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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片面共犯根据论
【英文标题】 Theory of One—sided Accomplice's Foundation
【作者】 田鹏辉【作者单位】 沈阳师范大学
【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片面共犯;共同犯罪;法益;罪刑法定;诉讼效益
【英文关键词】 one—sided accomplice;joint hostility;legal interest;crimes and penalties by law;effective—hess of litigation.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6【页码】 146
【摘要】

片面共犯是共同犯罪的特殊形态;法益侵害是片面共犯的本质,将片面共犯视为共同犯罪是实现刑法机能的需要,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片面合意是共同故意的最低标准,将单向意思联络解释为共同故意,没有超出“共同犯罪”法律文义的“射程”,从实质上贯彻了罪刑法定的要求;片面共犯符合诉讼效益原则。

【英文摘要】

One—sided accomplice is a special pattent of joint hostility.Infringing the legal interest is the essence of one—side accomplice.The lowest creteria of joint hostility is the unindirectional liaison of idea,also the foundational character.It doesn’t go beyond the legal meaning of“accomplice”to esplain the uninderectional liaison of idea as joint hostility,and fulfils the requirements of presdribed crime in essence.Affirming one—sided accomplice accords with the principle of economy pf claim of liteg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321    
  片面共犯是指共同行为人的一方有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的意思,并参与他人的犯罪行为,而他人却不知情,因而缺乏彼此共同故意的犯罪形态。由于刑法学者的基本立场和共犯观念不同,因而在片面共犯能否成立共同犯罪的问题上,观点聚讼,学说纷呈。笔者立足于主客观相统一的基本立场,坚持罪刑法定的基本原则,在法益侵害的犯罪本质观念之下,认为将片面共犯定位在共同犯罪领域,具有充分的理论根据。
  一、片面共犯与法益侵害
  (一)法益侵害是片面共犯的本质
  刑法是一种社会控制手段,一种社会治理方法。如果单纯从形式上讲,犯罪乃是违反刑法的行为。但刑法为什么要禁止这种行为,将其犯罪化?这就是刑法规范的目的问题,即刑法规范所要保护的实质内容或犯罪所危害的实质内容。这种刑法所要保护的实质内容,在刑法理论上被称为法益,即刑法规范所要保护的利益。立法机关之所以制定刑法是因为社会上存在着犯罪现象,而确认某种行为为犯罪,是因为这种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即侵害法益是犯罪的本质特征。因此,研究片面共犯能否成立共同犯罪,必须首先研究现实生活中是否有片面共犯存在以及它的社会危害性问题。从司法实践看,在纷繁复杂的犯罪现象中,并不乏暗中教唆或帮助他人犯罪的情况。
  案例1:甲知道乙准备毒药想杀死丙,但甲知道乙准备的毒药剂量不足以致丙死亡。于是甲在乙投放毒药之前,准备了一定剂量的毒药(也不足以致人死亡)并投放到丙的食物中。结果,乙也将毒药投放到了丙的食物中,丙吃了甲乙两人放了毒药的食物死亡。
  案例2:甲、乙与丙有仇,甲得知乙正寻刀杀丙,就暗中故意将一把尖刀放在了显眼之处。乙见到后拿起尖刀追杀丙。甲又在丙逃跑必经之路上设置了障碍,以致丙无法逃脱,被乙追上杀死。
  案例3:甲对乙的发财致富十分嫉恨,希望乙家遭灾破财。甲知道丙不务正业,一贯心术不正,对乙家发财也十分眼红。于是甲故意当着丙的面与他人闲谈,说乙只有一个独生子,谁要是把他儿子藏起来,让乙出几万元来赎,乙钱多,肯定出钱。丙听后就产生了犯罪意图,并实施了该犯罪行为。
