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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浅谈当事人庭审话语权的保障
【副标题】 以基层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庭审为视角【作者】 张荷詹王镇丁永财
【作者单位】 安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与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联合培养{博士研究生}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研究室负责人、三级高级法官、博士后},九三学社中央法律委员会{秘
【分类】 法院【中文关键词】 当事人;庭审话语权;保障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15
【页码】 91
【摘要】 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司法改革的不断深化,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也相应发生了从弱到强的变化,尤其是强化了法官在审理案件时的中立地位,更加注重了对当事人庭审话语权的保障。但是,在审判实践中,因当事人庭审话语发言权的分配不均,往往导致当事人对案件的公正性产生心理质疑。本文通过基层法院民商事案件庭审实例研究,发现存在“失语”与“重复”并存、“打断”与“插话”时有发生、“重视不够”与“素质不高”相交的问题。基于此,本文提出了要突出中立,遵循法庭言辞原则;要因情而变,确定适当的庭审话语风格;要因人而宜,合理运用庭审语言;要改良庭审,夯实当事人话语权;要科学评定,建立当事人话语权的保障机制,使法官们充分利用好庭审,切实保障当事人的话语权,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1055    
  一、必要性分析:保障当事人庭审话语权是确保司法公正的关键
  所谓“话语”,即人们说出来或写出来的语言,是特定环境下,人与人之间沟通交流的具体言语行为,包含话语的发出者、受众、特定的语言环境以及特定的目的等因素。庭审是当事人主张其权利的法定场所,是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途径,也是维护当事人利益的重要保障,更是司法公正的重要体现。为此,庭审话语除具备一般语境下话语所具有的全部特点外,同时兼备庭审语境下的独特性:庭审话语的发声受制于特殊的语言环境,话语的话题范围单一,即围绕所涉案件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按照特定的程序和规则发声,目的在于通过发声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当前,随着庭审模式由职权主义转向当事人主义,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也经历了从弱到强的变化历程,[1]能够充分陈述案件事实以及表达其对案件事实意见已成为当事人庭审中的普遍心态。法官的角色亦由主宰地位向主导地位转换,尤其是在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司法改革的不断深化,法官审理案件时的中立地位不断强化,[2]更加注重了对当事人庭审话语权的保障。但是,在审判实践中,庭审话语权的分配不均往往导致当事人对案件的公正性产生心理质疑。社会对法官的要求越来越高,法官不仅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而且在庭审话语权的问题上也要有一定的语言能力和分配能力。科学庭审,保障当事人话语权,才能维护司法公正,树立法院公平公正的形象。
  因此,庭审话语权的研究已经越来越被关注。法庭是查明事实的主要场所,也是当事人唇枪舌战的法定场所,在庭审中,庭审话语权至关重要,如果庭审话语权得不到落实,各项诉讼权利也就得不到有效落实,人权保障问题也令人堪忧。因为法律是通过语言形成的,庭审话语的实质是对权利诉求的发声,随着人民群众法律意识的提升,案件是否以公正的方式得到审理越来越为当事人所关注,“我要把话在法庭上说给法官听”亦已成为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普遍心态。在以互动问答为主要形式的庭审中,如何进一步发挥法官庭审话语的主导权,以均衡分配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便显得尤为重要。
  由于部分当事人法律知识缺乏,导致案件审理不能按程序进行,因此现行庭审模式中法庭话语权由法官主导。现行制度由法官主导话语权是对法官这一职业赋予了公权力,法官在庭审参与人中属于强势一方。如果法官分配失衡,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就受到侵犯,其权益也不能得到充分保障,这不仅影响了当事人对公正审判的认知,同时也影响了案件审理结果能否公平公正。
  从现有庭审情况进行实证研究,发现庭审中存在重法庭调查,轻法庭辩论等现象。当事人在庭审中能否达到自己想表达的目的,与法官发言权分配即“许可”是分不开的。若分配得当,当事人很可能因为自己的言论能够得到法官的充分听取,案件会得到了公正处理而获得满足。[3]相反,如果法官庭审话语权分配不均,很容易让当事人产生对抗和逆反心理,不利于案件的调解处理,也不利于案结事了,“法官在开庭时经常打断我发言,不让我说话,而让对方多说”经常是当事人信访和投诉的理由。[4]
  通常,在法庭上,原告被告讲话的顺序和时间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各方必须在规定时间举证和答辩,过期则无效,多说也不能。有的当事人对法院的判决不满意,理由只有一条,就是认为自己的话语权没有得到尊重,指控法官开庭时打断了自己辩解。有的当事人为了多跟法官说几句话而费尽心思,甚至找到上级领导或者托朋友找关系和法官见见面,只是为了“说说”自己的观点,而在一些领导看来,人民法官为人民,热情接待每一位当事人都是应该的,不应该拒绝当事人和法官“说话”的要求,但从维护话语权的公正角度来看,法官如果单独会见一方当事人,听其“诉说”自己的观点是不合适的,一方面会使对方平等的话语权受到影响,另一方面也会影响到法官对案件的公正判断,最终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二、现状调查:当事人庭审话语权存在的问题
