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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建筑物日照采光领域管制标准的私法适用探究
【副标题】 基于近十年判决的实证分析
【英文标题】 Study on PrivateLaw Effectiveness of Architectural Lighting Regulatory Standards
【英文副标题】 An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Judgment in the Past Decade
【作者】 巩固陈瑶【作者单位】 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
【分类】 物权【中文关键词】 日照采光;管制标准;私法效力
【英文关键词】 architectural lighting; regulatory standards; private law effectiveness
【文章编码】 1671-7287(2018)02-024-1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2
【页码】 24
【摘要】 日照采光领域管制标准如何发挥私法效力在理论上向来颇具争议。对近十年来建筑物日照采光领域民事判决书的实证分析表明,管制标准在私法裁判中得到广泛适用,“超标担责”已成通例,标准与损害事实认定、容忍限度确认、注意义务判断等相结合,“达标免责”运用普遍。从实效角度来看,私法裁判对管制标准的倚重能发挥后者科学权威、明确统一、节约资源、尊重行政等方面的优势。但管制标准也存在内容单一僵化、价值目标偏低、合法性存疑、覆盖范围有限等问题,不应绝对化使用。针对现存问题,未来应从丰富标准体系和细化司法规则两方面加以完善。
【英文摘要】 How architectural lighting regulatory standards function in private law has always been a contro- versial issue in theory. The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civil judgments in the field of architectural lighting in the recent ten years shows that regulatory standards have been widely applied in private law referees. The principle of excess liability has become a common practice. Standards work together with damage confirma-tion, tolerance limitation and duty of care judgment. Exempt from liability within standard is commonly used. From a practical point of view, regulatory standards have the advantages of scientific authority, clear unification, resource conservation and respect for administration. However, there are still problems in regu- latory standards, which thus should not be used absolutely, such as rigidity of contents, low value targets, doubts on their legality and limited coverage. In view of the existing problems, it is necessary to improve from the following two aspects as enriching the standard system and refining the judicial rul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4554    
  在日照采光纠纷案件的处理中,管制标准常常成为认定责任、解决纠纷的重要依据。但管制标准本质上是一种公法规范,而日照采光纠纷主要关乎民事责任且具体情形复杂,管制标准如何作用于私法判决,值得探究。对此,学界以往虽有探讨[1],但多为理论推演或个案分析,有待全面的实证检验。本文以建筑物日照采光领域近十年(2008—2017年)来的全部854件民事判决为基础进行分析[2],以求呈现司法实践的真实状况,解释现行规则及其合理之处,并挖掘问题与不足,为相关理论和制度的完善提供参考。
  一、法律规范与典型理论
  1.主要法律规定
  日照、采光不仅是维持人类生产、生活的基本要求,也是最低限度的生活条件,在一定程度上还关乎个人尊严,是一项重要的环境权益。我国在此方面的直接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八十九条“建造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在管制标准方面,后者有明确规定而前者并未提及,从而为不同的理论认识和实践处理埋下伏笔。
