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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论生态犯罪立法的必要性
【英文标题】 Study on Legislation Necessity of Ecological Crimes
【作者】 刘晓莉马晶邢福【作者单位】 东北师范大学植被生态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分类】 自然资源保护法
【中文关键词】 生态危机;生态安全;生态犯罪;传统环境犯罪
【英文关键词】 ecological crisis;ecological security;ecological crime;traditional environmental crime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5【页码】 32
【摘要】 生态危机是人类破坏生态安全的佐证,生态安全是一切安全的“底座安全”。人类要想生存与发展下去,就要与自然和谐相处,保护生态安全。生态犯罪的立法缘由、立法依据和立法意义揭示出刑法保护生态安全所特有的功效;生态犯罪取代传统环境犯罪既是保护生态安全的必要举措,又是刑法回应生态文明、实现刑法生态化的标志。
【英文摘要】 Ecological crisis is the evidence for human destroying ecological security.Ecological security is“foundation security”of all kinds of security.In order to live and get development,mankind must be in harmony with nature and protect ecological safety.The special function of criminal law in protecting ecological safety was formulated in arguments,foundation and significance of legislation of ecological crime.Ecological crimes,replacing environment crimes,is not only a necessary measure to protect ecological security,but a symbol for criminal law to response to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and ecologicalization of criminal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303    
  
  迄今为止,我国刑法还没有生态犯罪这一术语。易言之,生态犯罪不是我国刑法的实然规范,而是应然规范。我们认为,生态犯罪是指违反生态法律规范,严重破坏生态安全的行为。生态法是刑法之外与保护生态安全有关的法律、法规的总和。生态法以生态主义为原则,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生态法不是一个部门法概念,而是介于法体系与法部门之间的中位概念——法域,因此,其规范散见于环境法、行政法、民商法之中。{1}(P28)生态犯罪属类罪,其同类客体即保护法益是生态安全;生态安全作为超法规的法益是人类社会的“底座安全”。本文拟通过对生态犯罪立法缘由、立法依据和立法意义三方面的探析,说明生态犯罪立法的必要性。
  一、生态犯罪立法缘由
  (一)伦理缘由
  生态犯罪立法的直接诱因是生态危机日益严重。生态危机主要是指生态安全遭到破坏,生态系统内部“秩序”处于非正常状态。表现为生态环境存在的状态或变化偏离人类生存与发展必备条件或容忍限度,对区域、国家的发展造成障碍、威胁,甚至招致生命的损亡、社会经济的崩溃或严重破坏等。{2}(P2)生态危机的成因,既有人的行为直接造成的,如环境污染和资源毁损;也有人与自然力的综合作用,如土地荒漠化、沙尘暴等;还有自然力本身运动的结果,如地震、洪涝灾害等。其中人的行为是主要原因,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的断流,是人为引发生态危机的典型范例。人类之所以直接或间接地破坏了生态安全,其根本原因是:人类在生存与发展的过程中、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仅以人本主义为价值理念。人本主义认为人是地球万物的中心,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围绕人而存在的。{3}(P125)
