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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中国乡村法制建设五论
【英文标题】 Five Opinions on China'S Countryside Legal Construction
【作者】 周长军【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律社会学
【英文关键词】 北法学期刊年份=2000期刊号=6 总第104期标题=中国乡村法制建设五论英文标题=Five Opinions on China’S Countryside Legal Construction副标题=英文副标题=作者=周长军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法学院摘要=乡村法制建设是21世纪的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必须面对的一个基本课题。本文从辨析当前有关中国乡村法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6
【页码】 8
【英文摘要】

河北法学

期刊年份=2000

期刊号=6 总第104期

标题=中国乡村法制建设五论

英文标题=Five Opinions on China’S Countryside Legal Construction

副标题=

英文副标题=

作者=周长军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法学院

摘要=乡村法制建设是21世纪的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必须面对的一个基本课题。本文从辨析当前有关中国乡村法制建设的几种观念切入,在五个方面展开了深入讨论:(1)本土是否中国乡村法制建设资源的主要取向?(2)训政是否中国乡村法制建设的必经之途?(3)厌讼是否中国乡土社会的法律心理?(4)严打是否中国乡村社会治安的主要法宝?(5)乡村是否中国法制建设的根之所在?

英语摘要=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1426    
  
  

在我们这样一个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国家中,没有乡村法制的现代化,就不可能有整个国家的法制现代化。随着“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目标的宪法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化,乡村法制建设成为时下学界讨论的一个热点话题。不过,在各种关于乡村法制建设的探讨中,也存在着一些亟需加以辨析的观念和立论,对此若不及时加以澄清,将会从深层上制约乡村法制建设的健康发展。

一、本土:中国乡村法制建设资源的主要取向?

法治的本土资源论是当前中国法学界内颇有市场的一种观点。这种学说主张,对于中国的法治建设(包括乡村法制建设)应该注重从中国自己的活生生的民间法中去寻找可资利用的资源。而不应对西方法律的移植抱持过高的期望。有学者就指出,“中国有久远的、相对独立的发展史,并演化了自己的法律制度,尽管这些法律制度依据西方标准看来未必是‘法律’的,从今天中国社会变迁来看。也已经不很完善,甚至过时了,但它毕竟在中国人的生活中起过、并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在起着作用。它就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保证着他们的预期的确立和实现,使他们的生活获得意义。这是不可能仅仅以一套书本上的、外来的理念化的法条所替代的。[1]

毋庸置疑,这种观点敏锐地指出了在乡上社会中通行着的行为规范(民间法)与国家的正式法律之间的冲突与脱节,对我们认识中国法冶建设进程的困难和曲折颇有助益。但是守忽略了乡土社会在时间维度上的推演和变迁,忽略了由乡规民约所构成的民间法的制作者与实施者之身份的历史嬗变,更缺乏对当今社会中民间法的实质内容及其正义与否的全面考虑,因而其立论的正确性颇可值得怀疑。

关于国家与乡村社会的关系,美国学者社赞奇所创设的乡村统治的“经纪模型”理论可以作为有效的分析工具[2]。这种理论认为,国家对乡村的统治总是要通过特定的手段和形式即经纪人来实现的,而且,根据不同历史时期、不同社会形态中担当经纪人的主体之不同,可以区分出两种经纪模型:“保护型经纪”与“掠夺型经纪”。就中国来讲,前者主要存在于传统的礼治社会(费孝通语)中,由通过科举考试的绅士阶层充当经纪人,这种经纪类型之所以称为“保护型经纪”,主要是由于这些长期接受儒家思想教育的绅士们所制定的乡规民约能够代表其所在社区的利益,并保护自己的社区免遭国家政权的侵犯。后者则体现于当今中国的某些乡土社会中。具体而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伴随着人民公社的被取消,各种社会边缘人物如地痞、流氓及其他地方恶势力等趁虚而入,填补了一些乡村社会的权力真空,宗法势力也开始抬头。所谓“大姓为王。强者为霸”的社会格局在有的地方已经形成。我国学者何清涟就不无忧虑地指出:“在当代中国农村,传统道德的限定性控制已经不起作用了,而一些宗法组织和地方恶势力填补了权力和权威的真空。我们更要警惕‘黑社会’帮派与少部分掌权人物的合流,决不允许他们成为对人民的奴役性社会控制力量。”[3]此处所谓的“奴役性社会控制力量”就可以理解为前述的“掠夺型经纪”。事实上,上述黑白合流的现象在不少地方已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江泽民总书记曾严厉抨击的“警匪一家”现象、我们在许多地方看到或听到的“以恶治村”现象等即其体现。由这些主宰了乡村权力的社会边缘人物所制定的乡规民约显然是维护其私利性统治的,是为其赤裸裸的强力统治进行正当性证明的,又怎么可以拿来作为乡村法制建设的基本资源呢[4]?

