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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美国商事仲裁中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
【副标题】 以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为中心
【英文标题】 Arbitration Agreements'Legal Effects to Parties not Signing the Agreements in USA Commercial Arbitration Discovering Veil Theory of Company
【作者】 郭玉军向在胜【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
【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商事仲裁 仲裁协议的效力 未签字人 揭开公司面纱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3
【页码】 91
【摘要】

本文主要探讨了在美国商事仲裁中,运用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使仲裁协议约束未签字人的有关法律问题,如管辖权、法律适用、仲裁协议可约束的未签字人和揭开公司面纱的标准等,以及美国的有关实践对我国的启示。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138    
  
  在公司集团中,母公司和子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人格和独立的意志,依据有限责任原则,各自以自身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但在现实中,母公司却常可以根据其对子公司的控制,要求子公司按照其经营战略从事经营活动,这时子公司往往会失去其独立人格和意志,成为母公司的工具、化身或傀儡,为母公司的利益服务。更有甚者,母公司还往往利用子公司的独立人格这一“面纱’’进行欺诈,谋取不正当利益,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债权人可否主张揭开公司面纱,根据其与子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要求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母公司亦受该协议约束,从而由仲裁庭就债权人向子公司和母公司的追偿一并进行裁决呢?
  一、揭开公司面纱理论在美国商事仲裁领域的运用
  (一)揭开公司面纱理论的产生及发展。揭开公司面纱理论是由鲍威尔(F.Powell)于1931年提出的,随后为Lowendahl v.Baltimore & Ohio Railroad案所采用,并逐渐成为在美国法院获得广泛适用的学说[1]。该案为揭开公司面纱的标准确立了三项测试因素:(a)控制,不仅仅是多数或全部控股,而是全面支配;不仅仅是财务控制,而且包括有关交易的政策和商业做法的控制,以至于该法人实体此时已没有独立的意志、意思或其自身不再存在;(b)这种控制必须已被被告用来进行欺诈或不当行为、违反法定的或其他确定的法律义务或侵害原告法律权利的不诚实和不公正的行为;(c)上述控制和违反义务造成所指控的损害或不公正的损失。因此,只要有证据表明,母公司对子公司存在着足够的控制,并将子公司作为工具,从事欺诈行为,且对债权人造成不公正的损失,就可以揭开公司面纱以实现公正。
  这一学说在美国判例法中获得承认之后,便迅速为其它国家借鉴,如英国、德国、日本、法国和意大利等。而关于揭开公司面纱的标准,也在“三要素”说或“工具”说的基础上产生了很多变体学说,如“代理”说、“另一自我(Alter Ego)”说和“同一体”说等[2]。事实上,以上这些学说并没有本质区别,它们均强调两点:(1)母公司对子公司有控制行为;(2)母公司利用对子公司的控制从事欺诈或其它不法行为。当然,在具体的法律领域,当法院就某一案件需要揭开公司面纱时,除了要考虑以上测试标准外,往往还要考察该领域的法律和公共政策。
  (二)揭开公司面纱理论在美国商事仲裁领域的运用。揭开公司面纱理论在契约领域的运用为法院根据该理论解释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创造了条件。这方面首开先河的案例是1960年的Fisser v.International Bank案。在该案中,法官在解释联邦仲裁法时指出:“由于该法只规定仲裁条款应采用书面形式,而没有规定反欺诈条款,所以在解释仲裁条款对有关当事人的拘束力时,应适用合同法原理。因此,即使一方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协议上签字,根据合同法原理仍有可能受仲裁协议约束”[3]。法官在分析母公司是否有义务参加仲裁程序时还指出,“很明显,运用‘另一自我,说的结果是,子公司和漠视其独立实体地位而对其实施控制的母公司应被看作是同一实体,而且……一个实体的行为就是所有实体的行为”,从而要求母公司接受其子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的约束。该案之后,又有一系列案件在解释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时运用了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使得未签字人在一定条件下也受仲裁协议的约束,并使其作为一项判例规则得以确立。
