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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对中外刑事简易程序中几个问题之比较研究
【英文标题】 Several Issues Relating to Summary Criminal Procedure in China and Foreign Countries:a Comparative Study
【作者】 刘根菊温小洁【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比较法【中文关键词】 简易程序 刑事诉讼 比较研究
【期刊年份】 1998年【期号】 6
【页码】 77
【摘要】

简易程序为英国所首创,我国新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对简易程序作了规定。但我国的简易程序在概念内涵、表现形式、适用范围,以及对简易程序的申请、否决及决定等方面,与国外有所不同,必须正确理解、适用我国的简易程序,并注意加强时被告人诉讼权利的保障。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183    
  
  有的西方学者说,在众多国家里,“迅速地审判一直被当作诉讼制度的理想”。[1]实际情况亦如此。例如,二战后,西方国家为了解决繁琐的诉讼程序和日益增长的刑事案件之间的矛盾,纷纷把简易程序提上了议事日程,而且发展的势头有增无减。有些国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刑事案件占本国刑事案件总数的大多数,有的甚至高达90%以上,如英国高达97%;在日本,据1982年的统计,高达94%。[2]毛泽东同志在论述如何对待中国古人和国外文化遗产和人类文明成果时借出:“我们决不拒绝继承和借鉴古人和外国人,哪怕是封建的和资产阶级的。”[3]这就是说,中国应当批判地吸收资产阶级法律制度中可以为我所用的内容。乔石同志在修改刑诉法之前说过:“凡是国外立法中比较好的适合我们目前情况的东西,我们应当大胆吸收;他们走过的弯路,也值得我们借鉴。有些适合我们的法律条文,可以直接移植,在实际中充实、完善。”[4]这就是说,立法中可以“洋为中用”。根据毛泽东同志的教导和乔石同志的指示,我国立法机关在立足于本国国情的基础上,为与世界许多国家逐步较多采用简易程序审判案件的发展趋势相一致,修正原刑事诉讼法时,在“第一审程序”中增设了“简易程序”。为了正确理解和适用我国的简易程序,本文将我国与美国、德国、意大利等几个具有代表性国家的简易程序作一大致的比较研究,并剔除其糟粕,吸收其精华,提出笔者的立法建议,以期进一步完善具有中国特色的刑事简易程序。
  一、简易程序的概念及表现形式之比较
  简易程序为英国所首创,约始于1848—1849年。[5]时至今日,已有将近150年的历史。在此期间,简易程序纷纷在各国刑事诉讼中被采用,并且得到很大发展,形式日益多样化。首推典型者为英美法系国家所采用的辩诉交易程序和大陆法系各国的刑事命令程序。近年来,更为引人注目的便是1988年意大利新刑事诉讼法典所设置的五种特别程序,形成了极富特色的意大利混合式简易程序模式。综合国外各种形式的简易程序,笔者将其概念界定为:“简易程序,是指没有检察官的正式起诉,无需陪审团参加,法官可以直接以简单的方式就案件迅速作出裁判的诉讼程序。”
  根据我国修正后的刑诉法中有关简易程序的规定,我国的刑事简易程序是相对于普通程序而言的,它是指在第一审程序中,对法律规定的案件由基层人民法院审判人员独任审判,较普通程序相对简化的一种刑事审判程序。在国内诉讼法学界,有的学者认为,简易程序是相对“正当程序”而言的。[6]我们认为,正当程序既包括普通程序,又包括简易程序。在美国,正当程序是针对政府干涉审判和各州不按联邦宪法有关规定的程序审判而设立的,与普通程序有别。[7]依笔者之见,在我国,简易程序是“普通程序”的简易化,而不是“正当程序”的简易化。正是基于这点,我国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在详细规定了普通程序的同时,又规定了简易程序。为此,在“简易程序”这一节,对简易程序的级别管辖、案件适用范围及条件、审判组织、审判程序以及审理期限等在立法中都有明确的规定。
  我国的刑事简易程序是在普通程序基础之上进行简化的,即它从审判组织、公诉人出庭、法庭调查及辩论、审理期限几个方面作了简化。虽然自成一套相对独立的体系,但它和普通程序有着密切的关联,两者可谓特殊与一般的关系。鉴于此,法律并未对简易程序从始至终作出全面规定,只是根据简易程序的特点作了必不可少的专门规定,没有规定的仍适用普通程序的有关规定。有理由认为,我国法律作这样的设计是切实可行的。这是因为,首先,它是一种名符其实的简化了的程序,便于司法人员较快掌握。其次,它也是我国基层人民法院多年审判经验的总结,这次立法将其中一些行之有效的作法确定下来,使之规范化,如独任审判、检察人员可以不出庭等。
  笔者认为,结合我国具体国情和人们的法律价值观念,我国不应照搬照抄英美法系的辩诉交易程序。辩诉交易(Plca bargin-ing)最典型的特征是双方当事人可就罪名和应受的刑罚进行协商,起诉方以撤销部分指控、降格控诉范围和力度或者建议法官从轻判刑等许诺换取被告人作认罪答辩;对于双方达成的答辩协议,法庭一般都予以接受。[8]这种做法是当事人主义国家极端强调当事人对程序运行和裁判结果的控制权和自主权的偏激表现。虽然在美国采用答辩交易处理的案件有的地区比例高达90%以上,[9]但可以断言,这种辩诉交易程序是不应当也不可能为我国所仿效。这是因为,首先,这种做法明显背离了刑事裁判的实体正义目标,重罪轻罚、多罪少罚明显与我国刑事诉讼注重惩罚犯罪与保障被害者权益相结合的诉讼目的格格不入,虽然我国历来强调惩办与宽大相结合,法律允许对有些犯罪的行为人作非刑事化处理,如检察机关享有酌定不起诉权,但必须恪守法定条件。其次,这种做法违背了刑法规定的罪刑法定主义、罪刑相适应两大原则,而这两大原则是我国司法机关办案中应当遵守的基本准则,即使适用简易程序也应概不例外。再次,这种做法是以牺牲国家、社会以及被害人的利益所进行的交易。近年来,国际舞台上人权保障的呼声高涨,我国逐渐从原先不太注重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到近年来已日益重视,但决不能“矫枉过正”。再者,在我国,个人利益与国家、社会利益相比仍处于次要地位。虽然应重视惩罚犯罪与保护人权相统一,但绝不能为了过份强调维护和保障被告人的权益而轻视保障国家、集体和被害人的权利。
  二、案件适用范围之比较

