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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侦查程序的价值体系与构造
【英文标题】 The Valuable System and the Structure of Detective Procedure
【作者】 孙海峰张荣华【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刑事侦察学
【中文关键词】 侦查程序 价值多元化 价值整合 侦查构造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5
【页码】 38
【摘要】

价值取向是涉及到侦查程序正当性的根本问题,也是构建和评价侦查程序的基础理论问题a现代社会文明、法治的进程已使侦查程序的价值追求从单一走向多元化。本文从价值评判角度出发,以价值整合的方法,在借鉴世界各国侦查构造改革趋势的基础上,对我国侦查构造的营建提出一些设想。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371    
  
  

二十世纪初,自然法思想和价值取向法理学在世界范围内的复兴,使得法律和价值取向、价值追求密不可分,法律自身的合理性与社会理想紧密结合,离开价值目标的选择而追求法律的正义,只不过是强权者控制社会的工具。有关法律价值的研究,绝不仅仅是一种理性思辩活动,在刑事诉讼领域,正如有学者所说的,它至少有两方面的意义:一方面,它为人们评价和重新设计刑事诉讼程序提供一系列令人信服的价值标准;另一方面,它有助于人们认识刑事诉讼程序本身独立的内在优秀品质。[1]

侦查程序作为刑事诉讼的一个相对独立的阶段,具有司法程序和行政程序的双重性质特征,[2]实践中出现的问题引起的指摘最多,现行的刑事诉讼法已对这一现象作了一定的回应与弥补,如允许律师对犯罪嫌疑人提供一些法律帮助,明确强制措施的适用条件、期限等,但仍然无法解决刑讯逼供、超期羁押、非法取证诸多现实问题。[3]究其原因,从根本上说是由于我国刑事诉讼立法的指导思想与现代法治社会刑事诉讼的价值追求有所偏离,这使我国现行刑事司法规定整体上尚未达到国际刑事司法的最低标准。[4]而带有行政职权性质的侦查程序法治化与合理化进程又落后于以审判方式改革为中心的司法改革。这一状况与国内市场经济的日趋繁荣及国际社会一体化的发展趋势并不相容,必将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为此,以合理的价值导向为基础,重新建构我国的侦查构造已成应然、必然之势。

一、侦查程序价值的多元化与整合

法律价值的多元化根源于人自身需求的多元化及法律文化的多元化,我国在市场经济推动下公民、经济组织主体意识的产生及较多的法律移植现状,使得这一判断表现得更为明显。学者普遍认可刑事诉讼的价值不是单一的,而带有多元性,秩序、安全、控制犯罪尽管向来为各国和社会视为基本的法律价值,但自由、权利保障和正当程序等价值也同样值得重视。[5]一系列的社会、心理、历史、文化因素及一系列价值标准,都在影响着和决定着立法和司法。“平等、自由、安全和公共利益都不应被假设为绝对价值,因为它们都不能孤立地、单独地表现为终极和排他的法律思想”。[6]

就侦查程序而言,我国长期受封建集权思想和社会主义左派思潮的影响,历来认为国家权力、社会利益不容侵犯,忽视个人利益,“控制犯罪观”成为侦查程序价值取向的基本原则。[7]这一价值取向,导致刑事侦查成为控制犯罪的工具和手段,失去其本身应具有的多元价值追求。改变这一现状,侦查程序的出发点必须从单纯的以国家权力、社会利益为本,转变为社会本位、权力本位与个人本位、权利本位同时兼顾的价值选择上,摒弃单纯追求安全、效率的价值标准,建立安全效率与自由、尊重人权并重的价值标准。

应该看到,侦查阶段与刑事诉讼其他阶段相比,本质上更具有扩张性与侵犯性,同时具有行政程序的主动性,因此侦查权更易扩张和被滥用。如果没有合理的价值取向、价值标准的引导,将会危害各方面的利益,个人权利、个人自由与人格尊严首当其冲。在现代社会中对国家权力运行机制的关注已成为文明、理性的一个基本特征,民主、平等、公开、合法的权力运行程序已在取代专制、秘密、特权、野蛮的权力自治程序。在这一趋势之下,我国刑事侦查的价值观念如果再一味坚持传统的价值理念,难免会遭学者与民众的指摘,使民众与司法的异己感加深。

