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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环球法律评论》
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性质和效力
【副标题】 兼议ISO26000制定中的法律问题【作者】 李雪平
【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分类】 公司法
【中文关键词】 ISO26000;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法律性质;效力根据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4
【页码】 81
【摘要】

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使企业社会责任的标准化问题上升到国际层面,成为一个需要以“整齐划一”的方式予以解决的国际热点问题。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ISO26000即将诞生。从国际法角度分析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性质和效力,有助于思考并解决ISO26000制定过程中存在的诸多法律问题。

【英文摘要】

The fierce competition in international market internationalizes the standardization of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and makes it a hot-spot issue to be settled in a uniform way. In order to cope with this situation,ISO26000,an international standard of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will come into being soon. Analyzing the nature and the legal effect of international standards of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national law is conducive to the study and resolution of many legal issues in the formul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of ISO2600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4485    
  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使企业社会责任问题成为不同利益集团斗争的焦点,衡量企业社会责任的各种守则或标准也相继问世,并在国际范围内的不同行业广泛推行。这些标准或守则,大多由非政府组织制定、推出,泛称为“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其内容涉及劳工权益、消费者权益、环境保护等多个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企业社会责任标准的“民间”认证,被当作企业取得国际市场竞争优势的一种必要手段,已经引起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和高度重视。
  2005年3月,多国联合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在巴西召开会议,期望用三年时间,制定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ISO26000,并计划于2008年初发布实施。该机构同时强调,这一标准既不是管理体系标准,也不是认证依据,而仅是为企业在担负社会责任方面提供指导方针。自此,ISO专门成立社会责任标准工作组负责此项工作,ISO成员国的国家标准制定机构也把企业社会责任作为自己新的工作项目。2006年11月,ISO与联合国全球协定办公室就企业社会责任问题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1]进一步推动了ISO26000的制定工作。
  鉴于企业社会责任问题的国际性以及企业的经济性质和法律特征,亟须从国际法角度分析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性质和效力,亟须思考并解决ISO26000制定过程中存在的诸多法律问题。这关系到该国际标准的适用和实施问题,关系到国际市场竞争环境的优化问题,更关系到企业的健康生存和良性发展问题。
  一 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
  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影响着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性质。由于国际范围内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含义存在着不同的理解,对于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也有不同的观点和看法。有的认为它是道德责任,有的认为它是法律责任,还有的认为它是法律责任和道德责任的统一。这些观点都有其自身的理论依据,而且,从一定程度上说,也都不为错。但问题是,究竟哪一种观点更能确切地反映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弄清企业社会责任理论依据的核心要求以及与企业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有助于理解并解决这一问题。
  (一)企业社会责任理论依据的核心要求
  关于企业的社会责任问题,存在着“利害关系人”理论、“企业公民”理论、“企业契约”理论、“企业系统”理论等。“利害关系人”理论认为:企业作为独立人格的法人,有义务、责任和权利追求经济利益和经济效益,为股东们创造更多的财富,但同时,企业员工、消费者、环境等为企业所占有和处置的社会资源,都是企业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利益相关者,企业同样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这些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2]“企业公民”理论认为:企业作为社会的公民,在享受社会赋予的条件和机遇时,应该以社会基本价值与日常经营实践、运作和策略相整合的行为方式承担起对社会的责任和义务,应该以符合伦理、道德的行动回报社会、奉献社会。[3]“企业契约”理论认为:企业治理结构的内容建立在包括法律在内的契约之上,而这些契约所包含的内容,不仅调整企业与所有者的关系,而且也调整包括管理者、员工、客户、供应商、所在社区等在内的利益集团之间的关系。[4]其根本基点在于如何应对企业的“溢出效应”,即如何应对并处理好企业的活动对其他人或其他企业的外部影响。[5]“企业系统”理论认为:系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一个企业对于它下设的各个部门和基层单位来讲,是一个大系统,而对于它所属的城市、地区乃至整个国民经济、世界经济来讲,又仅仅是一个子系统。为此,企业经营目标的实现,不能仅仅从企业本身来考察,还必须从企业所从属的更大社会系统所定的规范和目标来考察。企业要在激励的竞争环境中生存,必须与其周围的环境取得和谐,这包括与政府的关系、与员工的关系、与所处自然环境的关系、与所在社区的关系等,因此企业必须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包括讲求诚信、保护消费者权益、支持公益事业、保护环境、解决社会就业、参与社区建设等。[6]
