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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船舶登记法律制度的经济分析
【英文标题】 An Economic Analysis on the Legal System of Ship Registry
【作者】 王立志【作者单位】 广东海洋大学法学院
【分类】 海商法【中文关键词】 船舶登记;经济分析;法律功能
【英文关键词】 ship registry;economic analysis;legal function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6)01—0136—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136
【摘要】 船舶登记法律制度具有重要的法律和经济功能。通过经济分析,本文认为,应对我国现行的有关法律重新整合,并对开放登记提出对策建议。同时本文认为,未登记的权利能否对抗第三人应由第三人决定,赋予第三人选择权是效益与公平和谐统一的要求。
【英文摘要】 The legal system of ship registry plays very important legal and economy roles.This paper suggests that the enforceable law s and regulations relevant to ship registry should be integrated anew.The author also puts forward countermeasures upon open registration of ship.This paper also draw s a conclusion that whether or not the rights in ships unregistered shall act against a third party depends upon the third party’s choice.And the third party’s right of choice meets the requirements of harmonious coherence of benefit and equit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625    
  船舶,作为海上旅客及货物运输的工具和重要的海上财产,在海上商业活动中居于中心地位。因此,各国法律都规定了严格程度不同的登记制度。对于船舶登记法律制度进行研究的文章不少,但大多集中在法律推理和实证分析方面,本文试图利用经济分析的方法对该制度进行研究,以期能够就有关的效益价值进行评价并提出符合效益原则的建议。
  一、船舶登记制度的法律功能
  船舶的重要性已从现代海商法立法的趋势上表现出来,即立法已从以货物为中心向以船舶为中心转化。{1}因此,船舶登记制度的功能就显得相当突出。船舶登记制度的法律功能是指船舶登记制度在法律上所具有的功用。综观国际公约和各国立法与实践,船舶登记制度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功能:
  (一)行政法之监管功能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94条、1958年《日内瓦公约》第5条以及1986年《联合国船舶登记条件公约》均规定,一国必须对悬挂其国旗的船舶有效地行使行政、技术和社会事项上的管辖和控制。中国《船舶登记条例》第1条也明确规定,制定该条例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加强国家对船舶的监督管理。由此可见,船舶登记制度是一种国家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制度,国家在其管辖海域内对船舶行使安全、卫生及海关管辖,对未登记的船舶禁止入港和在公海上登临检查并可以海盗逮捕之。就登记制度的立法结构而言,一般均规定了船舶登记机关及其管辖权限、管理部门在船舶违法时所具有的具体行政行为能力以及处罚办法等。即使实行开放登记的国家,无论其开放程度如何,也对船舶管理有最低限度的规定,至少对船舶税费存在着认真的监管。
  (二)国际公法之管辖与保护功能
  船舶只有登记方能取得一国国籍(对船舶而言即为船籍),由此即可以成为该国之国籍管辖与保护的对象,尤其是具有一国国籍的船舶在公海航行时可获得国籍国军舰的护航。
  (三)经济法之市场准入功能
  各国一般均规定船舶只有取得内国国籍、悬挂内国国旗方可从事国内沿海运输业。从事沿海运输业的船舶的这种身份上的要件表明:在沿海运输业市场,能够进入市场的只能是具有本国国籍的船舶和经允许从事该业务的船舶。此外,船舶进行国际海运时,必须悬挂一国国旗。否则,由于缺乏国籍国的保护和港口国的进港允许,必然无法实现国际海上运输业务。因此,船舶登记是船舶进行海上运输业务(含沿海运输业)的市场准入的前提条件。
  (四)私法上的物权公示和第三人权益保护功能