  相邻关系规范具有较强的生活属性,这种生活属性最直接地将相邻关系聚焦在“私人利益之间”,对此,《民法通则》的主要功能是“为邻人解决相邻纠纷提供道德领域的参考性意见”{1},其主要是通过“容忍义务”来体现的。“相邻关系的内容是相邻一方行使不动产权利时要求相邻他方容忍甚至提供必要的便利,相邻他方负有容忍甚至提供便利的义务”{2}223。故“容忍义务”为“相邻关系规则的灵魂和基础”{3}。我国现行法虽然没有明确使用这一概念,但一般认为可通过对“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解释得出,而与管制标准无直接关联。
  《物权法》八十九条的突出特点是在建筑相邻关系规定中明确引入管制标准,这在根本上是现代社会建筑相邻关系的立体化所致。“这种立体的相邻关系,如仅依民法上的相邻关系规范,将显不能有效因应。于是乃透过制定公法规范,来调整和规范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此种相邻关系,已不仅涉及私益,而且也涉及公益,只有通过私法与公法的协力才能有效地加以规范,而且也只有如此,才能形成和谐的城市生活局面”{4}。也有学者认为,“《物权法》八十九条之所以规定建造建筑物时,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是因为这些建筑标准都是通过科学论证后得出的,按照这些标准建造的建筑物一般不会存在通风、采光和日照等问题。如果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的,相邻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过,因各种原因导致房屋建造人虽然未违反有关工程建设标准要求,但是,造成了他人通风、采光或日照的妨害的,受害人也可以请求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5}。从中可以看出,尽管该条的积极意义受到普遍肯定,但对其法律属性和作用方式,理论认识并不统一。该条到底是外在于相邻关系规范的、对之起到补充作用的公法规范,还是相邻关系规范本身之固有内容和判断依据,需要厘清,否则将导致实践的分歧与混乱。
  2.代表性观点
  在管制标准与民事责任的关系方面,可把传统观点分为两类三种:“直接作用说”把是否达标与民事责任之有无直接挂钩,认为“超标”即担责、达标则免责[3]。“间接作用说”则把是否达标作为判断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的参酌因素,认为其在责任确定上只是起到间接的辅助作用,但依据被“辅助”的法律责任类型的差异,又可将之分为“侵权要件说”和“相邻关系构成说”。
  (1)直接作用说
  该观点并未明确区分“相邻关系”和“侵权”,而是把日照、采光方面的民事纠纷笼统地称为“相邻侵权”或“相邻妨害”,并把是否违反标准作为判断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认为只有违反标准,才能追究法律责任,引起法律救济。如有学者认为,《物权法》八十九条揭示了相邻关系采光、日照妨害纠纷中构成妨害的客观基本判断标准,也是民事救济的关键性原则,即“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6}。“从该条文可以看出,法官界定相邻建筑物通风、采光和日照关系侵权的判罚依据,就是相邻方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超标即担责,达标即无责。循此思路,有人更建议制定可供法官直接适用的技术裁定标准以更方便裁判{7}。
  (2)侵权要件说
  日照采光妨害在大陆法系国家主要通过“不可量物侵害”制度解决,在英美法系中则为“安居妨害”“不法妨害”或“权益妨害”,它们通常被归于侵权范畴{8}。受其影响,我国许多学者也从侵权角度理解日照采光纠纷,把是否违反管制标准作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判断因素,具体又有“容忍限度说”和“重大妨害说”两种。
  “容忍限度说”主要从侵权行为“违法性”角度切入,认为“超出人们的忍受限度的生活妨碍,是一种权利侵害,具有违法性,构成侵权行为;反之,则不构成侵权行为”{9},而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则是判断是否超出容忍限度的重要因素。由此,违反标准通常被认为超出容忍限度,构成侵权。但符合标准也并不必然排除侵权构成之可能,因为忍受限度毕竟是以“社会通常观念”或“一般情形”为中心进行判断的,在标准与之不完全相同,或者因案件具体情形导致虽然达标但对原告的实际影响超出“社会通常观念”所能容忍之限度时,仍可构成侵权,得以追究责任。
  “重大妨害说”则把是否达标视为是否构成“妨害”的重要依据。对法官来说,判断是否构成“重大妨害”主要依据主客观两条标准,即依据法律或法令所确定的极限数值或标准数值的客观标准和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理性人”的主观标准。由此,违反标准通常也被认为构成“重大妨害”,但其并非唯一标准,而只是参考因素之一。“如何判定重大妨害是否存在,除了依据相关国家标准之外,还应结合体现公私法利益的理性人的感受。在存在重大妨害时,也应该考虑原被告土地利用方式是否符合当地的通行方式以及是否可以采取经济上可行、效果上有效地防止措施等来判定被妨害方是否仍然要承担忍受义务。而且对于国家标准的作用,不应看作是一个绝对标准,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标准”{10}。
  (3)相邻关系构成说
