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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如何正确理解和适用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
【副标题】 完善我国保险合同解释制度的一点建议
【英文标题】 How to Understand and Apply the Interpretation Rule of Insurance Contract Properly
【英文副标题】 Some advice on perfecting our system of interpretation of insurance contract
【作者】 张世增【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法学院
【分类】 保险法【中文关键词】 保险合同;合同解释;疑义利益解释原则
【英文关键词】 insurance contract;interpretation of contract;verba chartarum fortius accipiuntur contra proferentem rule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3)03—0109—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3
【页码】 109
【摘要】 保险合同是一种典型定型化合同,当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乃至引起仲裁或诉讼时,该如何正确理解和适用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以避免滥用《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而造成一种形式上公平而实质上不公平的结果?我们认为,对于保险合同条款的解释应遵循合同的一般解释原则,并在立法上规定一些相应的技术性规范加以补充,对其疑义利益解释原则应有选择地适用。
【英文摘要】 Insurance contract is a typical standard contract.When the two parties dispute with an article of the contract,even to an arbitration or a lawsuit,it is the question that how to understand and apply the interpretation principles of insurance contract properly and how to avoid abusion of Artick 30.of the Insurance Law,which will lead to formal justice instead of substantial justice.We hold that it Should follow the general interpretation principles of contract to interpret the article of insurance contract,and stipulate some relevant technical nature standards to supplement the interpretation in legislation,and apply the verba chartarum fortius accipiuntur contra proferentem rule properly as Well.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037    
  
  

引言

保险合同是一种附和合同,亦被称之为典型定型化合同。由于合同条款是由订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保险人)事先提供,而另一方当事人(被保险人)往往只有同意或不同意的较少选择权,加之由于保险合同中使用的语言文字或专门性名词术语具有极强的技术性,在订约时双方当事人,尤其是被保险人是否真正理解?双方当事人的认识是否真正达成了一致?因此,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过程中难免发生纠纷,乃至引起仲裁或诉讼。而此时就涉及到必须对保险合同进行一个较为科学合理的解释,从而在双方利益纠纷中寻求一个平衡点的问题。然而,由于我国保险合同乃至整个合同解释制度的不完善,加之一些其他的人为因素干扰,则在实践中经常出现对保险合同解释原则的不当理解和适用,一旦出现纠纷需要仲裁或诉讼,法院或仲裁机关往往就简单地按照我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的“疑义利益解释原则”来处理,从而造成一种形式上公平而实质上不公平的结果。因此如何正确理解和适用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及保险法30条的规定,从而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在二者之间形成一个必要的张力就显得十分重要。基于此,笔者将就如何正确理解和适用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进行初步探讨,以期对强化和完善我国保险合同解释制度有所裨益。

一、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

因保险合同是一种最大诚实信用合同,其解释原则自应遵循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那么对保险合同解释原则的探讨自然就离不开对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的理解和薪壳。关于合同解释的标准,传统上存在着两种观点。一种为意思说(也叫主观主义),其主张合同的解释应当以当事人的主观意思为准,而不能拘泥于书面文字。因为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所以只有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出发才能做到公平正义。此说以大陆法系为代表。另一种为表示说(也叫客观主义),其主张对合同的解释应以客观表示出来的意思为标准,而不能根据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解释。因为当事人的任何意图都应通过外在的行动或语言文字来表示,对合同进行解释的目的是通过合同文词发现其所表示出的意图,而不是去探求当事人捉摸不定的心理活动。此说以英美法系为代表。但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两大法系的交流日益密切,严格的意思说及表示说都受到了冲击。大陆法系国家开始重视合同解释的客观标准,而在英美法系国家,探求当事人意图的理论日渐受到重视。我国关于合同解释的立法还很欠缺,在学界上多数学者认为应当二者相结合。“总之,客观主义为主,主观主义为辅,是我国法应采取的合同解释原则之一。”{1}笔者亦赞同此观点。纵观国内外的具体情况,概括地说,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有:

1.以文义为基础,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解释原则。因为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在解释上就不能不顾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如果单从字面去理解就容易曲解当事人的意思,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但是如果脱离合同的字面解释又容易导致解释的随意性,所以应按照一定的客观标准去探究当事人的真意。“所谓当事人之真意,不是指当事人主观内心之意思,而是从意思表示受领人立场去认定之客观表示价值。”{1}无论是大陆法系还是英美法系都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但有所区别。大陆法系不拘泥于文字本身,如《法国民法典》第1156条规定:“解释契约时,应探究当事人的意思而不拘泥于文字的字面意思。”《德国民法典》第183条也有类似的规定。而英美法系一般以合同的文字为出发点去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来看,合同解释的目的亦是通过各种客观标准去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

2.整体解释原则。该原则要求在解释合同时应把全部合同条款和构成部分看作一个相互衔接、具有严密逻辑性的统一整体。合同的全部条款可以相互解释,以便确定每一条款在整个合同中的含义,不得仅注意或偏重于某一特定条款,断章取义,而应从合同的全部内容和合同的总体联系去理解分析和确认有关争议条款的含义。整体解释原则被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所普遍采用。《法国民法典》第1161条和美国合同法重述第235条及我国《合同法》第125条关于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予以解释的规定,都可以看作是采用整体解释原则。

3,目的解释原则。符合合同目的的解释是指依照当事人所欲达到的经济的或社会的效果而对合同进行解释。当事人订立合同均是为达到某一目的,体现在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及其用语均是为达到该目的的手段。因此对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及条款用语的解释应采取最适合于合同目的的解释。“符合合同目的的原则的功能有,其解释结果可以用来印证文义解释、体系解释、习惯解释的结果是否正确。合同目的应被认为是当事人真意的核心,是决定合同条款内容的指针。”{2}我国《合同法》第125条也规定了符合合同目的的解释原则。

4.交易习惯或惯例的解释原则。该原则是指在合同文字或条款的含义发生歧义时,按照习惯或惯例的含义使之明确;在合同存在漏洞,致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明确时,以交易习惯或惯例加以补充。任何行业或经营活动在其长期交易过程中都形成了自己的某些习惯做法或惯例,除非当事人拒绝,否则他一般应受这些交易习惯的约束。正如英国迪普洛克勋爵所说的:“假如在一份商务合同中的文字,用详细的文法字眼分析会导致一个公然违反商业常识的结论,则这个结论必然屈服于商业常识。”因此,如果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产生争议时,将双方都知道的交易习惯或惯例视为其真实意思,对任何一方都是公平的。交易习惯或惯例的解释原则不仅受到大陆法系的认可,也受到英美法系的广泛认可。我国《合同法》第125条也规定了按交易习惯解释合同的原则。

5.诚实信用的解释原则。诚实信用乃市场经济的道德伦理基础,是市场经济的生命。他要求人们在市场经济活动中讲信用守诺言,应在不损害他人及社会的前提下追求自由的利益。诚实信用原则被奉为民法的“帝王条款”,它不仅适用于合同的订立、履行和解除的各个阶段,而且对其他民事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履行,也作了强制性规定。因此用诚实信用原则解释合同,以排除合同用语含糊不清、意义不明,符合当事人的本意及法律的要求。世界各国及我国的民事立法对诚实信用的解释原则都给予了充分肯定。

二、保险合同解释的原则

保险合同自身的特殊性质决定了其合同解释原则除了应遵循上述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外,还应遵循其自身相应的原则以强化和完善保险合同的解释制度。下面主要从两大法系的相应规定和做法来探讨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

(一)英美法系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

英美法系对于保险合同的解释主要注重于探讨合同文字的含义,并创造出许多富于技术性的解释原则。其中以英国和美国的规定和做法最为典型。

英国法院在解释保险合同时所适用的技术性原则主要有:

