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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刑事诉讼中拘捕与羁押制度分立问题研究
【英文标题】 The Separation of the System of Detainment,Arrest and Detention in Criminal Procedure
【作者】 樊学勇陶杨【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拘留;逮捕;羁押;结构
【英文关键词】 detainment:arrest;detention;Coustruction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5)04—0096—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4
【页码】 96
【摘要】

羁押中所存在的问题是我国刑事司法实践中的顽疾,一直得不到彻底的解决。因此必须从制度层面上寻找出我国羁押制度的内在缺陷。我国刑事诉讼立法上未对拘捕与羁押进行区分,而设置了拘捕与羁押一体化的结构。这种结构上具有天生的缺陷,是我国羁押中存在问题的一个重要原因。

【英文摘要】

The problems of detention are studies diseases of the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in our country,which could not be solved completely.So the internal defects of the detention system in our country must bc fou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stem level There is not any difference—among detainment,arrest and detention in our criminal procedure law.It has some limitation in nature to combine the detention and arrest as an integrated system,which causes the current problems of the detention system.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074    
  
  

刑事诉讼中的羁押[1]是许多国家强制措施体系中最严厉的一种,各国立法对其适用实行严格的控制。我国刑事诉讼中的羁押在实施中存在较多的问题,如高羁押率、超期羁押、把羁押作为惩罚手段等,较为严重地侵犯了人权。虽然公安司法机关对羁押中所存在的问题进行过多次运动式的清理工作,但其效果是短期性的,一段时间以后又会抬头。如何从刑事诉讼制度设计上为解决这些问题寻找途径是当前刑事诉讼法学界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笔者在此从拘捕与羁押制度分立的角度,对解决此问题建言献策。

一、现行法律规定的拘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及其缺陷分析

目前,我国刑事诉讼中的羁押没有像许多国家那样将其单独规定为一种强制措施。现行刑事诉讼法第六章规定的强制措施有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和逮捕五种,羁押并非我国刑事诉讼法所明确规定的强制措施,刑事诉讼法把它作为拘留、逮捕的持续状态,也就是说拘捕与羁押是合二为一的。尽管我国刑事诉讼法中也多处出现“羁押”这一术语,如第52条规定:“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申请取保候审。”第124条规定:“对犯罪嫌疑人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不得超过二个月。案情复杂、期限届满不能终结的案件,可以经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一个月。”但是“羁押”术语的运用不能表明我国已将羁押作为独立的强制措施规定下来。对我国刑事诉讼法所提及的“羁押”一词,如若结合上下文来看,我们不难发现所谓的“羁押”不过是附随于拘留与逮捕的一种状态。

虽然我国未决羁押中存在的问题不能完全归结于这种羁押与拘留、逮捕一体化的结构,但是这种一体化结构本身的缺陷与它们的产生有很大关系:

首先,这种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混淆了羁押与拘留、逮捕性质上的区别,降低了羁押的适用条件。世界上许多国家刑事诉讼中的拘留、逮捕只是强制行为,只能引起短时期的羁押,而若要继续进行长期羁押就要满足独立的羁押适用要件,并经过独立的羁押适用程序。而在我国未决羁押在适用要件和程序上却依附于拘留、逮捕。从侦查中羁押的适用要件上看,拘留、逮捕后羁押的适用要件与拘留、逮捕的条件相等同。在侦查后的审查起诉、审判等程序中羁押更是无独立的适用要件,而是延续了逮捕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拘留、逮捕的必要性就成为办案过程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长期羁押的必要性,这就降低了羁押的适用要件。而事实上,羁押作为最严厉的强制措施应当有较之于拘留、逮捕更高的适用条件。现有立法上的依附于逮捕的羁押适用条件实际上是较低的,不能对羁押的适用严格控制,达不到“羁押例外”的目的。