  “相邻关系构成说”从物权法上作为所有权保护之延伸的“相邻关系”的角度入手,强调管制标准在判断相邻关系侵害方面的意义。该说与“容忍限度说”的相似点在于都强调“容忍”,把是否违反标准作为判断是否应予容忍从而阻却民事责任的重要因素;不同点在于,该说认为管制标准是“法官在判断不动产权利人的行为是否对邻人构成侵扰的重要参照”{11},其所达到的证明效果是“相邻关系”侵害,而非“侵权”,主张“相邻关系请求权不属于侵权赔偿请求权”{12}。该说认为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之间互负注意和忍让的义务,其中加害方负有“注意义务”,受害方负有“容忍义务”,而是否符合标准被视为对受害人是否有“忍受义务”(同时也意味着加害人是否违背“注意义务”)从而构成相邻关系侵害的重要判准。
  二、日照采光管制标准私法适用的实证考察
  以上观点均有道理,孤立来看,难以分辨、取舍,只有与实践结合,方能得出较真切的认识。在我国日照采光司法实践中,管制标准到底如何运用于民事责任判断,与哪种理论更加契合,首先需要来自实践的回答。通过对前述近十年来相关判决的分析,我们得出以下认识可供参考。
  1.管制标准得到广泛适用,类型多样且内容丰富
  在笔者收集的854件案例中,有490件运用了日照采光管制标准。其余300多件案件或者是原告因鉴定困难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或者是原告因程序问题而败诉,或者因被告自愿补偿而结案,未涉及管制标准的适用。而在所有涉及标准运用的总共490件案件中,法院都对其进行了充分利用,将之作为责任判断的重要依据。
  从级别和范围来看,司法实践中适用的日照采光标准有国家和地方两类,其中国家标准主要是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GB50180-93)、《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等,较为规范。而地方标准则“出身”多元,既有各省市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如《邯郸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4],《大连市城市建筑物间距及挡日照处理规定》[5],《沈阳市居住建筑间距和住宅日照管理规定》[6];也包括一些地方或部门颁布的规范性文件,如“原周口地区建设委员会周地建城字(1991)4号文件”[7]、《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2011年版)[8]、《陕西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2008年)[9],甚至一些县级政府的文件,如《曹县城区规划建设管理规定》(1995年)[10]。虽然从《物权法》第八十九条所采用的“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的表述来看,似乎只有“国家标准”具有法律效力,但司法实践中,多数地方自行制定的标准也得到广泛适用,为多数法院所认可,
  从内容上看,日照采光标准的具体构成主要有三类:日照标准、采光系数、日照间距系数(见表1)。日照标准主要考察日照时长,采光系数主要反映人体对于室内亮度的主观感受,日照间距系数则综合考察以日照标准确定的日照间距与遮挡建筑的计算高度及二者比例,操作方便,简洁直观,为多数地方规定所采用。
  2.“超标担责”成通例,但情形复杂、作用方式多样
  在有标准可用的案件中,几乎所有造成超标情形的被告都被判承担责任(原告胜诉率达94.4%,见表2)。就此而言,可以认为,“超标担责”已成司法通例,具体情形如表2所示。
  不过,尽管“超标”与“担责”之间的正向关系确定无疑,但从判决内容来看,管制标准在法官判断中的作用方式复杂多样,法官将之与损害事实认定、容忍限度确认、注意义务判断等相结合,途径多样,角度不一,较为杂乱。
  (1)管制标准与损害事实认定
  日照采光损害事实指原告因建筑物日照采光受到妨碍而实际遭受的不利影响。“无损害即无救济”,损害事实的存在是追究民事责任的前提。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往往把管制标准作为认定损害事实的重要依据,主要有两类情形:
  表1日照采光标准构成类型汇总

┌────┬────────────┬──────┬─────────────┐
│表示方式│内容          │具体规定  │表述示例         │
├────┼────────────┼──────┼─────────────┤
│日照标准│根据建筑物所处的气候区、│《城市居住区│如“大城市大寒日日照时数不│
│    │城市大小和建筑物的使用性│规划设计规范│小于2小时”        │
│    │质确定的,在规定的日照标│》     │             │
│    │准日(冬至日或大寒日)的│      │             │
│    │有效日照时间范围内,以底│      │             │
│    │层窗台面为计算起点的建筑│      │             │
│    │外窗获得的日照时间   │      │             │
│    │            ├──────┼─────────────┤
│    │            │《沈阳市居住│如“新建高层住宅或高层和多│
│    │            │建筑间距和住│层混合的 住宅成组布置时, │
│    │            │宅日照管理规│新建住宅日照应不低 于大寒 │
│    │            │定》    │日1小时”         │
├────┼────────────┼──────┼─────────────┤
│日照间距│根据日照标准确定的房屋间│《邯郸市村镇│如“遮挡房屋后墙与被遮挡房│
│系数  │距与遮挡房屋檐高的比值。│规划建设管理│屋前墙之间的最小水平距离应│