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本土性、文化相对主义、后现代主义、消解启蒙主义,这些都是时下知识分子立言的捷径;但是,当它们与多数国人的利益和愿望相左时,就应当有所节制。”[5]赵元任在70多年前就郑重声明:“我们中国人得要在中国过人生常态的日子,我们不能全国人一生一世穿了人种学博物馆的服装,专预备着你们来参观[6]。申言之,本土性、后现代主义等作为学者们进行的一种学术性探险并无不可,但若用于指导中国的改革与建设实践则须慎之又慎。

当然,我们也应当承认,中国的法制建设离不开自己的传统,我们应努力寻求传统中的有益资源。并进行创造性转换,使中国的法律建设不至于出现历史性的断裂。但是,同样不可否认的是,法治毕竟是舶来的,中国的传统文化不可能产生出法治,因而。本土不应也不可能作为中国乡村法制建设资源的主要取向[7]。

二、训政:中国乡村法制建设的必经之途?

有不少人认为,当今中国农民受封建思想的影响较深,参政、议政的素质低下,不会正确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中国目前尚不具备施行法治的条件,而必须先对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进行民主、法治观念的教育和引导,待其具有了成熟的现代民主、法治意识后再行法治也不迟。

在我们看来,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观念。因为如果需要进行训政的话,那么,谁来作为调政的主体?如何避免训政不被沦为“把持政权、钳制异己、统制思想的手段与方术”[8]?对于前一个问题。由社会经验可知,其答案是显然的:各级政府官员将是训政的主体。不过,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在对现行政治体制不作法治化改造的情况下,这些官员具备对农民大众进行训政的基本素质吗?这从当前吏治腐败、司法腐败较为严重的活生生的现实中又不难得出否定性的结论。据此,第二个问题自然不难回答:训政只会进一步强化政府官员的权力和地位,加剧官民之间本就存在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状况,从而与乡村法制建设的目标南辕北辙。

事实上,社会科学的研究与人类社会发展的经验早已表明,民众的现代政治素质只有在活生生的民主、法治运动中才能培育而成。换言之。提升民众政治素质的正确路径是:在建构现代法制的同时,辅之以相应价值观念的配套宣传和普及,而不能机械地把二者剥离开来,按照先观念、后制度的理想化顺序来推演。

考诸中国乡村的现实,更能说明这一点。河北、吉林等省村民自治试点的成功运作从一个角度向我们昭示了这样一个明确的事实:中国农民的民主素质与参政能力具有极大的潜力和可开发性,目前只是缺乏整体开掘的制度环境而已。君不见,现实中,我们的一些基层政府官员们为了保住其“土霸王”状态,实行愚民统治,不仅不为群众争取民主与权利的行为创造条件,反而常常予以压制和打击,诸如正当反映问题者被绳之以罪、村民因学法、用法以争取权利而被拘留关押等反常现象[9]的一再出现难道不能让我们悟出一些什么吗?倘若让这种素质的官员来主导训政,岂不越训离民主、法治越远吗?!

三、厌讼:中国乡土社会的法律心理?

在绝大多数人的观念中,中国传统的乡土社会以“无讼”为其法律心理之表征,人们的各种行为以及整个社会的秩序主要靠“礼”来调节和维系。“饿死不作贼,屈死不告状”的民谚可说是这一社会现实的明证[10]。

不少学者认为,这种传统在当今中国仍具有较强的生命力,时下乡土社会中的人们仍然不情愿到法庭上主张自己的权利,厌讼意识极其浓厚。我们认为,这种认识并不准确。原因在于,虽然当今中国乡土社会中人们之间的纠纷和冲突大多是“私了”的,从而在表象上与传统的乡土社会有相似之处。但二者之间的本质区别也是泾渭分明的。具体表现在,后者的产生源于三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是。由于封建统治者把“刑措不用”的“无讼”社会作为最高的统治理想,因而,传统立法大都是义务法、惩戒法,严苛、冷酷,迫使人们远法而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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