1.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解释原则。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其不应臆断当事人的意思。因此在解释保险合同时,应通过保险单及其他有关文件本身去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

2.整体解释原则。保险合同的前后条款自成一体、相互衔接、逻辑严密,合同中的每一个词均有具体的含义,某一词的解释不应同合同的其它部分相矛盾。因此对保险合同的解释,不能仅注意或偏重某一特定条款或用词,而必须就保险合同的逻辑整体规定来确定其具体含义。

3.通常解释原则。保险合同的解释与其他合同的解释一样,应按其用语所具有的通常意义解释,即应按其表面意义或自然含义解释,以一般知识及常识的人对于保险合同用语所给予的理解为标准,不能局限于保险合同用语的特定意义。英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除非明显的使用专业术语,否则应做普通的一般解释。”

4.专业解释原则。因保险合同条款是由专家拟定的,遣词造句极其严谨,对保险合同的文义解释一般应按通常意思去理解,但是如果涉及到法律及其他专业术语时,则应按其在专业上所具有的特别意义加以理解。如对“暴雨”、“暴动”的解释就应当从专业的角度去解释其具体含义,而非依通常人的理解来解释。

5.用语一致的解释原则。一般地,当保险单的规定或用语发生抵触时,应尽量加以调整,使之趋于一致。如果在某处有歧义,则可以从它在合同其他地方的含义来推断其含义。一般应遵循如下原则:(1)如果保险单前后规定或用语不一致的,一般前者的效力优于后者的效力;(2)当保险单或其他合同文本上的规定内容与保险单的内容不一致时,则保险单规定的效力优于投保单或其他文件规定的效力;(3)保险单的批注与正文抵触的,批注优于正文,后加的批注优于原有的批注;(4)特约条款与一般条款不一致时,特约条款的含义优于一般条款的含义;(5)当书面约定与口头约定不一致时,应当以书面内容为准,且明示条款优于默示条款;(6)当保险合同中后加的条款与先前的格式条款不一致时,则后加的条款的效力优于先前的条款;(7)当保险合同的内容以不同方式记载且内容相抵触时,打字的优于印刷的内容,手写的优于打字的内容。

6.疑义利益解释原则。该原则也叫反立约人规则,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发生争议时,应做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为保险合同是附合合同,投保人投保一般是依照保险人事先提供的合同条款进行填写,并非真正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订立,投保人往往只有接受或不接受的选择,处于相对不利的地位,所以当发生争议难以解决时,应适当照顾非立约人的利益。该原则最早来源于英国1536年的一个判例,随后为世界各国所普遍遵循。

因美国的法律制度主要沿袭英国的传统法律价值取向和立法模式,其对保险合同解释原则的规定所采用的技术原则同英国的基本相同(限于篇幅,相同之处笔者就不多加阐述),但“美国法院对保险合同的解释并不像英国法院那样偏重于保险合同或保险单的技术性,而是从保险的目的及保险合同的性质出发”{3}。相比较而言,美国保险合同的解释原则主要有以下四点不同:

1.公平解释原则。法院如在法律上判认合同或合同中任何条款显失公平的,可宣告该合同或该条款无效,或仅确认不公平条款以外部分的效力,或限制不公平条款的适用,以免产生不公平的结果。一般地,如果合同是在毫无选择以及在程序上显然是使用不公平方法签订的,则法院通常均判认合同中的任何苛刻规定就属于不公平,并予以排除。

2.合理期待原则。合理期待是指“购买保险单的社会大众有权获取满足其合理期待所必要的保护,即使保险单规定的条款完全否定将投保人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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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崔建远.合同法?修订本(M).法律出版社,2000.327.
{2}杨仁寿.法学方法论(M).三民书局,1989.221.
{3}李玉泉.保险法(M).法律出版社,1999.144.
{4}徐卫东.保险法论(M).吉林大学出版社,2000.324,327,325
{5}邹海林.保险法(M).人民法院出版社.1998.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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