  船舶登记除了前述法律功能以外,在私法上尚具有物权公示和保护第三人利益之功能。首先,船舶一经所有权登记,就表明——至少在法律形式上如此——登记所有人为船舶所有人,即使存在着与登记不同的事实,在未经确证并变更登记以前,任何第三人(包括争议相对人)均不得现实的行使船舶的所有权权能,第三人(不包括争议相对人)均可合理地认为此船舶登记所有人即为船舶所有人,即登记具有公信力。其次,登记事项的任何变更均应及时变更登记,以保持登记公示的公信力。第三,船舶所有权转移须进行登记变更,否则不发生对抗第三人之效力。这一点与不动产之所有权转移不同,不动产所有权之转移须进行权证变更方使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否则,即使交易相对人也不得对抗。这表明船舶登记在物权公示方面所具有的特殊功能。由于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因此,只要第三人是根据登记内容与船舶登记所有人发生交易的,法律就应当维护其权益不受损害。同时,抵押权设定的登记提供了船舶资信状况的一个公示机会,能保证船舶所有人的交易相对人谨慎交易,保证抵押权人能够以抵押权对抗第三人,并保证其优先于未登记及登记在后之抵押权受偿。此外,因登记而取得的船籍具有确定涉外法律关系所应适用的准据法之功能。
  二、船舶登记的经济评价
  法律经济学的兴起为法学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提供了有力的分析法学问题的方法。尤其是其倡导的对法律制度的效益成本分析和法律制度选择的最优化理论为法学以经济为基础反作用于社会生产关系的历史社会价值提供了现代的注解。“法律规范(制度)是而且应当是包含了经济逻辑的,法律权利应当分配给能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收益的一方。”{2}因此,抽象出船舶登记制度中的经济逻辑并评价其是否具有效益最大化的功能及如何达到这一目标,则是本文的重点。
  (一)船舶登记制度立法的经济分析
  立法的经济分析,主要是立法成本与收益的比较。立法的成本是极其广泛的,立法前的调查、研究、资料收集与分析,某一规范形成法律所需支付的机会成本等等均是立法成本。
  船舶登记制度在中国主要表现为《海商法》第1条、第10条、第13条、第14条、第19条、《船舶登记条例》和《船舶登记条例实施细则》,形成了一部法律、一部行政法规、一部部门规章这种多级立法结构。同时法律与行政法规之间又存在着重合与交叉的关系,如《海商法》第9条、第10条与《船舶登记条例》第5条、第6条完全相同。经济学认为,社会资源,无论是有形的或是无形的,都具有稀缺性,即一个社会没有足够的资源提供给足够多的人们足够的需要。因此资源必须配制到能使其发挥最大价值的人手中方能达到效益最大化。重复立法意味着有限的立法资源被多次分配给了立法部门,但立法部门生产出的产品却只是曾经被生产过的可无限次利用而不需再生产的产品(在法律修改之前),因而是“客隆”废品。每重复立法一次,就必然多支付成本一次,而效益却总是确定的,结论就必然是浪费立法成本。在重复立法是同一部门时浪费的成本总是小于立法部门不同的情形,因为法出多门时信息收集、立法小组成员的选择、资料收集等总是较法出一门时需要更多的成本。同时重复立法时,重复立法部门总是要浪费研究一项新的立法的机会成本。
  法出多门往往使普法成本与机会成本增大。群众了解、学习法律往往需要多购买一部法律文本或者多一些时间了解另一部规定并作出比较,这样又会支出一些机会成本。司法、执法者也面临同类问题。由此,我们还可以偏激地得出一个结论,我国的执法、司法人员与群众法律素养偏低,从经济学角度讲,是他们总要了解更多的重复立法而浪费了提高法律素养的机会成本。我国的船舶登记立法现状与立法效益原则是相冲突的。因此,应当考虑将其合并,并由同一立法部门立法,以消除这种立法资源的浪费,达到立法的“帕累托”最优(Pareto Optimality)。[1]
  船舶登记具有众多意义上的法律功能,这使得船舶登记的立法复杂化,导致我国海商法律既规定行政性规范,又规定民事规范。从立法效果而言是不当的,因为这样容易产生把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委诸行政机关(船舶登记机关)去裁决的混乱可能,这种可能是基于我国人民法律素质偏低的特殊背景产生的。船舶登记制度复杂的法律功能在法律上似乎要求以不同的法律予以规定,但如前所述,这是不符合效益原则的做法。当事人把民事权利委诸行政机关(即船舶登记机关)裁决而支出的成本,行政机关解释、指引其去司法机关裁决的成本总和与法出多门、重复立法之成本相比,两种社会成本谁更大呢?假设,P为当事人把民事权利委诸行政机关处理而支出的社会成本,A为防止当事人把民事权利委诸行政机关处理所需成本(预防成本),L为发生这种混乱的可能性(概率),L≤1。在给定P时,P×L的结果依赖于L的大小。当A<P×L时支出A是有效益的。因此,在比较分别立法(法出多门)与统一立法之成本时,应考虑A与P×L的价值。假设为防止当事人把民事权利委诸行政机关处理的最优策略为分别立法,假设支出成本B。当A(预防成本)=B且B<P×L时,分散立法是最优的,而当A(预防成本)=B且B>P×L时,统一立法是最优的。在一个社会中,B一般是相对确定而巨大的,但P相对较小,因为立法是社会宏观成本,而P则为当事人与行政机关之间的支出,总是小于B的,并且L≤1(实际上L远小于1),因此,B>P×L是永真的,因此,支出预防成本B不能取得更大的效益,不符合效益原则。因而分散立法的成本大于统一立法。
  (二)船舶登记法律功能的经济分析
  船舶登记的法律功能主要表现为其在不同法律意义上的功能,对其进行经济分析能够提供功能设置的必要性回答与如何更有效率的设计该功能的机制。