其次,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使得羁押的适用缺少司法审查机制。在这种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之下,未决羁押不过是刑事拘留和逮捕实施后必然带来的剥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身自由的当然状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被拘留、逮捕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直接被羁押,其间缺乏司法审查机制。这种结构形成羁押决定主体与拘留、逮捕的决定主体合一,羁押决定权力趋于封闭化,容易造成羁押适用的恣意化。羁押作为剥夺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各国都对其适用进行严格控制,一般都是在侦查过程中逮捕后由法官审查批准才能进行羁押,也就是实行“逮捕前置原则”。而我国的这种一体化结构中羁押是由拘留、逮捕当然引起,只是在对拘留、逮捕时由公安机关内部和检察院批准就可迳行采取羁押,此后就不需经审查程序。由于缺乏司法控制的机制,也就未能形成开放的羁押适用权力体系,实践中羁押所存在问题得以成为我国刑事司法制度一大顽疾也就不难理解了。

再次,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压缩了羁押的替代性强制措施存在的空间。羁押由于其严厉性,本身应当是一种例外性的强制措施,而不能常态化,所以许多国家都扩大拘捕后羁押替代性措施的适用,对羁押的适用进行严格控制。我国目前羁押适用中存在高羁押率和羁押常态化的情况,一是因为刑事诉讼法没有把监视居住、取保候审规定为羁押的替代性措施。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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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规定强制措施时,将五种强制措施并列规定,供公安司法机关选择适用,导致公安司法机关可以更多地选择对人身强制力度更大的羁押措施。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一旦拘留、逮捕可直接导致羁押状态,没有适用羁押的审查、分流程序,也就缺少了适用监视居住、取保候审的一次机会。

最后,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结构往往使得羁押与拘留、逮捕一同被作为一种侦查手段使用,这样既不利于保障人权,也不利于打击犯罪。在许多国家对一些行为性的强制措施,如拘传、拘留、逮捕等,一般可作为侦查手段使用。所以为适应侦查活动的需要,许多国家规定的拘留、逮捕的条件不是很高。但是由于羁押涉及到长期剥夺人身自由,所以不能作为侦查取证的工具,对其适用进行严格控制。而我国目前在拘留、逮捕与羁押一体化的结构中,拘留、逮捕与羁押的适用条件、程序混同,立法者一方面想使得拘留、逮捕便利侦查工作而降低了羁押的适用条件,另一方面为了控制羁押的适用又提高了逮捕的条件,这种迁就性的规定既不能适应侦查活动的需要,可能造成犯罪打击不力,也达不到对羁押严格控制的目的。

二、当代主要法治国家拘捕与羁押体制的考察

考察世界主要法治国家拘留、逮捕与羁押的体制,不难发现它们均采用拘留、逮捕与羁押分立的体制。下面介绍几个主要法治国家拘捕与羁押体制的规定。

(一)美国的逮捕与羁押体制

美国的逮捕分有证逮捕和无证逮捕两种。有证逮捕是由治安法官根据控告或侦查人员提交的经宣誓的提请签发令状申请书,经审查确认存在合理根据而签发逮捕令,由警察或其他执法人员执行。无证逮捕则是指由于情况紧急,事先未取得治安法官签发的逮捕令而进行的逮捕。无证逮捕既可由警察进行,也可由私人进行,其中私人进行无证逮捕只能针对当场犯有重罪的人。同时警察所执行的无证逮捕的对象除个人当场目睹的犯罪人(包括轻罪)外,还可以是任何有“可能原因”认为犯了重罪的人.并非必须存在紧急情况不可。

根据美国《联邦刑事诉讼规则》第5条的规定,无论是有证逮捕还是无证逮捕,在逮捕执行后,应当毫不必要延误地将被捕人解送至最近的联邦治安法官处,在联邦治安法官因正当理由不在的情况下,解送至美国法典第3041条所授权的州和地方司法官员处。也就是说在美国即使逮捕执行后,也需要联邦治安法官或美国法典规定的其他司法官员对逮捕进行审查,从而决定下一步是羁押还是附条件释放。根据美国法典第3142条第5款规定,“司法官在认定没有什么条件能够合理地保证被捕人按照要求出庭以及任何其他人和社会的安全时,应当命令在审判前将他羁押。”可见美国逮捕和羁押在程序上是分立的,羁押和保释的措施以逮捕为前提。只有对逮捕的合法性进行司法审查之后才有羁押的可能性。

