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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法律实施及其相关概念辨析
【英文标题】 Analysis of Enforcement of Law and the Relating Concepts
【作者】 夏锦文【作者单位】 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法律实施;法律实现;法律实效;法律效果;法律效益
【英文关键词】 enforcement of law;fulfillment of law;efficacy of law;effect of law;efficiency of law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3)06—0027—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6
【页码】 27
【摘要】

法律的生命在于它的实行。法律实施是指法律规范在社会生活中被人们实际贯彻与施行。它是将法律规范的抽象行为模式转化为人们的具体行为的过程;是使法律从书本上的法律变成行动中的法律,从应然状态进到实然状态的过程;是由法律规范的抽象的可能性转变为具体的现实性的过程。法律实施是实现法的目的的重要方式。在当代中国,立法已驶入快车道,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也基本建立。但是,法律的实施状况和效益并不尽如人意,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对法律实施的基本理论缺乏研究,对法律实施的实践缺乏总结,法律实施已成为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中迫切需要解决的时代课题。因此,本文着眼于法律实施的基本含义、内在规定性及其相关概念的辨析,致力于法律实施与法律实现、法律效力、法律实效、法律效果和法律效益的联系和区别的探讨,藉以为法律实施的学术研究和实践活动提供基本的知识铺垫。

【英文摘要】

The life of the law is embodied in the enforcement process,which means that the law rules are implemented by the people in the social life.It is a process of changing the abstract law rules into people’s behaviors,and is the process of making the law in the books become alive and step from“should—be”status into reality.It is also a process of turning the abstract possibility of the law rules into concrete reality.Enforcement of the law is an important way to realize the purpose of the law.In current China,the legislation is developing fast,and the market economy system has been established.Nevertheless,the efficiency and current situation of the enforcement cannot match people’s expectation,which mainly results from the lack of the study of the basic theories of the enforcement and the summarization of the practice.Enforcement of law has become a problem of the era that is urgent to settle.Consequently,my thesis focuses on the analysis of definition of enforcement of the law,the implied provisions as well as some relating concepts.My thesis also discusses the difference and associations of fulfillment of law,validity of law,efficacy of law,effect of law,and the efficiency of law,and provides basic theoretical background for the research and practice of the enforcement of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901    
  一、法律实施的意义分析
  法律规范是一种普遍的抽象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模式,是一种可能性的规定。要使这种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就必须使法律规范真正落实到社会关系和人们的行为中去,这就是法律的实现问题。“只要在社会中存在法,法的实现就一直是并将永远是社会关系的法律形式存在的特殊方式。法的实现是法的存在、作用和执行主要社会职能的特殊方式。如果法的规定不能在人们和他们组织的活动中、在社会关系中得到实现的话,那么就什么都不是。”{1}也就是说,法的实现是法律调整的目标和任务,是法的生命。法的实现作为它的完成的过程,标志着法从规范的可能(应该)转化为现实(真实)。“法律的生命在于它的实行。”{2}要把这种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就需要一定的中介机制,这一中介机制就是法律的实施。法律实施,是指法律规范在社会生活中被人们实际贯彻与施行。法是一种行为规范,法在被制定出来后实施前,只是一种书本上的法律,处在应然状态。法律实施是一个过程。它是将法律规范的抽象行为模式转化为人们的具体行为的过程;是使法律从书本上的法律变成行动中的法律,从应然状态进到实然状态的过程;是由法律规范的抽象的可能性转变为具体的现实性的过程。
