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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对外经济贸易活动中的国际惯例
【英文标题】 The International Practice in the Foreign Trade
【作者】 孙南申【分类】 国际经济法
【期刊年份】 1992年【期号】 1
【页码】 6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716    
  一
  近年来,随着我国对外经济贸易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企业涉足国际市场经营,进行对外贸易、技术引进、劳务出口、工程承包以及创办中外合营企业、发展海外投资等多种形式的对外经贸活动。在这个过程中,不能不涉及“国际惯例”这一概念。我们可以从政策与法律规定中发现国际惯例的重要作用与地位。中央在作出进一步对外开放决策时反复强调,要让外国企业家能够按照国际惯例在我国经营企业。我国法律确认了国际惯例在对外经贸活动中的地位。我国《民法通则》第142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条约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国际惯例。”我国《涉外经济合同法》第5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未作规定的,可以适用国际惯例。”显然,这些规定是针对我国对外经济贸易活动的。从法律角度看,对外经济活动关系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而民法所调整的财产关系乃是一种商品经济关系。从实际情况看,各种对外经贸活动又需通过涉外经济合同来进行。由此可知,上述法律规定所确立的一条原则是:对于涉外民事关系中的对外经贸活动,凡我国法律或我国缔结的条约未作规定的,均可以适用国际惯例。然而,所谓“国际惯例”究竟指什么?如何确定国际惯例的性质、特征、具体内容和适用范围?这是对外经贸活动中所面临的一个现实问题。
  二
  在具体讨论上述问题前,有必要首先对“国际惯例”这一概念作一基本法律分析。所谓国际惯例是指在国际交往中逐渐形成的不成文的原则、规定和习惯做法,它最初在某些国家采用,后为各国所普遍接受和沿用,最后形成国际通行的惯例。应当指出:在国际经贸领域中,存在着两种不同性质的国际惯例。一种是本身就具有法律效力的强制性惯例,它不需要经过涉外经济活动当事人的选择都必须遵守。这种国际惯例是国际法意义上的国际惯例,它是通过长期国际交往中的国家行为或实践而发展起来的,所以也是国际法的渊源。从历史上看,这种国际惯例主要调整国家间的政治关系,而很少涉及经济关系。但现代国家对经济实行广泛的管理,国家间的国际惯例后来逐渐涉及到两国以上的经济与贸易问题,并对国际商业交易中的当事人(自然人与法人)亦有法律拘束力。另一种是本身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只有经过当事人的选择才对其有拘束力的任意性惯例。这种国际惯例是从国际商业活动各方当事人的交易行为中逐渐形成的商业惯例和习惯做法,经过长期实践而在各国被普遍接受或采纳,故又称国际商业惯例。人们所熟悉的国际贸易惯例就是一种典型的国际商业惯例。
  以上分析表明,我国法律规定中所指的国际惯例实际上包括了上述两种不同性质的国际惯例。其一,国际法上的国际惯例有一部分是调整国家之间的经济贸易关系的,而国际商业活动中的涉外民事关系从属于国家间的经贸关系,自然受到这种国际惯例的约束。其二,涉外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为自然人与法人,而非国家,他们之间所选择适用的国际惯例主要是商法意义上的国际惯例,而非国际法意义上的国际惯例。国际法所调整的是国家关系,很少直接涉及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国际法上的国际惯例虽然也对涉外经济活动当事人有拘束力,但其内容主要是一些原则性的经济贸易规则,而非实务性的商业惯例。而对外经贸活动中的当事人所经常选择适用的往往就是这种实务性的国际惯例。我们可以将以上两种不同性质的国际惯例统称为国际经济惯例。