│    │计算公式为:日照间距=日 │条例》   │当不小于遮挡房屋北檐口到被│
│    │照间距系数X建筑的计算高 │      │遮挡房屋一层室内地坪垂直高│
│    │度           │      │度的1.5倍,山区特殊地形不 │
│    │            │      │小于1.2倍”        │
│    │            ├──────┼─────────────┤
│    │            │《江苏省城市│根据《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
│    │            │规划管理技术│范》规定的日照标准制定了各│
│    │            │规定》、《陕│市、县(市)住宅建筑日照间│
│    │            │西省城市规划│距系数表         │
│    │            │管理技术规定│             │
│    │            │》     │             │
│    │            ├──────┼─────────────┤
│    │            │原周口地区建│旧城区不应小于1:1,新城区│
│    │            │设委员会周地│不应小于1:1.3      │
│    │            │建城字(1991)│             │
│    │            │4号文件   │             │
│    │            ├──────┼─────────────┤
│    │            │《曹县城区规│新建住宅南北向间距不得小于│
│    │            │划建设管理规│南侧建筑物檐口高度的1.5倍 │
│    │            │定》    │,旧区不得少于1.3倍    │
├────┼────────────┼──────┼─────────────┤
│采光系数│在室内给定平面上的一点,│《住宅设计规│如卧室、起居室(厅)、厨房│
│    │由直接或间接地接收来自假│范》《民用建│的采光系数不应低于1%   │
│    │定和已知天空亮度分布的天│筑设计通则》│             │
│    │空漫射光而产生的照度与同│      │             │
│    │一时刻该天空半球在室外无│      │             │
│    │遮挡水平面上产生的天空漫│      │             │
│    │射光照度之比      │      │             │
└────┴────────────┴──────┴─────────────┘

  表2适用标准案件达标与否胜诉情况

┌───┬─────┬────────────┬───────────────┐
│达标情│原告胜诉率│败诉原因        │责任方式           │
│况  │     │            │               │
├───┼─────┼────────────┼───────────────┤
│达标案│2.3% (3/13│举证不能等       │均为赔偿损失         │
│件  │0)    │            │               │
├───┼─────┼────────────┼───────────────┤
│不达标│94.4% (340│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日照补│其中4个案件的责任方式为“停止 │
│案件 │/360)   │偿费用,或者原告“迎向妨│侵害、排除妨碍”,主要是拆除;│
│   │     │害”,或者原告未申请鉴定│5个案件既有停止侵害,也有赔偿 │
│   │     │导致举证不能      │损失;其余案件皆为赔偿损失  │
└───┴─────┴────────────┴───────────────┘

  一是以超标为由直接认定损害事实。如在“胡宪芝、钟彦彪等与阮柳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1],法院认为,“根据胡宪芝、钟彦彪提供的原周口地区建设委员会周地建城字(1991)4号文件,房屋间距‘旧城区不应小于1∶1,新城区不应小于1∶1.3’的规定,双方房屋之间的日照间距应按1∶1的比例计算。按照2002年3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5.0.2的规定,起算点应为胡宪芝、钟彦彪房屋的底层窗台面。该规定注[2]规定:底层窗台面是指距室内地坪0.9米高的外墙位置。结合本案超高部分应予拆除”。在“赵学均与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2],法院认为“侵犯采光权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以侵害人存在过错为前提,只要存在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即可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损害后果本案中侵犯采光权、日照权的损害后果不能仅以被告开发的烨宸广场项目1号楼是否遮挡原告房屋阳光为判定标准,而应以国家日照标准关于房屋受到日照影响不满足大寒日累计2小时作为判定标准”。