  上述案例中的行为人甲分别属于片面实行犯、片面帮助犯、片面教唆犯。片面共犯者是否侵害了法益,即是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首先看片面共犯的行为与危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刑法因果关系是指犯罪行为与定罪量刑有价值的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合乎规律的联系。按照我国罪责自负、反对株连的原则,一个人只能对自己的危害行为所造成的危害结果负刑事责任。因此当某种危害结果已经发生,如果要使某人对这一危害结果负责,就必须确认他所实施的行为同这一危害结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是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客观依据。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也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某种危害结果的发生有其主要原因,也有次要原因;有直接原因,也有间接原因。在明确了刑法因果关系理论的基础上,再来分析上述案例中片面共犯的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在案例1中,虽然甲的行为是一方性的,而且仅有甲的投毒行为,也不足以致丙死亡,但甲预见了乙的杀人行为及危害结果,并对乙预期的危害结果赋予了因果关系,因而与乙的行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导致丙死亡结果的发生;在案例2中,乙的杀人行为是丙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同时,在乙追杀丙的过程中,甲既为乙提供凶器,又设置路障,以致丙被乙杀死。可以看出,正是由于甲的故意帮助行为,才使得乙的杀人行为顺利实施终了,并造成丙死亡的结果。换言之,甲的帮助行为与乙的实行行为相结合,才合乎规律地引起丙死亡结果的发生;在案例3中,尽管丙不知甲在教唆自己犯罪,但不能否认甲的暗中教唆行为引起了丙的犯意,二者在主观方面具有特定的联系。当然这种联系是单向的、片面的。因此,可以说甲的教唆行为引起了丙的犯意,教唆行为与实行行为之间存在着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而对危害结果来说,丙的实行行为是直接原因,甲的教唆行为是间接原因。通过以上分析,笔者认为,不论是片面实行犯、片面帮助犯,还是片面教唆犯,他们的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都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即侵害了法益。没有片面共犯者的暗中加功协力行为,实行犯的行为不会顺利实施,其所追求的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结果也不会顺利出现,甚至根本不会引起实行犯的实行行为。因此无论是片面共犯者的主观恶性还是其客观行为的现实危险性,都足以表明其行为对整个法秩序的损害已达到不动用刑法不足以保护的程度。
  从我国刑法所规定的共同犯罪的立法精神来看,刑法之所以将共同犯罪单独列为一节,并相应地规定对共犯要比单独犯的处罚严厉,是因为共同犯罪是一种更严重、更危险、更隐蔽的犯罪。共同犯罪人在实施犯罪行为之前,可能相互联络,共同密谋策划,商讨制定犯罪的方案,分头为实施某一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更加充分的犯罪条件,使犯罪更易于实行。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各行为人可以相互分工、配合,采用更复杂、狡猾、危险的犯罪方法,使犯罪更易于得逞;在实施犯罪行为以后,共同犯罪人有更多的条件和机会消灭犯罪痕迹,毁灭罪证,订立攻守同盟,使犯罪不易被发觉。片面共犯虽然不同于全面共犯,更有别于单独犯罪,它是单方面具有与另一方的共同犯罪之故意,在这种单方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又实施了共同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其犯罪比单独犯罪具有更大的社会危害性,理应按共同犯罪来处罚。
  “一定的刑法理论总是为一定的司法实践服务的,如果在理论上不承认片面共犯存在,那么在实践中,对那些具有片面的共同犯罪故意,只实施了帮助或教唆行为的人就无法追究刑事责任,就会使他们逍遥法外”。{1}(P49—50)片面共犯理论的产生是以片面共犯事实的客观存在为前提的,是为解决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服务的。如果不承认片面共犯,反而会给处罚带来困难,会失去追究片面共犯刑事责任的根据。为了追究片面共犯者的刑事责任,必须把片面共犯者的行为与不知情的实行犯的行为有机结合起来,知情一方构成片面共犯,对不知情一方单独做出规范评价,恰恰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有人认为,承认片面共犯,会导致客观归罪,否认片面共犯,会放纵罪犯。笔者认为,将片面共犯视为共同犯罪的一种特殊形式,既不会客观归罪,也不会放纵犯罪。相反,承认片面共犯,能正确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事实上,如果否认片面共犯为共同犯罪,则对片面共犯者的处罚便会遇到难题。以上述片面帮助犯为例。虽然丙不了解甲的帮助,但甲不仅主观上具有帮助杀人的犯罪故意,而且客观上具有帮助杀人的行为,并且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已经达到应受刑罚处罚的程度,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按片面帮助犯论处是比较适宜的。