  对于从事对外经贸活动的企业来说,缺乏对国际经济惯例的了解是开展国际商业活动的一大障碍。我国外向型经济发展的面前是一个市场经济大世界,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必须熟悉和了解这个经济环境中的“国际规则”——国际经济惯例,并借鉴它来调整我们的各种经济行为。事实上,国际经济惯例不是随意设立或凭空产生的,它是在众多国家数百年的市场经济实践中逐步产生和完善的。目前我国在对外经济活动的各方面,例如对外贸易、吸收外资、引进技术等,都面临不少困难和问题。造成这种情况的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不了解国际经济惯例,或不按国际惯例办事所造成。如果能借鉴国际经济惯例建立自己的经济规范,我们就能为发展对外贸易和吸收外国投资提供理想的贸易和投资环境。
  三
  国际经济惯例是在国际经济交往中形成的,所以它涉及企业在国际市场经营过程中的一系列通行的行为,习惯以及国际商业活动各方面的全部通行做法和规则,其范围十分广泛而复杂。从国际市场经营过程看,其具体内容涉及商品生产、市场竞争、管理行为、交易方式、合同惯例、经营模式、公共关系、商业道德、纠纷处理等各个环节。从国际经贸活动的各个领域来看,其具体内容可以按各种不同行业或实务来划分。如作一大致分类,应包括以下各种惯例:国际贸易惯例,国际投资惯例,国际租赁惯例,国际航运惯例,国际保险惯例,国际金融惯例,国际工程承包惯例,劳务输出惯例,国际技术转让惯例,国际商事仲裁惯例,国际税收惯例,会计与审计国际惯例等等。这些具体领域的国际商业惯例范围广,数量大,也比较具体,它们构成国际经济惯例的实务内容。
  由于各国的社会、政治、经济和风俗的.不同,故在国际市场经营方面,各国的做法和规则受到当地文化的巨大影响,形成各自的商业惯例。因此,世界各个市场的商业惯例和做法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这就涉及到如何看待外国商业惯例或区域性商业惯例的问题。虽然国际商业惯例并不是指某个国家或几个国家的商业规则和习惯,但随着各国商品经济的发展和世界市场的扩大,原来仅在一国或几国间形成的一些商业做法,也可能伴随着国际经济交往的扩大而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可或接受,最终成为国际通行的惯例。从实务角度看,一国的商业惯例只要在国际商业活动中被其它国家所采用,就具有一定的国际性,从而可能演进为通行的国际惯例。不少国际上通行的商业惯例都是在少数国家和地区的商业习惯的基础上,通过国际商业活动中的长期反复实践而形成的。例如,国际商会所制定的《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和《商业和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这两套国际贸易惯例,就是将各国商业惯例就其差异部分予以扬弃,从而制定统一的惯例,目前在世界上已经得到绝大多数国家的广泛承认和采用。谨防骗子
  四
  就总体看,大多数国际经济惯例是不成文的,少数成文的惯例也是由某些国际商业组织或某些国家的行业性团体根据长期形成的有关习惯编纂和制定的。因此对于国际经济惯例的具体内容,需要根据它的表现形式来确定。国际惯例是否成立是一个事实问题,其具体内容与适用范围也应通过事实加以证明。这种事实反映为各种不同情况下的国际经济惯例的表现形式。
  国家之间缔结的有关经济贸易关系的条约可能在两种情况下成为某些国际商业惯例的表达方式。第一种情况是有些国际条约对部分国际商业惯例予以确认或采纳,这类条约多半是多边条约或国际公约。例如《关税与贸易总协定》、《洛美协定》、《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统一提单若干法律规则的国际公约》、《联合国1978年海上货物运输公约》以及有关工业产权等方面的各种国际公约。第二种情况是有些双边条约中所规定的有关经济贸易事项的规则,可能会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在以后同类的双边条约中承、人或采用而形成普遍的国际惯例。因为在理论上,制定同类规则的条约如继续反复出现,就可以产生具有与国际惯例法同样效力的原则。这类双边条约主要有以下几类:1.商务条约和通商航海条约;12.贸易协定和支付协定;3.贷款协定和经济技术合作协定;4.投资保护协定和税收协定;5.关于专门问题的协定或议定书,例如关于相互给予最惠国待遇的议定书,关于商标注册换文,等等。
  另一方面,我们还可以从国际组织的某些决议或国际商业团体所制定的文件中找到一些国际经济惯例或规则存在的证据。例如在70年代,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制定的《国际投资与跨国企业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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