  法律实施是实现法的目的的重要方式。法律实施与法律创制是对应的。法律创制是从社会关系上升为法,把具体的社会要求转变为抽象的、一般的法律规范的过程,是一个物质变精神的过程;而法律实施则相反,它是法律规范中的统治阶级意志转化为现实关系,是从抽象到具体、精神变物质的过程,并且是一个更重要的过程。法律本身反映了统治者或立法者通过法律调整社会关系的愿望与方法,反映了立法者的价值追求。法律实施是实现立法者的立法目的的前提和条件,是实现法的价值的必由之路。
  法律实施是发挥法的作用的主要途径。法的作用及其社会效应是通过法律实施取得的,法律的尊严、权威及作用的发挥是在实施过程中和取得有效的结果上体现出来的。再好的法律得不到贯彻实行,也只是一纸空文。尽管写在纸上的法律条文,通过确定人们的权利与义务起到了一定的导向作用,告诉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应该做什么,怎样去做,禁止做什么,如果做了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等等,借以规范人们的行动;但当法律实施不力或遭受践踏的时候,这种作用便会极大地被削弱和贬低,在人们的心理上产生法律无用的负面影响,损害法律的尊严和权威性。法律的巨大作用已为人们所承认,如果法律的作用未得到有效地发挥,除立法因素外,就应该在法律实施过程中寻找原因。
  二、法律实施与法律实现
  法律实施与法律实现是两个非常相近的概念,因此一些学者对它们并不作出区别。例如,前苏联学者司徒节尼金认为,实现法律规范表示着法律规范在生活中的实施过程。{3}我国学者沈宗灵教授认为,“法律的实行,或称法律的实现、实施,是指法律在实际生活的贯彻。它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凡行为受法律调整的个人和组织遵守法律;另一个是主管执法、司法机关执行和适用法律。”{4}还有学者认为,“法律的实施,就是国家的法律在社会生活中的具体运用和实现。”{5}可见,就法律在社会生活中的运用、贯彻这一过程而言,法律实施和法律实现可以通用。
  严格地说,法律实施(enforcement of law)是指法律在社会中的运用、强制贯彻,即法律自公布后进入实际运行。这是个活动过程,它包括法律执行机关执行法律和一般公民遵守法律。《中国大百科全书·法学卷》对法律实施所作的解释是:“国家机关及其公职人员、社会团体和公民实现法律规范的活动。”而法律实现(fulfillment of law,realization of law),则不仅指法律转化为现实的活动(法律实施),而且还包括这一活动所产生的结果。所谓实现,总是指一定要求、愿望或目标变为现实,它更强调结果,强调成为结果的事实。从语言文字意义上说,无论中文还是外文,这两者的语词含义有所区别。正是在这种意义上,一些学者把法律实施表述为实现法的活动,是法律规范的要求转化为人们的行为的活动过程;{6}而把法律实现表述为法律规范的要求转化成了人们的行为,规范的要求已在实际生活中得到体现。比如,孙国华教授认为:法律实现,是指法律规范的要求在实际生活中的体现,即法律规范的要求转化成了人们的行为,权利被享受了,义务被履行了,禁令被遵守了。而法律实施,只是法律、法规的开始生效,实施的目的是要使法律规范的要求在生活中实现,但还不就等于实现。{7}
  因此,行为的过程并不等于结果,法律实施并不等于法律实现。例如,依法院判决在一定主体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债的规范的一般内容转化为具体主体的权利和义务,这个债的一般规范得到了法院的实施,但这时规范的内容(要求)还没有实现,其实现依赖于债的完全履行,而这一点,只有从行为的完成,债权人享受到权利,债的消灭的结果中才能得到确认。{8}可见,法律实现是指法律规范在人们的行为和实际生活中的具体落实,即权利被享用、义务被履行、禁令被遵守。[1]法律实现是法律实施的直接结果和目的,而法律实施则是法律实现的手段和过程。
  三、法律实施的评价
  法律实施评价,是指对法律实施从客观状况与理论抽象的结合上所进行的量化判断和认识。国内对法律实施的理论研究长时期局限于实施方式和方法等方面,法律实施的效果、效率、效益及其评价等问题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才引起广泛的关注。但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对法律实施状况的评价,却始终是自发地客观存在的。如有的只是因具体案件司法或执法不公,而对法律实施的公正性感到失望,并由此对国家的法律实施做出完全否定的评价;也有的仅凭自身周围多年来未发生诉讼,就对法律实施做出完全肯定的评价。事实上,这些仅仅根据个人生活的直觉感受对法律实施自发做出的评价,是难以做到客观、全面和科学的。这就涉及到分析、评判的准则、尺度问题。
  全国哲学社会科学“七五”规划法学重点科研项目《法理学研究》,提出了评价法律实施的四项标准:第一,国家和社会的利益、公民和组织的合法利益是否(或在什么程度上)受到保护;违法者(包括犯罪者)在人口中的比重以及他们是否依法受到制裁;民事纠纷是否做到合理解决。第二,一般公民和国家工作人员,特别是国家机关的负责人和执法、司法人员的法律意识是否增长(或增长到什么程度)。第三,与其他时期、其他地区或国家的法律实行情况进行可比性研究。第四,法律的社会功能、社会目的是否有效实现及其程度。这一评价体系着重从“法律实行的社会效率,即法律的一定社会目的或社会功能的实现及其程度”来评价法律实施。它的意义表现在法律的整体实现及其实现的社会效果这一范围,或者说衡量一个法治社会实现的状况、程度,可以“得出一个适当的评价结果”。{9}但从微观角度评价具体法律的实施,或对法律贯彻活动过程这一动态实施环节的评价,还不适用。
