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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论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
【英文标题】 On The Justifiablity of Economic,Social,And Culture Rights
【作者】 彭锡华【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分类】 国际公法
【中文关键词】 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 可裁判性 国际人权保护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8
【页码】 11
【摘要】

目前,国际社会和学界对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仍然存在较大分歧。从理论层面分析,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备可裁判性,从实践角度来看,由于国际人权监督机制的不完善,各国司法实践呈现复杂的局面,完全确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还有较大困难。《(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草案)的通过,表明进一步确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成为国际人权保护的重要发展趋势。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3314    
  《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文中简称:《公约》)通过之后,国际社会和学界一直存在一种怀疑论调,认为作为基本人权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有别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缺乏司法保障的特性。其核心是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是否产生具体法律义务,以及对于那些违反《公约》的行为能否由司法机关进行审理,换言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并不具有可裁判性,因而无法直接实施。笔者拟从理论层面和司法实践的角度,结合业已通过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草案,探讨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
  一、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的分歧
  在国际人权法学界,一些学者对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提出质疑,认为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表述多与国家的发展纲领和政策目标有关,其实施需要国家积极干预,依赖国家提供资源保障,因此,权利的实施应属于立法权或行政权范畴。如果法院享有直接的裁判权,其结果将是法院通过司法裁判直接责令国家采取各种措施并投入资源,以实现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这显然与《公约》赋予个人享有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初衷相悖的。同时,民主社会的传统是,司法权应该与立法权,以及行政权之间应该保持某种程度的平衡,法院直接裁判的结果容易损害行政权、破坏三权分立的宪法原则。否定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的另一理由是,认为法院不具备实施此种权利的公共机构能力。他们认为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往往牵涉意义深远的社会、经济后果的复杂的政策选择,法官不是经济学家或公共政策专家,他们既不能评估实现权利的最有效的政策措施,也难以洞察自己的判决在民主社会中对其它权利和需求的影响。[1]
  在国际人权法学界,许多学者积极赞同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有可裁判性,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于1986年制定《关于实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林堡原则》就是例证。《林堡原则》第8条声明,虽然充分实现《公约》承认的各项权利是渐进式的,但亦可即刻通过司法审判保障某些权利的实施,而且其它权利则可逐步发展成为可裁判的权利;《林堡原则》第17条和第19条也明确认为缔约国应采取包括司法在内的一切有效方法履行公约的义务。总体上看。认为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有可裁判性的主要理由是,第一,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同属基本人权,对二者的司法保障同等重要。许多国家已经成为《公约》缔约国,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条款转化为国内法中的可诉性权利;各国司法实践表明,一些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例如最低工资、就业机会平等权、受教育权等,已有大量通过司法裁判得以实施的案例。[2]第二,不能僵硬地理解三权分立理念,许多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例如选举权、平等权、言论自由和公平审判权,同样也关涉国家资源配置、公共政策,以及财政资源支持等。[3]
  二、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国际与国内司法实践分析
  国际司法实践表明,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实践不足是客观存在的,主要原因是《公约》设立国际监督机制相对薄弱,导致与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实施有关的国际判例不多。《公约》并没有规定接受和审查个人申诉的程序,其监督机构,即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无法通过个人来文申诉制度发展相关判例。尽管如此,但是,《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设立的监督机构,即人权事务委员会对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的整体性或综合性解决办法值得关注。这种整体性或综合性解决办法指的是人权事务委员会通过《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来保障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实施。例如,1987年人权事务委员会通过对荷兰三桩涉及社会保险案件的审查,发表最终意见,首次确立《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26条的不歧视条款也适用于个人享有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4]在区域性人权保护层面也出现过同样的做法,例如,欧洲人权法院的实践表明,《欧洲人权公约》第6条第1款规定的公平审判权可以用以保障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5]虽然整体性或综合性解决方法为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但是也有其局限性。这主要表现为,“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接受为可受司法裁判的权利,仅仅适用于经济和社会成为实现公民权利所必须的构成要素的情形。对经济和社会权利的司法裁判性的接受,并不能使其延伸于经济和社会权利的单独存在,而没有与公民权利密切相关的情形之中。”[6]
  除人权事务委员会和区域性人权保护机构通过整体性或综合性方法确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有可裁判性以外,经济、社会和文化委员会在其第3号一般性意见(缔约国义务的性质)里主张,各国应直接明确某些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以采取司法救济方式进行保障。此外,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以通过个人申诉制度得到保护。《欧洲社会宪章》规定,缔约国的管理、劳工和非政府组织可以对缔约国违反《宪章》的行为提出申诉。1988年通过并于1999年生效的《(美洲人权公约)附加议定书》(即《圣萨尔瓦多议定书》)第19条规定组织工会权和教育权适用《美洲人权公约》下的个人申诉制度。
  在国内司法层面上,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取决于国内法的相关规定。一般来说,国内法对于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的确认主要是通过三种方式达成:第一,通过宪法规定,将有关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国际条约或区域条约以并入的方式直接在国内实施。这样一来,个人就可以依据相关公约的规定直接在法院寻求司法救济,而法院也可以直接依据该类公约的规定进行审判。在这种情况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有可裁判性是确定无疑的。第二,一些国家通过对国际人权公约采取转化适用方式,制定相应的国内法,也可以赋予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第三,一些国家通过国内宪法或法律直接赋予某些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具有可裁判性。
  在司法实践方面,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呈现出比较复杂的情况。在国际层面上,正如上文所分析的那样,一方面,整体性或综合性办法要求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的行使享有同等的保护,但仍然有一定的局限性;另一方面,个人申诉制度并不成熟,《欧洲社会宪章》规定的是集体申诉权利,《圣萨尔瓦多议定书》只规定组织工会权和教育权适用《美洲人权公约》下的个人申诉制度;而具有标志性意义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任则议定书》也只是刚通过,离正式生效还有一段距离。在国内司法层面的三种实践中,前两者取决于一国国内的宪法安排以及法院的意愿,后者并不具备普遍意义。在许多国家,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作为政策性很强的权利类型,并没有被纳入到司法保护的范畴中。有学者在比较各国的实践之后得出结论,认为来自南方世界的国家,如阿根廷、哥伦比亚、南非、印度和菲律宾,对经济、社会权利的司法保护比较积极;而北方世界中的发达国家,如荷兰、丹麦、美国,在司法保护经济、社会权利方面比较保守,甚至有些不情愿。[7]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方面丰富的案例法比较起来,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方面的国内判例还很少。所以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的司法实践还是不充分的。
  三、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理论分析
  笔者认为,尽管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的司法实践还不充分,但是并不能在理论上否定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可裁判性的成立。在理论层面,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确立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可裁判性。
  首先,必须明确“可裁判性”的含义。大多数学者和非政府组织认为,“可裁判性”主要是指存在一种机制或程序解决权利的被侵犯的问题。[8]笔者认为,实现可裁判性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标准,第一,被提交裁决的是一项权利是否被侵犯的问题,换言之,它的目的为了解决权利纠纷而非其它;第二,应存在一种有合法基础的被确认为有裁判权的机构或程序;第三,该机构或程序做出的裁决具有法律约束力。笔者十分赞同冯斯·科曼斯(Fons Coom—ans)结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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