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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犯罪现象范畴论纲
【副标题】 兼论犯罪学与刑法学研究对象分野【作者】 于阜民
【作者单位】 大连大学法学系【分类】 犯罪学
【中文关键词】 犯罪;犯罪现象;犯罪学;研究对象【文章编码】 1004-4043(2004)-9-0014-04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9【页码】 14
【摘要】

犯罪,作为一个语词,通常指称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受刑罚处罚的行为,在一定场合又指称犯罪现象;本文揭示二者各自具有的、足以相互区别的若干特征,得出二者不是等同概念的结论。法律规定的犯罪,构成刑法学研究对象的—部分;而犯罪现象是犯罪学的研究对象。由此,犯罪现象是犯罪学独立的研究对象。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8274    
  犯罪学和刑法学都认为犯罪是本学科的研究对象,那么二者的研究范围何以分野?关于这些问题的讨论在我国持续了10年之久。对于在中国尚属发展中的犯罪学而言,探讨上述问题具有必要性,因为有无独立的研究对象事关新学科存在的价值;同时明确研究对象也是实现学科任务的前提。
  一、犯罪概念的解读
  笔者对中国通行的刑法学教科书指出的,犯罪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应受惩罚性三个基本特征{1}没有异议,而进—步解读刑法学的犯罪概念,揭示犯罪所具有的其他属性,旨在通过相互比较而界定犯罪现象范畴。
  1.个人专属性。
  犯罪是个人所为,因而刑罚只能惩罚犯罪的个体,不可以对犯罪人的亲属、友人追究刑事责任。从这个意义上说,犯罪是个人的行为。在现代社会,上述命题得到公认,在刑法理论上称为个人责任原则;犯罪所具有的个人所为、由个人承担责任的特征,笔者权且称之为:个人专属性。
  王牧教授由施加刑罚的对象直接断定刑法学上的犯罪是“个人行为”,他说:“刑法学把犯罪内涵定义为危害性、违法性、当罚性三个属性,外延定义为‘行为’。刑罚由个人承担,所以这里的行为显然属于‘个人’行为。”{2}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说:“犯罪——孤立的个人反对统治关系的斗争,和法一样,也不是随心所欲地产生的。相反地,犯罪和现行的统治都产生于相同的条件。”{3}经典作家在这里以简练而深刻的笔触揭示了犯罪产生的基础,说明了犯罪与现行统治的关系,给出了犯罪的实质慨念。这个犯罪的定义恰恰强调了犯罪的个人专属性。
  “刑法学是从法律的规定出发,通过对法律上规定的抽象行为进行法律逻辑解释和分析的方法,研究个体犯罪行为的法律构成和刑罚适用。”{4}为了完成肩负的学科任务,刑法学主要是从“个体犯罪行为”视角观察、评判犯罪,因而个人专属性是犯罪的基本特征。犯罪学也要研究个体犯罪行为,但这不是其研究对象的主要方面。
  2.评价对象的静态性。
  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涉嫌犯罪的事件,如果对其构成要件进行评价,务必先行抽象化处理,于是,本来活生生的现象如同摄影一样,在—瞬间停下来,等待法律的评价。易言之,作为评价对象的实在的犯罪务必转化为静态的图像,笔者称之为“静态性”。
  法院的裁判过程是发挥刑法的评价机能,对公民的行为是否成立犯罪作出权威的判断,而在作出这种评价或判断之前,原来是具体的,动态的评价对象被抽象化了。判断的标准是抽象的,评价的对象也需要抽象化,而后方可进行比较、裁判。例如,于故意杀人罪裁判场合,杀人行为、死亡结果都是抽象的、静态的构成要件,是评价的标准。案件事实也要抽象化:其行为性质是否属于杀人行为?被害人是否已经死亡?等等。这样的事实认定过程就是一个抽象化的过程。一旦得到抽象化的、认定事实的结论后,即可对照刑法分则的相应条文做构成要件符合性的判断;而被告人杀人的过程、被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不包括死亡结果与被告杀人行为之间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等等,在判断时毋庸考察。案件事实经抽象化之后嬗变成为观念形态的事实特征,而这个观念形态的东西不再是变化的,而成为静态的评价对象。从这个意义上讲,刑法学是以静态的视角去观察犯罪。
  3.庭审确定性。