  实际上,法律实施的评价标准,可以运用不同的价值尺度,从不同范围和层面进行理论设定。如可以对一国国内现行法律体系从其整体实施状况进行评价,亦即对法律实施的宏观评价,也可以通过具体的司法执法活动或人们的行为过程,对某一法律部门、某一个法律或一个具体法律规范的实施状况进行评价,即从微观角度对法律实施做出评价;可以就法律实施的动态过程进行评价,也可以就其静态结果进行评价;可以从现行法律规范所设定的权利义务及其预期的社会秩序的现实程度,即法律实施的实质的社会效果去评价,也可以从实现法律自身的价值因素这一应然认知角度去评价。微观与宏观相结合,动态与静态相配合,实然与应然相统一,这是法律实施评价实践中提出的客观需求,也应该是理论研究中设定法律实施评价标准的基本思路。{10}
  四、法律实效与法律效力:法律实施的状况及其有效性
  法律实效(efficacy of law)一般是指具有法律效力的制定法在实际社会生活中被执行、适用和遵守的状况,即法律的实质有效性。从法律实效的角度研究法律,可以帮助我们在更广泛的空间和时间观察法律,进而更充分地发挥法律的社会调控功能。瞿同祖指出:“研究法律自离不开条文的分析,这是研究的根据。但仅仅研究条文是不够的,我们应该注意法律的实效问题。条文的规定是一回事,法律的实施又是一回事,某一法律不一定能执行,成为具文。社会现实与法律条文之间,往往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如果只注重条文,而不注意实施情况,只能说是条文的、形式的、表面的研究,而不是活动的、功能的研究。我们应该知道法律社会上的实施情况,是否有效,推行的程度如何,对人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等等。”{11}法律效力是指由国家制定或认可的法律及其表现形式———法律文件对主体行为所具有的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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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同角度可以对法律效力作不同的分类。从效力的类型上看,法律效力可以分为法律的效力等级和法律的效力范围两个方面。从法律文件的性质上看,法律效力可以分为规范性法律文件的效力和非规范性法律文件的效力。规范性法律文件的效力,也叫狭义的法律效力,指法律的生效范围或适用范围,即法律对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间有约束力。本章所讲的法律效力,即狭义的法律效力。非规范性文件的效力,指判决书、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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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雅维茨.法的一般理论———哲学和社会问题(M).朱景文,译.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170.

{2}庞德.法理学(第1卷)(M).1959.353.

{3}王勇飞.法学基础理论参考资料(修订版)(Z).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5.1472.

{4}北京大学法律系法学理论教研室,等.法律社会学(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8.247—248.

{5}北京大学法律系法理教研室.法学基础理论(新编本)(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4.410.

{6}卢云.法理学(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2.292.

{7}孙国华.法学概论(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0.63—64.

{8}黄建武.法的实现———法的一种社会学分析(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7.8—10.

{9}沈宗灵.法理学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263—265.

{10}谢士文.我国法律实施问题研究(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237—238.

{11}瞿同祖.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M).北京:中华书局,1981.2.

{12}凯尔森.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46.

{13}张文显.法理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263.

{14}赵震江.法律社会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308.

{15}沈宗灵.法理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469.

{16}孔小红.论法律效果(A).硕士学位论文集(上册)(C).重庆:西南政法学院研究生处,1987.51—52.

{17}孙国华.法理学教程(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108.

{18}张文显.法学基本范畴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273.

{19}李晓安,曾敬.法律效益探析(J).中国法学,1994,(6).

{20}郭道晖.立法的效益与效率(J).法学研究,19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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