  由于人本主义价值观的错误导向,人类实践活动的“正效应”与生态危机的“负效应”相伴而生。到了20世纪50年代,当人类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速度改变自然界的同时,也空前地破坏了自然界: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臭氧层空洞出现并迅速扩大、干旱洪涝灾害频繁、土地荒漠化、森林面积缩小、草地与湿地退化、生物多样性骤减……正是这一系列关乎人类自身安全的全球性生态危机,迫使人们重新思考并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们认识到:人与自然应当和谐相处,应当将生态的利益与人类的利益同样看待;人类在求得自身生存与发展的同时,应当尊重自然并与其他生命物种共同拥有地球;人类作为地球生态系统中富有智慧和知识的一员,只是自然界的一部分。{4}(P66)这就是生态主义伦理观。生态主义伦理观的形成与确立,要求作为国家上层建筑重要内容的法律也要生态化。法律生态化一方面需要以全新的理念构筑一种崭新的以关涉生态安全保护的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为调整范畴的法律;另一方面应当在传统法律中融入生态主义伦理观。刑法是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及刑罚的法律,刑法生态化应当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以生态本位的价值观调整人与人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其二,以生态安全为刑法法益规定生态犯罪。
  (二)现实缘由
  设立生态犯罪的直接目的是避免或减少生态危机,保护生态安全。关于生态安全的基本内涵,至今还没有科学统一的界定。有人认为生态安全是指一个国家生存与发展所需要的生态环境处于不受或少受破坏与威胁状态,即自然环境能够满足人类与群落的持续发展与需求,而不损害生态环境的潜力。{5}(P76)也有人认为,生态安全是围绕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目的,促进经济、社会与生态三者之间和谐统一的资源、环境与生态系统的基础状态,而由生物安全、生态环境安全和生态系统安全这几个方面组成的生态安全体系。{6}(P136)还有人认为,生态安全是指人类在生产、生活与健康等方面不受生态破坏与环境污染等影响的保障程度,包括饮用水与食物安全、空气质量与绿色环境等基本要素。{7}(P354)将上述定义的本质和共性抽象出来,生态安全的基本涵义应当是指自然界能够满足人类的可持续发展,而自身的潜力又不受或少受威胁与破坏的一种状态。由于自然界中与人类发展密切相关的要素是资源、环境和生态系统,所以生态安全的核心内容为:资源安全、环境安全和生态系统安全。
  生态安全关涉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与国防安全、社会安全、金融安全等相比,是“底座安全”。人类保护生态安全应当遵守两个原则:一是人类对自然资源合理利用的底线是不破坏生态规律;二是人类应当与其它物种共享资源。如果人类违背上述两个原则,将会受到大自然更为猛烈的报复,并导致其他物种无法生存,最终使人类自身作为一个物种走向毁灭。据1997年5月由美国环境保护与经济学家在英国《自然》杂志上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统计,地球生物圈每年至少给人类提供价值达33兆美元的空气、水和食粮等有形或无形的资源。该报告认为,世界全部国民生产总值(GNP)每年只有约18兆美元,而地球所提供的33兆美元则是它的1.8倍。这是由于在商业市场上未能完全“捕捉”地球生态系统,在经济服务与人力资本中未能对其予以量化的原因,所以在各种政策决定上地球生态系统只占较小比重。{8}(P88)基于此,人类对地球、对其他物种应有“报恩”的义务,人类仅仅为了报恩也应当保护生态安全。
  事实表明,伴随20世纪50年代公害事件与生态危机的频频来临,人类已经着手生态安全的保护工作。生态学者以保护、恢复、重建生态平衡为己任,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与实践,为人类改变人与环境关系的认识提供了科学的依据。经济学界于1987年推出“可持续发展”。世界环境和发展委员会在《我们共同的未来》中将可持续发展界定为:“既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危及后代人满足其需求的发展。”{9}(P25)1992年联合国《里约热内卢宣言》将可持续发展阐述为:“人类应该享有与自然和谐的方式过健康富有成果的生活的权利,并公平地满足今世后代在发展与环境方面的需要,求取发展的权利必须实现。”{10}(P75)可持续发展作为国际社会与各国公认的发展战略,其法律思想是生态主义,其法律观念是生态本位。在法学领域,前苏联及现今俄罗斯对生态安全保护研究起步较早。1972年,前苏联奥·斯·科尔巴索夫教授首次提出“生态违法”概念,1976年又提出“生态法”概念,直到20世纪80年代,“生态法”称谓得到俄联邦官方和学术界的普遍认可,也逐渐为外国环境法学界和国际环境法学界所接受,在俄联邦刑法典中还规定了生态犯罪。此外,一些环境保护先进的国家如德国、日本等,自20世纪50年代先后以刑法典、单行刑法和附属刑法的方式加强对环境犯罪制裁,但其法律未见生态犯罪及生态法的规范。我国也有学者提出过“生态法”和“生态法学”的概念,{11}(P21){1}(P28)但立法始终未见“生态法”和“生态犯罪”之术语。
  不可否认,现有的研究与实践对保护生态安全确有一定作用,但局限性显而易见。生态学的研究主要侧重于“技术层面”;经济学侧重于“理论论证”;伦理学主要体现于“价值导向”。他们的不足均在于缺乏“强制力”,实效性往往不显著。相比之下,法律应该具有强制力,但我国目前还没有以生态本位为理念,保护生态安全的生态法,仅有与保护生态安全有关的行政法规(如草原法与土地法等),其制裁方式不外乎民事或行政处罚,威慑力软弱,处罚乏力。刑法作为其它法律的保障法,最具有强制力,但刑法的制定尚未融入生态伦理的观念,刑法中也没有以生态安全为法益的生态犯罪。传统的环境犯罪虽然与保护生态安全有关,但其与生态犯罪相比,具有价值观不合目的性与内涵不周延性。可见,现有的研究与法律不足以预防与惩治人类对生态安全的破坏,难以遏制生态危机的爆发。因此,在刑法中规定生态犯罪,由刑法保护生态安全当然更有力度。
