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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及其机制优化
【英文标题】 Cooperation in investigating crimes against intellectual property fights
【作者】 倪瑞平倪铁
【作者单位】 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总队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刑法分则
【中文关键词】 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 侦查协作的制度困境 机制优化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3
【页码】 2
【摘要】

知识产权犯罪在空间、时间等方面的行为特征,以及其侦查的特点,决定了开展侦查协作的必要性。我国目前的侦查协作体制下,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实践中存在诸如协作原则有欠缺、协作主体体系不科学、法治化程度低、协作手段单一等弊端。应当立足我国现行侦查协作体制的现状,对知识产权犯罪协作机制的进行优化:合理化重构知识产权犯罪的侦查协作认知、加强协作程序法治化、规范协作内容以及明确协作责任机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538    
  
  

一、前言:

信息时代随人类社会第三次浪潮的到来而降临,知识经济勃兴,知识产权作为最重要的新型资产倍受关注。与此同时,侵犯知识产权的犯罪行为也随知识产权的发达而猖獗,如1996年检察系统的统计数据表明,就假冒商标犯罪就向人民法院起诉了近2000件[1],在2001年发布的《中国软件产业社会环境调研报告》指出:目前中国的软件盗版率远远超过英国、美国和其他工业化国家,如果盗版率再大幅上升的话,将导致效益损失额飙升。[2]。而在这些侵犯知识产权的犯罪行为中有一部分针对外国的著名作品、驰名商标、商业秘密或版权,知识产权犯罪在显示其国际化趋势的同时,业已显露出其复杂性:它已与毒品犯罪、洗钱犯罪、黑社会团伙犯罪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危害严重的国际犯罪形式之一。知识产权犯罪行为受到刑事法律的关注,已成为刑事调查的重要对象。知识产权犯罪的时空间等方面的特征以及应对该类犯罪侦查的特点,决定了在知识产权犯罪侦查中开展协作的必要性。

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属于侦查的基础工作,它有不同层次上的意义。狭义上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是区域间的协作,仅指不同地域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机关,在侦查中进行的互通情报、相互支援、协同作战的侦查办案形式。[3]一般意义上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包括了区域间协作和部门间的协作,指知识产权犯罪侦查部门之间、与其它犯罪侦查部门以及与其它有关部门之间,在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工作中,为发现、制止犯罪、揭露证实犯罪、缉获犯罪人而进行各种形式的协同与配合的专门活动[4]。广义上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除了涵括以上侦查协作的内容外,还包括国际间的协作,即包括负责知识产权犯罪侦查部门与国外有关部门的侦查协作。本文论述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以狭义上的侦查协作为中心,在个别方面的论述中,扩及知识产权犯罪侦查过程中的部门协作以及国际侦查协作。不论是哪一层意义上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都包括犯罪线索的传递,犯罪信息、资料和犯罪嫌疑人情况的查询,侦查、调查中收集证据、核实材料,强制措施的执行,查询、扣押、冻结与犯罪有关的物证、书证等方面的协助和合作,等等。

我国在知识产权犯罪的侦查领域中广泛开展协作:首先,在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区域协作方面,全国相继组建了华北、东北、华东、西南、西北五个经济犯罪侦查协作区;在协作章程指导下,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机关进行密切合作,区内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途径畅通。其次,在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部门协作方面,通过一系列的经济犯罪侦查部门与相关部门的联席会议制度得以运作,各参与协作主体定期或不定期联合举行犯罪情报交流、案情讨论以及侦查协调工作。最后,在侦查跨国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中,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作的途径,与国外知识产权犯罪侦查部门积极开展协作,在知识产权犯罪情报交流、犯罪嫌疑人追缉、代为调查取证等方面取得良好成效。

二、协作——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必由之路

知识产权犯罪诸多行为特征决定侦查必须进行协作:此外,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本身规律,也决定侦查力量必须进行协作。

(一)知识产权犯罪的空间特点决定必须进行侦查协作。首先,知识产权犯罪往往具有极强的跨域性;犯罪分子利用各种信息、发达的交通、先进的技术,进行着跨域性极强的知识产权犯罪活动。其次,知识产权犯罪涉及到众多经济、文化、科技领域;牵连到众多行业和部门,并向技术市场、人才市场、电子商务等新兴经济领域渗透。最后,它还有向国际空间发展的趋势,知识产权犯罪主体跨国流动,知识产权犯罪行为跨国进行,知识产权犯罪对象在国际流动,还表现在知识产权犯罪收益通过洗钱跨国进行流通。