  “如果我们对建立责任感兴趣,事实描述将会对我们的结论产生重要影响。”[7]上述各种理论,尽管其立足点存在差异,但在企业社会责任问题上却存在着共同的核心要求:其一,目的的同一性,即:这些论说的目的都是为了敦促企业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其二,企业社会责任的相关性,即:企业的社会责任应该着力于尊重和保障“与企业利益相关”的社会权利,强调企业解决与其运营和发展存在关联的社会问题。其三,企业社会责任的规范内容,即:企业社会责任不仅涉及法律问题,也涉及道德问题和经济问题,但首要的应该是而且必须是法律问题。
  企业社会责任究竟是道德责任还是法律责任,实际上涉及法律与道德的关系问题。毋庸置疑,法律与道德具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它们之间有许多一致的地方,也有着明显的区别。[8]但就责任而言,道德主要依据人们的内在信念、觉悟和社会舆论起作用并得以实现;而法律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根据相应明确和具体的规定得以实现。因此,综合上述理论及其核心要求,不难得出,企业社会责任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应该是法律责任,企业社会责任的法律性质应该远远大于其道德性质。
  (二)与企业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
  权利和责任、义务是相对应的一组概念,没有无缘无故的权利,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义务和责任。基于权利和义务、责任的一致性,与社会责任相对应的必然就是社会权利。画风不对,如何相爱
  社会权利是一项重要的人权,一般是指为人们所享有的与其所参与和生活的社会环境密切相关的一系列的权利和利益。通常情况下,社会权利与社会公正、社会平等、社会秩序、社会保障、社会参与、社会和谐等密切联系,因而,在广泛意义上,社会权利应当包括组织权、环境权、受教育权、社会保障权、社会参与权、消费安全保障权等。
  由于人权存在着不可分割性的显著特征,人的社会权利往往与在经济领域主张的经济权利、在政治领域主张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以及在文化领域主张的文化权利等相互联系,共同组成作为社会的人的一系列的基本权利和派生权利。关于这一点,世界各国的宪法和法律都有明确规定,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通过“割裂人权”并以单行法的形式,规定或者人的政治权利、或者人的社会权利、或者人的经济权利、或者人的文化权利等。1948年《世界人权宣言》以及给予该《宣言》具体化和法律化的1966年国际人权两公约(《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等,在关于人的权利的不可分割性方面,都是极好的例证。
  与企业所担负的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往往也会“波及”与企业所占有和处置的社会资源相关者的其他的权利和利益,这特别体现在企业劳工一方身上。劳工享有劳动的权利,在企业内通过劳动出卖自身的劳动力,为企业生产产品,为企业创造价值和剩余价值;同时,劳工也应该得到相应报酬,以维持自身及其家庭成员的生存、生活需要。显然,这里存在着一种“买卖”关系,是一种经济行为,也是劳工和企业之间的经济权利和经济义务的对立统一、互补互促。因此说,源于企业本身的一些特征和需要,企业担负的社会责任不可能是孤立的、片面的,这些责任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企业社会责任。
  这里必须指出的是,广泛意义上的社会权利不可能与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完全一致,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了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相关性。与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应该与企业自身的特征及其运营过程和运营目标相结合,不能予以夸大,否则,就会扩大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范围,甚至会侵害企业作为经济性质法人所应该享有的经济权利,不利于其经济目标的实现;同样的,也不能缩小与企业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否则,就会从根本上侵害人们在宪法和法律上所享有的社会权利。明晰与企业社会责任相对应的社会权利,是ISO26000制定过程中必须予以关注的一个法律问题。
  二 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性质
  就当前来看,企业社会责任标准归纳起来可以分为三大类:一是政府间国际组织推出的标准;二是非政府组织制定并推行的标准;三是各跨国公司自身制定的产品供应链企业的行为守则。这些都泛称为“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但它们显然有别于ISO所制定和公布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标准或者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标准。后者属于科学技术领域,涉及的是技术参数问题,是可以用一定的数据衡量或度量的;而前者则属于社会领域,涉及的是权益维护和保护问题,具有一定的空间和弹性。鉴于企业社会责任具有相当程度法律性质的客观事实,在严格意义上,包括即将出台的ISO26000在内的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是否也具有法律性质?
  (一)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内容规范的基础
  从现有情况看,上述三类企业社会责任标准,在法律上一般都涉及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企业法人国内的相关法律、法规;其二,相关国际人权法律(包括国际劳工标准)文件。这两方面内容的相互结合、相互补充和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泛称的“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内容规范的基础。
  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所涉及的国内法律、法规,属于主权国家的域内问题,尽管比较敏感,但对于国内的企业法人来说,在适用此类法律、法规方面,一般不应存在太大的问题。但对于国际标准所涉及的国际条约或者国际公约来说,由于各国之间存在着诸如历史文化传统、经济发展水平、法律价值取向等的差异,对相关条约或公约的签署、批准也会有所差别;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存在条约保留的问题,[9]因而对条约的适用必然存在着差别。在一定程度上,这些差异或差别对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的执行、实施等会带来一系列更为复杂、棘手的问题。
  一般认为,企业不是国际(公)法的主体,但它是国际经济法的主体,更是国内法的主体。因此,对于企业来说,要满足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中“遵守国际人权法律文件的原则”的要求,首先必须解决好其中所涉及的国际法与国内法之间关系的问题:在彼此并存时,各自的法律效力如何?或者说,在彼此发生抵触时,何者处于优先地位?[10]
  在实践中,关于国际法与国内法之间的关系,各国宪法或法律中都有相应明确的规定。在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下,国际法与国内法应该同等重要,但这绝不意味着国际法与国内法之间关系的“平行说”。实际上,两者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而且必须是相互联系的,[11]这一点也充分反映了企业的法律性质和经济特征:企业是国内法人,同时也是经济组织,是国际市场的参与者和竞争者。
  基于上述内容,在制定ISO26000的过程中,必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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