年的艾伦案就说明了这一点。艾伦的几位朋友卷入了一场斗殴时,艾伦在场,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正在犯罪,他不仅赞成朋友的行为,而且暗地里决定:当朋友需要帮助时,就出面帮助。但他一直没有实施帮助行为。这样,就没有把艾伦认定为从犯。
  至于“帮助”的含义则是较广的,包括通常所说的帮助、教唆、劝诱、促成等含义,这些词的意义固然多少有些重叠,但词与词之间是有细微差别的,所以不能说它们完全是同义语。所谓实施帮助行为,也就是指实施了相当于帮助、教唆、劝诱、促进等行为。在上例中,如果艾伦在场呼喊,给主犯助长威风,或者只要他对主犯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叫我一声”,也就可以认定为实施了帮助行为。这里要说明一个比较特殊的问题,即关于在场的问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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