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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论经济合同立法的新发展
【副标题】 《民法通则》学习札记
【英文标题】 The New Development of Economic Contract Legislation
【作者】 程信和【分类】 合同法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2
【页码】 54
【摘要】

作者从合同制度在整个民法体系中居于十分重要的地位这一立场出发,论证了经济合同的法律实质仍然是债,揭示了经济合同与民法体系中债的关系。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43    
  合同制度在整个民法体系中居于十分重要的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从我国的实际出发,解决了民事、经济生活中一系列共同性问题,其中有关债权等部分总结了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四年的经验,并根据经济体制改革的新情况,对合同关系作出了基本的规定,增添了不少重要的内容。这就表明,我们对于经济合同立法,有了新的、进一步的认识。本文拟就其中若干问题作些探讨。经济合同的法律实质仍然是债
  经济合同虽然有其不同于一般民事合同的某些特点,但仍属于合同的范畴。《民法通则》对合同与债的关系作出了完整的规定,见之于第84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分析这条同样适用于经济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可以得出如下几点认识:
  (一)从法律上讲,订立经济合同旨在设立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
  社会主义经济是建立在公有制基础上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商品必须通过交换,实现其使用价值和价值。交换的基本法律形式便是合同,通过合同设立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商品——合同——债,成为社会主义经济活动中常见的、基本的关系;在“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新的经济运行机制下,就更是如此。由于合同制度属于整个债权制度的主要组成部分,合同的拘束力即债的拘束力,因此,处理经济合同问题,如不运用债的一般原理,则难以理解其实质。
  无论在古罗马法中,在近代资本主义民法中,还是在一些社会主义国家民法中,合同(契约)规范都被看作是债权部分的精髓。拟订我国《经济合同法》时,出于认识上的原因(包括思想还不够解放),回避使用“债”、“债权人”、“债务人”等法律术语,虽然这个法律的许多条文反映了债的关系,但对未曾受过专门法律训练的广大经济工作人员来说,不容易就合同问题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观念。现在,《民法通则》弥补了这一不足,从立法上把合同关系纳入了债的范畴。
  (二)订立和履行经济合同既是经济行为,又是法律行为
  实际工作中,有些人把订立、履行经济合同仅仅看作是经济活动,没意识到这正在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当然也就难以想到这种行为将导致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出现上述情况,除了人们的法律知识不够的原因外,立法上的缺欠也不无关系。《经济合同法》没有采用“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一类术语,现在又由《民法通则》弥补了它的不足:在“民事法律行为”一节里专门点出了经济合同问题。
  当前很有必要在广大经济工作者中普及。经济合同行为就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概念。尤其是某些行业、某些产品目前仍以卖方市场为主,一部分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开始便处于不平等地位,有的甚至主要依靠人际关系维持,因而,更需要增强合同法律意识。要使人们清楚,经济合同这种债的关系只有依法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经济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必须履行,不得任意变更和解除;违反经济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有了这些基本认识,方能促使法人或公民认真订立合同,严肃执行合同,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提高经济效益,保证国家计划的执行。
  (三)债务必须清偿
  《民法通则》专设“债权”一节,从保护债权角度处理合同问题。维护债权人利益的基本要求表现为债务人履行义务。当全部义务履行完毕,该项债的关系即归于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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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原理对解决目前经济生活中存在的两个突出问题具有现实的意义。这两个问题是:(1)企业之间拖欠款项,而且有些债务数额较大,时间较长,有相当一部分难于债权人束手无策;(2)某些经济合同纠纷审结后难于执行,各地不少人民法院均碰到这种棘手的事情。产生此类情况的原因不一,解决问题须从各个方面努力,但归根到底还是要加强法制观念,严肃合同纪律,执行债权文书。《民法通则》明确规定:“应当清偿。”这是一项总的原则,务须坚持。至于清偿的具体做法,如采取分期偿还、强制偿还,抑或破产还债,等等,可依法分别通过协商、调解或者请求司法、仲裁机关决定。对欠债不还的,除教育之外,还应采取有效的法律措施;对有意逃避债务者,必须依法处理。
  可见,把经济合同关系纳入债权体系,不仅合乎法理,而且对执法、守法也是必需的。如不这样,有些合同关系就得不到有效的法律保护或得不到正确履行。在经济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上,《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丰富和推进了经济合同立法,对深化体制改革、促进经济建设有着重要意义。
  对不合规范的经济合同应作无效与可以变更或者撤销之分
  不合规范的经济合同屡见不鲜,许多纠纷都是由此引起的。因此,需要认真作些研究。
  (一)有些不合规范的经济合同可能是无效的,有些则是属于可以变更或者撤销的
  《经济合同法》对确认无效合同提出四条依据(见第7条第1款);《民法通则》规定七种民事行为无效(见第58条),其中包括“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为无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为无效,这些规定确实切中时弊。两个法律对于无效合同的认定所设立的依据基本是一致的;不用说,《民法通则》规定得更为完整一些。
  依照《经济合同法》,与有效合同相对立的即为无效合同。而在《民法通则》中,除了规定无效民事行为外,还规定了可以变更或者撤销的民事行为,这是指下列两种情况:(1)行为人对行为的内容有重大误解的; (2)显失公平的。所谓“重大误解”,似可理解为,当事人进行民事、经济活动时,对行为性质(如,是买卖还是租赁)、对标的物(如,是原物还是复制品)、对另一方当事人(如,是甲还是丙)发生错误认识,致使行为的后果与行为人的意思相悖。所谓“显失公平”,似可理解为,当事人之间的经济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如一方利用自己的权势、经济实力谋取私利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使对方吃亏)。存搞活经济、加强横向经济联系的过程小,以上两种情况时有发生。
  还须进一步说明,《经济合同法》也规定了“变更和解除”,它指的是一个有效的经济合同成立之后,如符合一定条件,当事人之间自己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当然,如涉及国家指令性计划产品或项目的,须报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民法通则》第59条规定的“变更或者撤销”,系指对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至于是否应当变更或者撤销,是变更还是撤销,则属于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的权限。自然,这一条并没有排除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争议的可能(如联营合同显属不公平,损害一方权益,联营各方可协商修改)。变更后的合同按新的约定履行,被撤销的合同追溯到该合同订立之时起即为无效。
  由此看来,审查合同若发现问题,不宜简单地采取“一刀切”的方法,统统定为无效,而要具体分析研究,究竟是全部无效或是部分无效,是可以变更还是只能撤销。标准只能是:是否合乎法律规定,能否促进生产力发展。改革、开放使企业的经济活动丰富多彩、复杂多样,采取过细的法律方式处理纠纷,效果必定会好一些。
  (二)不同的财产法律后果
  经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对于依照该合同所产生的财产后果,两个法律都提出了返还、赔偿、追缴的处理办法。但对追缴之后如何处理,具体做法有所不同。《经济合同法》第16条第2款只规定了收归国有一种情况。而《民法通则》第61条第2款则规定:“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即是说,对于非法所得,要具体分析究竟给谁造成了损失,然后由国家有关机关将追缴来的财产,分别收归或返还受害人——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这样安排实事求是,该处分的即处分,应保护的则保护,有利于正确处理国家、单位、个人三者之间的关系。
  至于被撤销的合同,只须采取返还、赔偿办法,无须实行追缴,因为它与那些绝对无效的合同毕竟有所区别。
  通过上述探讨,可以看出,在确认经济合同是否无效以及对不合规范的经济合同如何处理的问题上,《民法通则》增添的新规定进一步适应了经济体制改革的要求。经济工作者和法律工作者不可忽视立法上的这些重要发展。对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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