(二)英国的逮捕与羁押体制

英国的逮捕与羁押在法律的体例上是分开规定的,在《1984年警察与刑事证据法》中逮捕规定在第三部分,而羁押在第四部分规定。从这种体例上就可以直观地看出,逮捕与羁押在英国是不同的强制措施。英国的逮捕也分为有证逮捕和无证逮捕,但是在《1984年警察与刑事证据法》实施后,由于提高侦查效率的需要,实践中很少适用有证逮捕,大部分实施无证逮捕。但是无论是有证逮捕还是无证逮捕之后,都有一套司法审查程序来决定是进一步褐押还是释放。

英国法规定的未决羁押分为指控前的羁押和指控后的羁押,二者均以合法的逮捕为前提。警察将嫌疑人逮捕后自行决定的羁押期限不得超过36小时。羁押满36小时后,警察如果认为还有必要对嫌疑人继续进行羁押的,必须向治安法院申请签发“进一步羁押的令状”。治安法院一般要举行专门的听证程序。这就是指控前的羁押程序。指控前的羁押是为了提出指控而收集证据服务的,实行定期审查,期限最长不得超过96小时,本质上相当于逮捕本身所附带的效果。指控后的羁押是为了保证被告人到庭受审,指控后羁押决定的作出是在警察提起指控后,被告人还未曾参加过任何听证活动的情况下,由治安法官在受理指控时举行一次专门的听审,此时可以进行保释分流,如果决定羁押则可较长时间地剥夺其人身自由,这种羁押是与逮捕程序彻底分立的,这才是本文所探讨的羁押。从以上考察可以看出,英国的羁押和保释以逮捕为前提,即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到案为前提,羁押决定是由法官作出的,充分体现了逮捕与羁押的分立。

(三)德国的逮捕与羁押体制

暂时逮捕与羁押是德国刑事诉讼中重要的两种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暂时逮捕是一种无证逮捕,目的是拘留嫌疑人以便检察院或警方能够启动对他的侦查…。德国刑事诉讼法127条规定,对某人现行犯罪时被发觉或者被追捕,如果他有逃跑嫌疑或者身份不能立即确定时,任何人都有权暂时逮捕;如果存在签发逮捕令或者安置令的前提条件,在延误就有危险时,检察院和警察机构官员也有权暂时逮捕。警察暂时逮捕嫌疑人或者收到公民个人逮捕的现行犯后,根据德国刑事诉讼法128条规定,应当不延迟地,至迟是在逮捕后的第二日向逮捕地属地法院法官解交。法官认为逮捕无正当理由或者逮捕理由已经消灭时,要命令释放。由此可见.德国法中暂时逮捕只能引起短期剥夺人身自由的效果,若要继续羁押还需要由法官进行司法审查,暂时逮捕与羁押之间有了形式上的分离。

德国法中的羁押从形式上看实际上并不仅仅是一种剥夺人身自由的状态,还包括了使嫌疑人强制到案的行为的性质。德国法为防止嫌疑人在审前受到不当羁押,规定了审前羁押令状只能由法官签发,即根据德国刑事诉讼法125条的规定,当侦查仍在进行时由侦查法官签发,而当正式的指控已经提起时由审判法院签发。通常是由检察院申请羁押令,但是法官在延迟有危险的情况下也可以依职权自行签发。这充分体现了德国职权主义刑事诉讼模式的特点。这种羁押令不再需签发专门的逮捕许可令状,即带有逮捕令状的效果。由此可见这种羁押实际上也不仅仅是羁押的状态,还包含有强制到案的行为,与我国现行的逮捕制度有一定相似之处。实践中羁押令通常并不事先申请,而是由警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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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德)托马斯·魏根特.岳礼玲,温小洁译.德国刑事诉讼程序(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93,101

{2}宋英辉,吴宏耀.刑事审判前程序研究(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195.

{3}(法)卡斯东·斯特法尼,乔治·勒瓦索,贝尔纳·布洛克.罗结珍译.法国刑事诉讼法精义·下册(M).中国政法大学大版社,1999.603.

{4}(日)田口守一.刘迪,张凌.穆津译.刑事诉讼法(M).法律出版社,2000.51

{5}(日)田口守一.李海东,等译.逮捕后的人身羁押(A).西原春夫.日本刑事法的形成与特色(M).中国法律出版、日本国成文堂,1997.

{6}(台)林永谋.论羁押(J).法令月刊,19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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