人丑就要多读书


  按照第15届国际刑法学代表大会协议的规定,简易审判只适用于轻微罪行。[10]由于简易审判所具有的快速、简便的优越性,近年来,国外适用简易程序审判的案件范围已呈现出日益扩大化的趋势。
  在美国,自本世纪70年代初期联邦最高法院确认答辩交易程序为合法程序以后,它开始在美国刑事诉讼中被广泛采用,除少数重罪案件之外,其他绝大部分刑事案件都可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讨价还价”达成协议解决。[11]在意大利,虽然最近的宪法对简易审判程序适用的范围作了一定的限制,但仍适用于无期徒刑以下(不含无期徒刑)的所有刑事案件。[12]
  我国的简易程序是依据马克思主义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原理而设计的。刑事案件案情繁简难易程度不同,客观上要求司法人员因案而异地适用不同的程序。具体而言,对于某些案情简单、轻微的刑事案件,只要通过省去某些不必要的审理环节可以达到提高诉讼效率之功效的,就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对于重大的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难以查明全部案情并作出公正的判决,就不得不适用普通审判程序,这是确保案件审结质量的法定条件,也是保护被告人诉讼权利的需要。如果对于重大案件也采用简易程序,势必会造成被告人大量上诉或检察院抗诉,由此,反倒造成讼累和降低诉讼效率。
  基于上述指导思想,我国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对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范围也仅限于较轻罪行的案件。对于公诉案件,采取了以刑划线的做法,明确规定只适用于依法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投、管制、单处罚金的公诉案件”(见刑诉法第174条);对于自诉案件,采取了例举法:一类是刑法上的“告诉才处理”案件;另一类是“被害人起诉的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见刑诉法第174条)。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联合解释”)中第4条对这类自诉案件作了八项例举,上述两类自诉案件一般原被告明确,案件事实明显,情节简单,无需采用专门的侦查措施和专门技术手段;社会危害性较轻,影响较小等,这些特点都决定了对其适宜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判。在此,还有必要提及德国的处罚令程序,它所适用的违警罪案件相当于我国的治安案件。由于两国立法机关对犯罪的评价观念存有差别,同一种行为在德国被认为是犯罪的,我国则不认为是犯罪,只认为属于治安违法行为,因此,法律规定对其只适用相应的行政法规予以调整,而不将其纳入刑事诉讼的适用范围。
  我国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围既小于美国“除少数重罪案件以外的其他大部分案件”,也小于意大利的“除无期徒刑以外的所有刑事案件”;更不同于德国除了适用应当判刑的刑事案件以外,还适用违警罪案件。与上述国家规定的案件范围相比较,笔者认为,我国规定的范围比较科学、合理。因为,依照这种范围适用简易程序,不至于出现重罪轻罚乃至放纵犯罪的情况。
  三、简易程序的申请、否决及决定之比较
  (一)申请的主体以及提起的诉讼阶段
  鉴于适用何种方式提起、支持诉讼是属于起诉权的一部分内容,大多数国家一般都赋予了检察官申请权,但也有的国家将申请权明确赋予了被告人,如意大利的简易审判程序:依当事人的要求适用刑罚程序,被告人均有申请权。
  我国同世界上多数国家相似,把申请权赋予了检察机关和自诉人。对于被告人的申请权法律未规定。笔者认为,选择接受何种程序审判是属于被告人享有的广义上的辩护权,被告人自当有权行使,而且辩护律师的介入时间提前,也能为被告人行使这种权利提供帮助,因此,被告人可以向检察机关或法院提出申请适用简易程序,以供它们作出决定时参考。
  众多国家对于申请提起的时间的规定,依其刑诉程序的特点不同而各异。美国的辩诉交易是在检察官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交起诉书之后进行的。[13]德国刑诉法典规定,检察机关可以在提起公诉时,也可以在审判程序开始之后提出处罚令申请。[14]意大利刑诉法典规定,当事人要求适用刑罚,可以在初期侦查过程中或初步庭审时尚未作出结论前提出。[15]我国法律对检察机关和自诉人的申请提起的时间并未作出规定,笔者认为,这是属于立法上的疏漏,与国外有的国家相比,不能不认为这是立法制度不健全的一种表现。在借鉴国外有益作法的同时,结合现刑诉法第174条和其它有关规定,我们认为,检察机关和自诉人似可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一并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申请(简称“提出申请”),若像有的国家规定,在此之前或之后提出均属不妥。对于在此之前提起,申请不妥之理显而易见。因为我国法院法官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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