如果否认片面帮助犯成立共同犯罪,就失去了追究片面帮助犯的刑事责任的依据。甲的帮助行为与被帮助行为是造成危害结果发生的共同原因,如果把二者割裂开来,帮助行为并不是我国刑法分则规定的犯罪构成客观方面的行为,不能根据分则追究帮助者的刑事责任,而帮助者的行为已经具备了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严重程度,显然放纵了犯罪分子。只有把甲的片面帮助行为与丙的实行行为有机地结合起来,根据我国刑法总则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和刑法分则关于故意杀人罪的条文,才能使片面帮助犯甲受到应有的刑罚处罚。
  (三)维护社会秩序是刑法的首要机能
  将片面共犯视为共同犯罪是实现刑法机能的需要,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刑法的机能是指刑法在其适用过程中所具有的功能和固有的作用。刑法机能和刑法目的密切相关,刑法机能是刑法目的的具体体现。我国刑法的任务即立法者对刑法本身所赋予的使命,实际上就规定了我国刑法所应当具有的功能和作用,具有刑法机能的意义。陈兴良教授认为,“从刑法价值观的意义上讲,刑法机能有保护机能与保障机能之分。”{2}(P99—100)还有学者认为,从保护法益的角度来看,刑法具有两种重要机能,即刑法的社会保护机能和刑法的人权保障机能。笔者认为,目前刑法首先加以考虑的应当是社会保护、社会防卫,即通过一定的禁止规范确保国家的自身存续及社会基本秩序的维护,国家与社会的利益保护常常被置于一切法益保护之前。这是刑法的社会保护功能。但同时,由于刑法是国家意志在法律领域中最强烈最集中的表达方式,权力固有的本性与特质决定了刑法自身具有强烈的扩张性和侵略性。如果不对国家刑罚权的行使给予必要的关注和限制,刑罚权的行使会以公民的基本人权的非法削弱或剥夺为代价。因此刑法除了社会保护之外,个人法益、个人的权利与自由也不能被忽视。可以说,没有对公民基本人权的保障与维护,就没有近代意义上科学民主刑法的诞生。所以,刑法也必须具有“行使保护犯罪者的权利与权益,避免因国家权利的滥用而使其受害的机能”,这就是刑法的权利保障机能。{3}(P34)作为调整社会关系的手段之一,刑法必须首先考虑社会保护、社会防卫,否则刑法就失去了其自身存在的合法性基础。正因如此,在现实的刑法中,侵害国家和公共利益的犯罪总是被置于各种犯罪之首。优先考虑保障人权功能,在刑法意义上,就是尽量不用或少用刑罚。但刑法本身存在的目的就是防止和镇压犯罪,最大限度地保护人民的利益。“刑罚是个双刃剑:通过法益破坏达到法益保护”。{4}(P37)因此慎用刑罚固然是一种理想,但并不意味着越是慎用刑罚就越能保护人民的利益。为了切实保护广大人民的利益,必要的刑罚还是要用的。只是在这时候,考虑的不是慎用刑罚,而是充分考虑适用刑罚的利弊之后,实质性地判断是否值得对该行为予以刑罚处罚,而不是尽量不使用刑罚的问题。刑法的目的是维护社会秩序,保障权利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它们二者之间是一致的,并不矛盾。在兼顾保障人权的维护社会秩序的目的之下,刑法追求的目标是法律的公正平等的适用,既保护被告人和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利,还要保护被害人的权利,这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的初衷。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国家政治民主化程度的提高,人们的主体权利意识也被唤醒并逐步成熟。在这种背景下,单靠刑法的镇压、威慑作用来实现刑法的维持社会秩序的功能,已不适应新形势的发展,有必要考虑刑法的保障机能。但是,基于我国目前的刑法价值观念以及依然严峻的社会治安形势,要完全绝对地考虑刑法的保障机能优先也是不可能的。刑法是公法,秩序的维护是其首要目标。刑法的任务在于保障社会的基本秩序,它必须借助于国家的强制力来保护社会最低底线的秩序。刑法的功能也与其他法律相同,主要在于规范人际关系,确保社会共同生活的基本价值,以建立社会共同生活所不可缺少的和平与秩序。没有秩序的社会是可怕的,也是危险的,没有人愿意生活在无序的社会中。对秩序的渴求不仅是国家的期望,更是社会百姓的祈求。因此,对犯罪——秩序的最大威胁者——的惩治和防范必然成为刑法的首要任务。刑法装完逼就跑以强制力的规定、处罚与适用作为其规范的中心,它透过刑罚制裁来保护法益,维护社会最基本的价值体系。片面共犯肯定说与否定说是价值冲突的体现,自由和秩序作为刑法的两种基本价值,并不是经常地处于和谐相容的状态之中,二者的冲突是普遍的,任何一个社会都不例外。片面共犯肯定说强调社会秩序的维护,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可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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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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