知识产权犯罪案件在空间上体现出了较强的区域跨度和行业跨度,局域空间上的划分被犯罪行为人突破。而我国现行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力量配置上以行政区划、重要行业为主,容易使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出现各自为政,只注重局部而忽视整体[5]。知识产权犯罪侦查部门必须打破常规,改变那种因循守旧、按部就班的“平面式侦查”的传统作法,做到快速出击,采取全方位的侦查对策,各区域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力量、多警种协同配合,联合作战,实施“立体式侦查”。[6]

(二)知识产权犯罪的时间特点决定必须进行侦查协作。知识产权犯罪行为对象是创造性智力成果——知识产权,而知识产权作为无形的知识信息可以脱离其权利所有者而存在,可同时为多个犯罪行为人所侵犯;因此知识产权犯罪可多个行为同时进行,而其跨域性特征又使得相当部分知识产权犯罪的行为与结果在时间上的离散性更强,这种分离耗散了原本就不易把握的因果关系。此外知识产权犯罪分子作案方式的高智能性和有组织性,使得整个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过程极为隐蔽和迅捷;知识产权的高科技性特征又使得知识产权犯罪行为瞬息万变,犯罪痕迹在短时间内可被销毁。

虽然,从本质意义上讲“犯罪必留痕”、“犯罪必能被侦破”,但知识产权犯罪侦查是在刑事诉讼程序中进行的,它有程序期限,有时间性要求。同时,在知识产权犯罪侦查过程中,有利于侦查的时间是有限的,而在能否破案这个问题上起决定性作用的时间就更少。应对知识产权犯罪的侦查行动必须及时进行,以抓住每一个有利的侦查时机。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协作可以在现有的侦查力量配置格局下,有效整合有限的侦查资源,降低警力调动的耗时,减少侦查力量的空间移动造成的时间延误,从而抓住侦查战机,迅速出击。

(三)知识产权犯罪行为智能化特点呼唤侦查协作。知识产权犯罪智能化体现在:一是犯罪主体趋向知识化,知识产权犯罪行为人往往具有较高的专业水平和技能、体面的伪装、较为丰富的科技知识,他们往往社会交际能力强、信息灵通,具有某一方面专业知识。其次,知识产权犯罪手段的专业性、技术性较强,犯罪分子往往凭籍自己掌握的网络技术,在网上聊天、发电子邮件、浏览或购物时进行跟踪,伺机获取他们的个人信息[7]。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知识产权犯罪行为具有智能化和高隐蔽性,它要求侦查行为主体的高素质:渊博的知识、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思维能力[8],但这涉及到整个侦查体制的重构问题。在目前的侦查力量结构和侦查技术条件下,为了同知识产权犯罪行为人在智力角逐中占领优势地位,必须通过侦查协作,汇集群体智慧、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实现优势资源互补,以正义的群体性整合优势,保障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顺利推进。

(四)社会各方抗制知识产权犯罪的共同目标要求实现侦查协作。这一层次上的协作动因,是就广义上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而言的。知识产权犯罪是对知识产权的侵犯,是对知识产权市场秩序的侵犯,也是对整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效运行秩序的侵犯;在社会背景下,进行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协作,就不仅仅是一项简单的刑事司法活动,而是由各有关部门参与的抗制知识产权犯罪的“联动机制”缔造,是各方参与的“执法合力”形成过程,是在知识产权领域重塑社会诚信、商业诚信、人格诚信的共同行动。

在侦查阶段,参与知识产权犯罪抗制的各有关部门和社会力量应同侦查部门密切合作,实现对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中的社会联动。整个知识产权犯罪侦查活动是一个系统,其抗制犯罪的功能发挥取决于构成要素的强弱和结构形式的优劣:若侦查主体素质良好、力量强大,侦查协作各方主体之间的整合结构合理而完善,则侦查系统的整体功能就能得到最优化的发挥。基于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各方目标的共同性和协作体系整体性的考察,有必要加强应对知识产权犯罪的各具体侦查局部之间相互支持、相互补充、相互协调、相互一致,提高抗制知识产权犯罪的侦查整体功效。

(五)知识产权犯罪后果的严重性和扩散性对侦查工作提出了协作的要求。其一,知识产权本身所蕴含的巨大财富,使得侵害知识产权的犯罪也能从犯罪行为中攫取巨额非法利益,危害甚大。其二,知识产权犯罪手段的高科技属性,增强了知识产权犯罪的扩散性,网络的无限复制性和快捷的全球传播性扩大了知识产权犯罪的传染性。[9]其三,知识产权犯罪的扩散性,还指一类或一个地区的知识产权犯罪对其它地区知识产权犯罪的示范和传播的恶性效果,体现在从质和量上对区域之间知识产权犯罪的影响。