  二、生态犯罪立法依据
  (一)宪法依据
  我国宪法关于生态安全保护的渊源主要存在于第5条、第9条和第26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以下简称《宪法》)第5条第1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将我国定位于法治国家,意味着在我国的任何组织及活动中,其中包括在准备和通过具有生态意义的决议或决定时,必须以法律原则为准,而不是以政治动机或其他因素为准。因为法治国家的一个本质特征是法大于权力,权力受法的制约,即使统治者也在法律之下。统治者的权力只能通过宪法法律授权才能获得,同时,行使权力的统治者又只能在宪法和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活动。只有建设法治国家,才会有严格的生态法律秩序,只有严格实行生态法治,才能有效地保护环境,合理利用与保护自然资源。该条规定为我国的生态保护立法提供了宪法基础。《宪法》9条1款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和山岭、草原、荒地、滩涂除外。”第2款规定:“国家保障自然资源的合理利用,保护珍贵的动物和植物。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破坏自然资源。”这一规范明确规定了自然资源的所有权原则上归属国家,法律特别规定的除外;宣布自然资源的合理利用受国家保障,珍贵动物与植物受国家保护,而侵占破坏自然资源的行为被国家禁止。这一方面确立了自然资源在我国的重要地位与属性,另一方面也为自然资源的利用与保护立法提供了宪法依据。《宪法》26条1款规定:“国家保护和改善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防治污染和其他公害。”这一规范表明环境保护与防治污染的宪法地位,也为环境保护立法提供了宪法依据。
  依照上述规定,资源的合理利用和保护与环境保护既是国家的权力也是国家的义务。面对全体公民,国家有义务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确保公民正常有序的生产与生活,面对破坏生态安全的行为国家又有权力予以制裁。而国家在环境保护与资源的合理利用和保护方面的权力与义务的具体实现又必须依靠国家意志的体现——法律去规范、引导、制裁人的行为。因此,保护生态安全的宪法渊源需要内化于具体的法律之中。
  (二)刑法依据
  在生态保护的宪法渊源引导下,我国已出台了一系列与保护生态安全有关的法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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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郑少华.生态主义法哲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
{2}陈国阶.论生态安全(J).重庆环境科学,2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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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泉生.可持续发展与法律变革(A).张文显,李步云编.法理学论丛(C).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
{5}左伟等.区域生态安全评价指标与标准研究(J).地理学与国土研究,2002,(1).
{6}杨京平等.生态安全:概念与评价分析(A).国际环境与发展学院中国项目办公室.中国·可持续发展·实践(C).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02.
{7}肖笃宁等.论生态安全的基本概念与研究内容(J).应用生态学报,2002,(3).
{8}金瑞林.环境与资源保护法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9}张坤民.可持续发展论(M).北京:中国环境出版社,1997.
{10}北京大学中国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可持续发展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4.
{11}肖乾刚.自然资源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2.
{12}陈兴良.刑法哲学(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7.
{13}张明楷.法益初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
{14}(美)庞德.通过法律的社会控制(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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