  1.决定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效力异议的管辖权。根据联邦仲裁法第4条和第二章《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第203条、第206条(9 U.S.C.§203、§206)的有关规定,对于跨州和涉及外国的商事争议,当事人若欲根据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主张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应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4]。原则上,仲裁庭在这一问题上没有管辖权。在Laborer’s Int’l Union V.Foster wheeler Corp.一案中,联邦地区法院裁定仲裁员有权决定仲裁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未签字人。但这一裁定被联邦第三巡回法院否决。第三巡回法院指出,决定根据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使母公司接受仲裁协议的约束,是联邦法院而不是仲裁庭的职责[5]。不过,如果当事人在仲裁协议中授权仲裁员就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做出裁决,当事人的合意应受到尊重[6]。问题的关键是,当有关当事人就是否授予仲裁庭揭开公司面纱的权力产生争议时,仲裁庭对该问题是否拥有自裁管辖权呢?美国在司法实践中有关自裁管辖权的具体做法是:如果当事人约定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协议的效力和管辖权问题,则由仲裁庭来决定[7]。不过,在First Options of Chicago).Inc.v.Kaplan一案中,联邦最高法院对当事人的这种授权又限定了严格的条件,即必须有“明白无误的”(“clear and unmistakable”)证据表明当事人确实有该授权。联邦最高法院之所以如此要求,主要是考虑到,在实践中,当事人通常意识不到“应由谁(法院或仲裁庭)来决定可仲裁性”这个问题或者没有认识到“由仲裁员自己决定自己的权力范围”的重要性,在这种情况下,将当事人对该问题的沉默或态度不明确解释为其对仲裁员的授权,显然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所以,在没有当事人“明白无误的”授权的情况下,仲裁庭在其是否有权揭开公司面纱的问题上没有自裁管辖权。
  2.揭开公司面纱应适用的法律。当然,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当事人均可以主张仲裁协议可约束未签字人。“只有当针对母公司和其子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基于同一事实,且二者间具有内在的不可分割的性质时,法院才可将针对母公司的赔偿请求提交仲裁,尽管母公司在形式上并不是仲裁协议的当事人”[8]。至于在什么情况下针对二者的赔偿请求才算作“不可分割”,法律标准并不统一,因为这还涉及到法律适用问题。适用不同的准据法,往往会有不同的标准。揭开公司面纱的法律适用,是一个颇为复杂的问题。美国判例法把仲裁协议对未签字人的效力看作是一般的契约法问题。关于契约的成立、效力、撤销、执行等问题,联邦最高法院认为应适用州法律[9]。对于跨州案件,法院一般根据法院所在州的有关冲突规则选择有关州法作为揭开公司面纱的准据法[10]。但法院通常都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于当事人一致选择的法律,一般均予以采纳[11]。对于根据9 U.S.C. §203行使管辖权的国际商事案件,有关判例认为应适用联邦法律。
  3.仲裁协议可以约束的未签字人。在满足了揭开公司面纱的标准的前提下,仲裁协议可约束哪些未签字人呢?通常情况下,主要包括以下三种人:公司的关联企业、股东和雇员[12]。最常见的情况是公司集团尤其是跨国公司内部的控制公司(通常是母公司)。但根据“衡平所有权(Equitable Ownership)”理论,一个人即使不是公司的关联企业、股东或雇员,但只要有证据证明其对公司拥有足够的控制权,揭开公司面纱理论便也对其适用[13]。根据Lally v.Catskill Airways,Inc.一案,只要一人对公司的控制达到以下程度,便应被认定为公司的“衡平所有人”:(1)完全漠视公司形式和(2)对该公司资产拥有排它的管理和分配权[14]。
  4.“主动”与“被动”揭开公司面纱。所谓“主动”,是指债权人启动仲裁程序,同时向法院起诉,强制未签字人参加仲裁;所谓“被动”,是指债权人针对未签字人对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法院中止诉讼,强制有关当事人进行仲裁。在实践中,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情形,通常都是债权人要求揭开未签字人的面纱,强制未签字人参加仲裁程序。但是,未签字人可否主动揭开自己的面纱,根据仲裁协议,强制债权人参加仲裁程序呢?对此,法院的态度并不统一。
  二、揭开公司面纱的标准
  如果债权人针对公司和未签字人的赔偿请求彼此紧密相关,债权人就可以主张揭开公司面纱,强制未签字人参加仲裁程序,由仲裁庭就债权人向公司和未签字人的追偿一并进行裁决。为此,债权人应就以下两方面进行举证:(1)未签字人就争议中的交易对公司实施了“完全控制”;(2)这种控制被用来实施欺诈或其它不法行为或导致不公正的结果[15]。但也有一些案例认为,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以上任何一种情形,便可揭开公司面纱[16]。从最近的情况来看,前一种做法占据上风,这主要是因为目前纽约州法采取这种做法。纽约州是美国商业最发达的州之一,而且纽约又是美国的仲裁中心,很多仲裁协议都指定纽约为仲裁地。这样,一旦需要揭开公司面纱,当事人便在纽约州起诉,而当事人通常也愿意选择纽约州法为准据法,从而大大提高了适用纽约州法的机会。
  在考察公司的独立性时,控制标准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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