  社会危害性,揭示了犯罪这一社会现象的本质,说明了国家规定若干类型的行为为犯罪的根据和理由。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皆属作为法律现象的犯罪而具有的特征,具体说是刑事实体法上的特征。而以程序法的视野去观察,犯罪具有“庭审确认性”的特征。
  陈兴良教授认为,从刑事一体化视野出发,可以建构一个三位一体的犯罪概念。在这一犯罪概念中,犯罪的概念应当从实体法、证据法、程序法三个方面的特征加以说明。{5}而“程序法上的犯罪特征是指庭审确认性,即只有经庭审确认的才是犯罪,没有经过庭审确认的就不是犯罪,犯罪的庭审确认性强调的是诉讼程序的价值。”{6}“庭审确认性是犯罪不可或缺的程序法上的特征,也是无罪推定原则的题中之义。”{7}完善犯罪概念旨在准确地认定犯罪、正确地适用刑罚,以实现刑事法律担负的惩罚犯罪、保护人民的任务。
  二、犯罪现象范畴界定
  “在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犯罪的论述中,有时候犯罪是指社会的犯罪现象,有时候犯罪则表示是个别的犯罪行为。”{8}中国犯罪学界一直在强调建设本学科的犯罪概念,但是对刑法学建立的作为刑法学研究对象的犯罪概念并无异议,这个情景本身就说明:犯罪,这一语词表达两个概念,其一是刑法学的犯罪概念,其二是犯罪学专有的关于犯罪的范畴,而后者的准确称谓就是——犯罪现象。所以,“准确地说,犯罪学中的犯罪概念外延,不只是‘个人行为’,同时更是‘社会现象’。”{9}外延不同的两个概念决非等同的概念。犯罪,犯罪现象,两个概念之间的联系可以顾名思义,而为了准确地相互区分就必须从界定犯罪现象入手。果然是京城土著
  (一)犯罪现象的质
  事物的质是通过其属性表现出来的,属性就是一事物与他事物发生关系(相互作用)时表现出来的质。事物普遍联系的法则决定了事物往往具有多种属性。一事物具有的赖以与他事物相区别的那些属性称之为特征,从这个意义上说,特征也具有相对的意义。本文意图揭示犯罪现象的若干基本特征,从而把握犯罪现象的质的规定性,目的还在于明确犯罪现象范畴与违法现象、犯罪概念之间的界限。
  1.一定的社会危害性。
  犯罪现象是社会的消极现象,妨碍社会的正常发展,因而具有社会危害性。一定的社会危害性,是说社会危害性比较严重,以为犯罪现象与一般违法现象的界限。
  犯罪与犯罪现象不是等同的概念,两者间存在诸多差别,但是具有同等程度的社会危害性,这一特征是共同拥有的。犯罪与犯罪现象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一般情况下,整体的性质和状态直接影响着部分的性质和状态;反过来,部分的性质、状态和变化也影响着整体的变化与发展。所以,整体和部分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共同的属性。
  2.刑事违法性。
  法律性是不是犯罪现象的质的属性?我国学界的观点可以区分为两类:其—,在阐述犯罪现象的属性时不提及法律性。{10}其二,也有学者明确指出,“犯罪现象具有法律性。……犯罪还是违反刑事法律的现象。”{11}“犯罪学中所研究的犯罪……仍需以刑事法律为其判断标准。如果离开了犯罪现象的法律性,我们就无法确定犯罪现象的外延和边缘。{12}
  笔者拥护犯罪现象具有法律性这一命题,并且认为:犯罪现象的法律性仅仅表现为违反刑事实体法(即,刑事违法性)。在三位一体的犯罪概念中,犯罪具有刑事违法性(实体法上的犯罪特征)、证据充分性(证据法上的犯罪特征)、庭审确认性(程序法上的犯罪特征)三方面的特征。证据充分性,即只有证据有效证明的才是犯罪,没有证据证明的就不是犯罪;庭审确认性,即只有经庭审确认的才是犯罪,没有经庭审确认的就不是犯罪。{13}而作为犯罪学研究的犯罪现象的内涵之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容纳证据充分性和庭审确认性,这是由犯罪学的学科任务决定的。犯罪学为了实现预防、减少犯罪的学科任务,重视社会实际问题的解决,因而研究实在的犯罪,对业已发生但未经刑事司法程序(如立案侦查、逮捕、审判)的犯罪现象同样予以关注。
  犯罪现象区别于一般违法现象。一般的违法现象,其社会危害性程度较犯罪现象为轻。显然,这个实质意义上的,以孰轻孰重为评价标准的界限是模糊的、易变的。社会危害性评价的依据不仅包括法律规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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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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