  1.行政监管。船舶一经登记,便依法取得了国籍,其登记港即为船籍港,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就取得了对该船的行政管辖权,依法行使行政监督职能。
  国家为什么要对船舶进行监管?法律界的认识基本统一于海上安全之保障、管辖权之确立、防止海上欺诈等方面。法律经济学应该如何解释呢?对此,就目前收集资料所及,尚未发现任何论述。
  本文认为,行政监管可用博弈理论来解释。博弈(Game),简单地讲,就是游戏,即在规则确定的条件下游戏参与人如何进行游戏并得出游戏的结果,即博弈的解。这里我们假设一个标准形式博弈,参与人为船舶登记机关和船舶所有人,在监管与否与是否接受监管问题上二者进行一次博弈,看其是否能得出一个均衡的解。为简化模型,我们把参与人船舶登记机关的战略空间简化到极点,并定义为监管与不监管,把船舶所有的人战略空间同样定义为接受监管与不接受监管,并尽可能地忽略一些更为复杂的情形。由此,我们确立如图所示的一个二元矩阵:

┌──────────┬───────────┬───────────┐
  │          │船舶登记机关监管   │ 船舶所有人不接受监管 │
  ├──────────┼───────────┼───────────┤
  │船舶所有人接受监管 │   2,2      │    —6,0     │
  ├──────────┼───────────┼───────────┤
  │船舶所有人不接受监管│  —6,0      │    —6,0     │
  └──────────┴───────────┴───────────┘

  注:假设船舶所有人接受监管时支出成本4元,收益2元(支出4元但免受捕获、不允许进港等风险的损失6元),不接受监管时因未悬挂任何国家国旗而被捕获、不允许进港等风险收益为—6元,船舶登记机关监管时获得收益4元,支出监管成本为2元,实际收益为2元,不监管时则无任何收益。
  由二元矩阵得知,船舶登记机关无论是否监管,其收益都是大于或等于零的,即不会受到损失。船舶所有人在接受监管时只需支出4元成本,收益2元,但若船舶登记机关不监管,则船舶所有人的实际收益仍然为—6元。船舶所有人在不接受监管时,总是损失收益。如因公海航行未悬挂任何国家国旗被他国军舰捕获,损失6元。假设船舶登记机关在博弈中选择不监管,则无论船舶所有人如何选择,均将遭受6元损失;假设船舶登记机关选择监管,则船舶所有人接受监管的收益2要比不接受监管的收益—6要大。可见,参与人的战略组合中有三个纳什均衡,即在给定船舶登记机关选择战略不监管的情况下,船舶所有人的任何选择都不能使他的境况更优。在船舶登记机关选择战略监管时,(2,2)为该博弈的惟一的解,即船舶所有人只有选择接受监管才能使其境况更优。没有理由会认为一个理性的船舶所有人和理性的船舶登记机关会选择使自己境况更差的战略组合。因此,(2,2)是参与人共同愿意选择的战略。
  由此可见,在存在公海捕获规则及其他国际海洋法规则的前提下,船舶登记机关和船舶所有人是愿意监管和接受监管的,因为这样可以使其境况更优。
  从宏观角度来看,监管可以增加国家财政收入,并促进船舶所有人更好地利用船舶,激励其积极防范海上事故,从而使资源效用尽可能地达到最大化。从资源配制而言,监管防止了一些技术不过关、具有重大潜在危险的船舶从事海上作业,使得造船厂更谨慎的建造船舶,使有限的造船材料达到最佳效用。
  2.船名、船舶标志与船公司旗。《船舶登记条例》第10条规定:“一艘船舶只准使用一个名称。船名由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核定。船名不得与登记在先的船舶重名或者同音。”第31条就船舶标志与船公司旗作了类似规定。
  船名的惟一性、专用性使船舶容易识别,不致产生混淆,既符合名称权的规定,又符合效益原则,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规定“船名由船舶登记机关核定”则存在法律逻辑上的混乱和效益上的欠缺。首先,船舶尚未登记,是无法取得船籍的,自然不存在船籍港,又如何来认定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呢?从航运实践看,或从登记条例看,船东有选择船籍港的权利。因此,建议改为“船名由拟向其申请船舶登记的船舶登记机关核定。”至少这样的规定在逻辑上是自足的。第二,从成本效益的角度出发,该规定是无效率的,无效益的。船名的取名权属船舶所有人,但船舶所有人并不能通晓所有已登记船舶的名称,只有船舶登记机关才有这方面的完全、完美的信息(complete and perfect information)。条例第11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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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3}司玉琢.新编海商法学(M).大连: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1999:30,60.
{2}彭汉英.财产法的经济分析(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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