  (一)制度分析:法庭规则所蕴含的当事人庭审话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17条第五款第1项规定“检察人员、诉讼参与人发言或提问,应当经审判长或独任审判员许可”。由此可见,法官决定着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书记员在法庭准备阶段即会宣读法庭秩序,其中就包括“不经许可不许发言”“发言或提问,应当经审判长许可”等。在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中,若当事人大声喧哗或发表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法官又会警告当事人不得大声喧哗,提醒当事人发表与本案有关意见,无关意见不必陈述。因此,现行的法庭规则决定了法官掌握着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由此可见,法官是否将发言权分配得当非常关键。
  (二)实例调查:当事人庭审话语权现状
  为了调查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在甘肃省基层法院民商事审判实践中的现状,笔者按照法律语言学的常规分析方法,随机旁听了50个基层法院的庭审,统计每场庭审中法官的话轮、当事人发言时长、当事人之间、当事人与法官之间被打断的数量,以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话语权的比例,通过统计分析和语言比较析后发现:
  1.法庭调查中法官居主导地位,话语权分配随意性大。通过实证分析,我们发现在法庭调查阶段,当事人宣读诉状、答辩状、举证质证占用时间较长,话语权保障比较充分。但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法官发问的情况比较普遍,法官处于主导地位,与当事人之间只有偶尔的对话。
  2.法庭辩论时法官时有打断、插话现象。由于当事人能力参差不齐,一些当事人法律知识缺乏,对于法庭辩论和法庭调查分的不是很清楚,往往采用宁滥勿缺、冗长无序并且前后重复的陈述,总想尽可能多的表达意见,话语重复现象很常见;还有部分当事人因在庭审过程中,认为对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与意见对自己不利,总是会未经同意打断对方发言,甚至打断法官问话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与观点。对此,不同的法官处理方法差异较大,同一法官不同的案件也不尽一样,有的会耐心听取,有的会给予提醒,有的会进行打断。[5]有时,也会出现法官和一方当事人“较劲”的情况。在一些婚姻案件中,夫妻双方甚至公然在法庭辱骂对方,即使经法官劝导,当事人依旧置之不理,导致法官不得不停止庭审。
  3.庭审话语轮在各阶段分布不均。经调查发现法庭调查阶段的话轮数、时间长度要明显多于法庭辩论阶段,最后阶段陈述经常被简化。可见,法庭调查、举证质证阶段是庭审的重点,而其他阶段相比则存在较大差距。经统计分析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时间占比分别为60%、20%,其余的为其他程序性时间,其中法庭调查中宣读起诉状、答辩状时间多于其他时间,举证时间多于质证时间,法官发起调查提问多于当事人互问。
  4.庭审流程限制了当事人话语权表达。“以不变应万变”的庭审流程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当事人的发言和辩论,限制了当事人的话语权的充分发挥。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的分立使庭审内容趋于虚化,当事人不能充分发挥辩论权利。
  (三)现状分析:当事人庭审话语权存在的问题
  1.“失语”与“重复”并存。由于某种原因,如法官问话专业性太强、当事人文化层次较低、语言归纳表达能力差、社会阅历少等,在审判实践中,有些当事人对其所诉求的权利该说什么、该怎么说缺乏掌握,词不达意、庭中“哑巴”,这样不仅不利于保障当事人权利,而且也不利于查
  
  清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处理案件。与此同时,有些当事人与“失语”相反,庭审话语比较“重复”,对法庭问答采取宁滥勿缺、冗长无序且前后重复的方式进行陈述,“一句话用到底”“前言不搭后语”“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絮絮叨叨与案件关联不大的事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2.“打断”与“插话”时有发生。打断和插话的现象在庭审的各个阶段均有发生。庭审中,法官作为权力主体,其庭审话语一般不会被当事人打断或插话。但是,当事人的庭审话语则经常会被法官打断或对方当事人插话。法官为了节约时间,或为按照其审判思路进行庭审,会不时地打断、插话当事人的发言。对方当事人为了取得主动权,谋求对自己有利的审判结果,往往会在听到与自己所认为的案件事实不一致、或违背自身利益、或不认同的观点时会马上做出回应,通过强行插话以削弱对方优势。
  3.“重视不够”与“素质不高”相交。庭审中法官牢牢把握着所有诉讼参加人的话语权。“未经许可不得发言或提问”的强调,将庭审话语的启动权及庭审话题的转换权握在手中,诉讼参加人则处于消极、被动地位,能否在庭审中获得话语权及获得话语权的多少,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法官的许可。法官普遍存在对保障当事人话语权重视不够,再加上基层人民群众整体素质不高,往往在庭审表达时词不达意,这更加加剧了法官对当事人庭审话语的不重视。
  (四)由果导因:当事人庭审话语权存在问题的原因分析
  基于基层法院所处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水平、受理民事案件的类型、特点以及诉讼当事人的整体素质,当事人庭审话语权所呈现状的主要原因是:
  1.职权主义审判模式在一定程度上还十分浓厚。虽然我国目前的审判模式已在逐渐强调当事人主义,但职权主义审判模式的影响依然存在。庭审中,具有主导地位的法官,在分配话语权时是否公平得当,缺少制度约束及保障。由于受传统司法价值的影响,法官对当事人的庭审话语权没有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实践中,大多数法官更倾向于审判结果的实体性公正,相信自己对案件的主观判断胜于庭审中当事人意见的听取,当事人相互对抗的积极性不能充分调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事人审判话语权的充分表达。
  2.“案多人少”办案压力增大下的无奈。长期以来,“案多人少”是基层法院的主要矛盾所在,同时案件数量的逐年大幅增加、配套人员及设施的短缺、严格的审限制度及结案率等不合理的考核通报指标设置,都使法官们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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