从犯罪侦查的角度来说,为遏制知识产权犯罪严重后果的扩散,需要迅速、及时而又有效地压缩知识产权犯罪扩散的行为空间和时间,当务之急是要建立全方位的侦查协作,以严密侦查控制手段,堵源截流,最大限度地控制知识产权犯罪的危害后果。

三、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机制运作的阻滞分析

(一)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协作机制运作困境

知识产权犯罪多为集团犯罪、跨区域、跨行业犯罪,且罪种交织的情形居多,对其侦查需要多方侦查部门和侦查力量实行全方位的密切协作。而在目前的侦查协作体制下,对跨域性极强的知识产权犯罪进行侦查力量调配和协同时,却往往陷入体制困境。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的体制困境集中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的法治化程度低:缺乏较高法律层次上的程序设计,侦查协作的规范协同性差。以《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有关法律规定为协作依据基础,缺乏细化侦查协作的程序性规定;部门规章和各地的侦查协作规则不尽一致,各省侦查协作规则之间矛盾、冲突之处广泛存在,在侦查协作的主体、程序文书、审批流程、责任追究等方面未能做到协调一致。

其二,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主体体系设计不科学。在目前的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体制中,主要采取的是自上而下的协作,即由上级知识产权犯罪侦查部门统一调度、协调侦查活动,这种机制培育了发达的纵向协作,而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横向协作机制则相对萎缩。该主体体系,导致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工作,在平等侦查主体之间常常会导致低效的逐层上报审批或者退化成一种互利式的工作合作。

其三,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处于被动协作状态。在目前侦查协作体制下,负责知识产权犯罪侦查的机关在案件侦查中,往往不是各地侦查机关事先就进行全方位的协同交流,只是在遇到了困难,难度超出了其自身解决能力范围、管理权限时,才会请求其它主体进行侦查协作。知识产权犯罪侦查中的这种被动协作状态,使得协作失却先机,不能从侦查伊始就掌握信息主动权,难以适应知识产权犯罪的瞬息万变的特点,亦不适应侦查协作的本质要求。

其四,目前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的内容单一、协作层次较低。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方式简单化,主要限于低层次的协查,如赃物协查、现场遗留物品协查、犯罪嫌疑人的缉捕等。这种协作内容方面的缺陷使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查实际上成了协作的代名词。而高层次的侦查协作因其牵涉到侦查权力的置换和调配,尽管这种置换和调配是暂时的,由于权力配置的复杂性,使得这种协作变得困难重重,成为“无法协作”。

另外,知识产权犯罪侦查中,国际侦查的协作途径不畅、协作形式有限。在知识产权犯罪领域中有相当一部分涉外或跨国的知识产权犯罪案件,在这些案件中,频繁涉及国际侦查协作、引渡问题,但我国刑事司法协助的范围狭窄和非制度化给国际知识产权犯罪的泛滥以一片国际空间。

(二)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协作机制运作的阻滞成因

第一,社会公众的知识产权意识淡薄;大部分人的意识中,知识产权保护是不必要的,“我们的智慧属于全人类”,甚至把知识产权看成是自私的产物。导致在经济发展中,广泛存在着对别人的知识产权采取“拿来主义”,甚至有“盗版扶贫’,等不正常现象。知识产权人的权利保护意识现状堪忧:欠缺品牌保护的意识,缺乏知识产权的权利思维。仅从商标来看,我国企业的商标注册量极少,2001年全国有各类企业3000多万家,平均近3家企业才拥有一个注册商标;而像美国的雷诺士、日本东芝等公司,一家就拥有商标上万个[10]。在这种落后的权利意识作用下,权利人往往会因“打假”的一时高成本付出而放弃维权努力,从而损害了长远的知识产权利益。在这样的低素质的知识产权社会意识环境中,侦查协作参与人员的执法观念水准以及其协作行动效果可想而知。

第二,侦查协作人员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上存在误区;误区之一就是对知识产权与经济发展之间关系的误解:认为我国的知识产权保护缺乏独立的品格,更多的是来自于外来经济政治压力的结果[11],发达国家以经济贸易要挟而形成的过高的知识产权保护难以在司法实践中得以落实,只要能促进产业发展就行,只要不违背如杀人放火所违背的自然道德性就行[12]。知识产权保护意识的误区之二就是:对垄断与知识产权保护关系的误解,有些人把知识产权简单的等同于垄断,认为是垄断就应打破。在这种低水平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指导下进行的侦查协作,当然是低效的和非全局的。

第三,负责知识产权犯罪侦查工作的具体部门中,存在着不利于侦查协作的地方保护主义和部门保护主义。行政权力划分不科学,存在权限的交叉以及权力真空,一方面导致保护主义——地方保护主义和部门保护主义——盛行;另一方面,又导致职权发挥不力,与知识产权有关的行政权力配置出现了与知识产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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