价值的相互冲突及价值体系的紊乱是价值的多元化所带来的一个问题,怎样将不同层次的,看似矛盾的价值需要纳入到一个整体结构合理的体系之中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杰罗米·霍尔的“整合法理学”(integrativejurisprudence)思想[8]对我们颇有启发。即从侦查程序的整体价值来说,任何一种价值都不存在取舍问题,因为“以单一因素去阐明复杂现象是一种谬误”,应该看到不同的价值追求是相互依赖、密切相关的,为此应该去构建一个价值的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把每种价值追求放在适当的位置之上,从而发挥其整体的作用,这即是价值的整合。整合要有具体的标准,这一标准即是侦查程序的价值体系的框架。按美国学者萨默斯的观点,[9]我们把它分为固有价值(程序价值)和目的价值(结果价值)。以此来整合侦查程序价值。一来有助于从同一层面将看似混乱的价值标准清晰化、条理化;二来突出功利主义之外的程序自身价值。这一点却是我国历来所忽视的。

1、侦查程序的结果价值。侦查程序是专门机关依法进行的专门调查工作和有关的强制措施,其目的是收集证据,查明、证实犯罪和缉获犯罪人。[10]从国家角度来说,侦查程序所要达到的结果是证实犯罪并缉获犯罪人,从而惩治犯罪以防卫社会。但对每个具体的犯罪嫌疑人则会有两种结果。一是被发现有确定、充分的犯罪证据,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二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或被证明不是犯罪人而终止被追诉的程序。因此,侦查程序的结果价值体现在可以通过此程序客观、全面的搜集证据,证实犯罪嫌疑人有无犯罪嫌疑,据此决定终止刑事诉讼程序或进入下一程序,给犯罪者以必要回击,保障刑事实体法得以有效实施,同时保障无罪的人不受进一步的刑事追究,回复其权利与自由。

2、侦查程序的程序价值。这是指侦查程序自身性质所体现的内在、固有的价值,与侦查结果的评判无关。随着现代诉讼原则和制度的确立,程序已成为“法律的中心”和“公正适用法规规则的保障”。“手段的道德性逐渐包含合法性和正义的整体”。体现程序自身内在品质的公正性和合理性价值就成为不依附于结果而独立存在的程序价值。[11]而侦查程序的内在价值大致可归结为:程序正义性、程序公平性、程序人道性、程序正统性及程序效率与效益。

程序正义是指程序设计自身体现出的公正性与合理性,是程序对“善”的道德评价所作出的追求。它指侦查程序要符合根植于人类所共有心理特征之中的,从人的知性能力所派生的对“善”的一般原则,比如平等、自由、秩序、促进公共福利等。从反面说,侦查程序不能违背人类社会普遍的道德标准。如残忍的或危害公共安全的侦查措施是禁止的。

程序的公平性是指在侦查程序中应对处于相似情况下的当事人赋予平等的权利和课以平等的义务,以使他们在程序中的待遇不会有本质上的偏差。特权待遇或歧视待遇在侦查活动中应予禁止。

程序的人道性与保障基本人权密切相关,尽管侦查程序中不可避免地要限制或侵害一些人的权利,但侦查对象的人格尊严和意志自由等体现个人主体地位的权利不容侵犯,特别体现在禁止刑讯逼供及侮辱性的侦查手段。

程序的正统性是指侦查程序的威信来自于人们心理上的普遍认同与尊重,而不仅仅是由于强制力的压迫。“人们愿意通过一种他们所同意或认可的程序而不是强加给他们的程序接受统治。”正如马克思所说“司法是一种赤裸裸的暴力,但取得人们心理认可的司法程序,则给这种暴力披上温情的面纱。”

程序效益与效率是指侦查程序的设计要合乎以较少的投入尽快地产生较多的产出这一要求。这一价值在侦查程序中尤显重要,侦查主体被赋予的行政职能及侦查活动可用资源的有限性,都使得侦查阶段比刑事诉讼其他阶段对效率与效益的要求更高。

二、国外侦查构造的理论及当今各国改革的趋势

侦查程序的构造是指侦查人员、检察人员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侦查程序中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12]它涵盖了侦查权的分配方式,侦查全体的关系,侦查措施的决定程序,嫌疑人的诉讼地位,辩护律师的参与范围等内容,构成了一国侦查程序基本规范的核心和基本内容。

侦查构造的系统化研究源于日本,学理上大致有三种侦查构造。在司法实践领域,多数国家的侦查模式表现出混合性特征,纯粹的单一构造非常罕见,但“根据何种侦查观为基本前提,对具体规定的解释上会产生很大差异”,因此以比较法的观点出发,对这三种侦查构造理论加以研究是有必要的。[13]

纠问式侦查构造强调实体真实,审判前的程序被设计成为针对嫌疑对象的单方追诉及收集相关证据的活动,侦查主体(检察官和司法警察)的主动性较为突出,有较大的裁量权,从而推导出嫌疑人对侦查机关的追诉活动有一定的“忍受义务”。嫌疑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及相关权利不突出,沉默权及辩护制度等防御措施有形式化的问题。这种侦查构造代表了大陆法系国家侦查程序的整体特征。

弹劾式侦查模式以侦查机关与嫌疑人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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