  二是结合超标与财产损害情况综合认定损害事实。如在“钟允立、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3],法院认为,“经本院现场勘验该距离不符合曹县人民政府颁布的《曹县城区规划建设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对新建住宅南北向间距不得小于南侧建筑物檐口高度的1.3倍的要求因阳光遮挡将导致原告电费、采暖等生活费用的增加,房屋价值的贬低,生活质量的下降,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许多案件中,法院在认定损害事实时并不考虑标准问题,主要有三类情形:一是存在可直接判断的财产损害具体后果。如在“琼娃等与西藏天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藏日喀则地区珠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次仁多吉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4],法院认为“对比格桑花园四号公寓楼修建前后对原告九位住户住宅日照,证实该四号公寓楼房的修建,确实不同程度影响了原告九位住户院内生活辅助用房的日照,致使原告九位住户冬季辅助用房(卫生间、厨房)水管受冻,无法正常使用,被告天河公司、珠峰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是可以根据“常识经验”“风俗习惯”等判断对原告造成不利影响。如在“梁跃忠诉北京大洋巨商贸有限公司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5],法院认为,“经本院现场勘验,以一般人判断标准,被告建筑对原告室内采光不构成直接影响,不会对原告室内采光造成实质性妨碍”。在“张由敬与张保相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6],法院认为,“秋冬季节,我市的广大农村家庭有在自己院落内晾晒粮食等农作物以及衣被等日常用品的风俗习惯。在冬季的大部分时间,由于被告房屋增高确实造成了原告及家人身心方面的实际损害”。三是在当事人之间有“建房高度协议”“遮光补偿协议”等合同可资利用时,法院通常依协议约定而不考虑标准问题。如在“刘涛等与黄大江相邻通风、采光和日照纠纷上诉案”中[17],原被告双方在建房之前已达成建房高度协议,并且在被告建房遮挡了原告采光后达成了补偿协议,法院依协议认定被告行为构成侵害。在“贾星林与张岩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8],法院也依双方达成的建房高度和遮光补偿协议进行处理。
  (2)管制标准与容忍限度判断
  与理论方面的情况类似,实践中法官对“容忍限度”的运用较多,并把达标与否作为判断是否超出容忍限度的重要依据。在490件运用管制标准的案件中,有224件运用了“容忍限度”理论,其中31件直接以“容忍义务”或“容忍限度”理论进行说理,另外193件则引用《民法通则》八十三条“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规定,作为容忍限度理论的规范基础。在典型案例“张燕等诉南京医科大学相邻采光、日照纠纷案”中[19],法院认为,“只有在日照、采光和通风妨碍超出社会一般人的容忍限度时,权利人才可以主张民事赔偿。因此,判断被告建造的图书馆、综合楼对涉案房屋的日照和采光妨碍是否超出社会一般人的容忍限度,是原告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我国建设部于2002年颁布《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该规范对城市居住区建筑物的日照时间作出明确要求,该规范可以作为判断日照妨碍是否超出容忍限度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被告建设的图书馆、综合楼虽然造成涉案房屋的日照时间减少,但并未低于上述规范规定的大寒日日照时间两小时的标准,故应认定被告的日照妨碍行为并未超出社会一般人的容忍限度”。由此,法院最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3)管制标准与注意义务判断
  在司法实践中,是否符合管制标准也成为法院判断加害方是否尽到注意义务,从而构成侵犯相邻关系的重要依据。如在“陕西大陆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大荔分公司与大荔全民置业有限公司相邻采光、日照纠纷上诉案”中[20],法院认为,“被告在建楼时,未充分考虑邻里建筑的权益,所建楼层高56.26米,相距原告房屋南墙13.53米,不符合《陕西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关于民用建筑主要朝向退让建筑基地边界按建筑日照间距的一半退让的规定,遮挡了原告的光线,导致原告原有房屋及土地的采光遭受极大限制。而被告在建房初期发现问题未能采取必要的措施,致使原告受损。而不动产相邻各方在行使不动产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时,相互之间应给予便利和接受限制,故被告应承担因采光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
  3.“达标免责”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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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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