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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对“法人财产权”立法的两点意见
【英文标题】 Two Points of View on the Legislation of“Corporate Property”
【作者】 方杰【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中国宪法【中文关键词】 法人财产权 股权 所有权 股份公司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3
【页码】 41
【摘要】 公司是多元主体投资的产物,资金投入公司即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投资主体享有的只是股权。股权不同于所有权,投资者应进行角色转换,而公司法强调“公司中的国有资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是没有必要的。同时,根据投资主体平等原则,上述的强调反而会引起似乎国家投资部分享有特别法权的疑惑。国有企业财产监管条例中对国有企业法人财产权的规定是比较充实和完善的,但从法律效力和法律适用的角度看,“条例”毕竟有很大的局限性,尤其在与国际经贸接轨方面。因此,应当在针对性更广泛、效力更高的法律文本中加以规定。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240    
  
  企业法人是由出资人共同出资组建的。当企业依法成为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后,出资人向企业认缴的全部资本金及企业在经营中负债所形成的财产构成企业法人财产,企业以这部分财产进行营运并对外承担责任。对出资人来说,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不能再直接支配或抽回投人企业的资金。这就是企业法人财产权的基础内容,它是由所有权派生的排他性占有权、使用权、部分收益权和处分权,是企业对其财产独立支配的权利。很明显,企业法人财产权是企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从事经营活动和对外取得信用的基础,是企业能否成为独立法人的关键条件。
  当前,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作为企业改革的重头戏,已经进入攻坚阶段。现代企业制度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独立法人原则,而法人制度的核心就是财产支配权。为使企业适应市场经济条件参与经营和竞争,必须赋予企业充分的权利,确立企业法人财产权已纳人经济法制建设的议事日程,我国法律法规中对其相继有了明文规定。这反映了我国法制建设紧跟改革形势发展的需要,但同时也要求我们应当用更高的标准去审视,以期尽可能完善。本文仅就此提出一孔之见。
  一、《公司法》中的法人财产权问题
  现代企业制度的主导形式,世所公认的公司制,当前普遍存在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制度的历史发展告诉我们,公司型企业具有充分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筹集的资本金,不论其来源于国家、社会法人、或者公民个人,都结合成整体构成企业法人的财产的一部分。股本金是一种永久性投资,出资人不得抽回;只要资本存在,公司的法人资格就不成问题。公司型企业产权清晰,权责明确,出资人以其认购资本金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和享受相应的权利,公司以其法人财产对外承担有限责任。
  为适应公司制度在我国的发展,全国人大八届五次会议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应当说,《公司法》是在党的十四大作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决策不久很快出台的一部重要法律,它基本上摆脱了传统计划体制的影响,在很多方面体现了我国企业制度改革的重大突破。比如本文涉论的法人财产权就是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最先在我国法律文本中作出明确规定的。这一规定真正接触到企业独立支配财产的权利问题,也真正能够从法理和实践方面落实企业的独立法人资格。《公司法》对我国企业改革、产权重组,以及证券资本市场的发展起着十分突出的规范作用,这是不言而喻的。但经过几年的实践,尤其是面对当代世界经济一体化趋势,当我们以国际市场准入的要求来审视时,仍然发现还可以提出使之更完备更严密的建设性意见。本文只涉及法人财产权部分。《公司法》关于法人财产权的规定在其“总则”部分第4、5两条。第4条分3款,内容依次是“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公司中的国有资产所有权属于国家”。第5条的规定是“公司以其全部法人财产,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公司法》对法人财产权的规定,笔者认为不够充实完整。本文下一部分将对《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中的相应内容进行讨论,稍作比较,其意自明。尤其对《公司法》中强调“公司中的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本人以为没有特别需要的理由;问题还在于,它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因为,既然确立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就是肯定了公司对出资者投人本公司的财产依法享有独立支配权,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的绝大部分内容。对于出资人来说,他对已投入公司的这部分财产享有的只是股权;国家作为投资者,和其他投资者一样,平等地享有股权。
  关于股权的内容,公司法中列举了“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等,这些是不能等同于所有权的。对股权性质的讨论,我国存在着李种观点,有认为股权就是所有权的,有认为股权就是债权的,也有认为股权即社员权的。各有其是,亦各有不足,而本文所关注的只是股权与所有权的关系。完整的所有权包括对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若按“一物一权”法则,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和处分其法人财产(也有部分收益权,本文另有提及),它比出资人拥有更多的所有权的实际内容。另外,就股权而言,不单纯是“资产受益”等经济权能,还包含通过表决、选举等方式对公司作出“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人身权和管理权等内容。所以,认为出资人对其投人公司的财产继续拥有所有权,在法理上不好理解,实践中更是无法操作。
  因为我国设立国家所有权,对股权和所有权的讨论关系到国家及其投资企业的产权关系,所以问题更复杂一些。不过,无论对股权与所有权的理解持哪种观点,出资人对其已出资财产的权利行使都应发生一个重要转变:对那一部分财产已经没有直接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收益部分也只是通过与其它股东一样的分红派息方式取得。如果出资人不能从所有权人角色转换过来,仍以所有权人自居,以为还能行使占有、使用和处分权,那么公司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独立的法人。能够实现上述角色转换,就没必要强调出资人仍是所有权人。
  《公司法》中关于法人财产权部分强调“公司中的国有资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没有实际意义。那么,它又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根据投资主体平等原则,既然强调了国家投资这一部分,同时对其它投资主体的投资也应平等对待。就是说,也应增设“公司中的其它法人资产的所有权属于其它法人,自然人出资的资产所有权属于自然人”这样的语句。而《公司法》撇开其它法人和自然人的投资资产,只强调国家投资资产的所有权,难免让人误解这一部分财产与其它主体投资的财产享有不同的法权。比如在公司承担清偿抵押责任时,对这一部分财产是否给予特别安排等。
  众所周知,对外开放是我国长期的基本国策。在国际经济交往中,一国的法制状况是非常敏感的“环境因素”,而在国际民商活动中对一国法律最看重的,莫过于公司法、合同法、税法等。我国这些法律中规定的内容应尽量与国际公认准则或通行做法一致,让人容易理解,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疑虑和猜忌。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我国《公司法》中关于法人财产权部分没有必要写人“国有资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或者从投资主体平等原则出发,增加相应的内容。
  二、国有企业法人财产权问题
  长期以来,我国国有企业财产管理遵循的基本原则是“国家所有,企业经营”。民法通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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