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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论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
【英文标题】 On Legal Institution Arrangement for Ecologicalitation of Technical Innovation
【作者】 王曦赵绘宇【作者单位】 上海交通大学
【分类】 科技法学【中文关键词】 技术创新;生态化;法律;制度安排
【英文关键词】 technical innovation;ecologicalization;law;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5【页码】 3
【摘要】 技术创新生态化有保护生态环境和促进经济发展的双重使命,是技术创新的方向。本文在论述技术创新生态化概念的基础上,提出并比较详细地论述了保障和促进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四种法律制度安排即政府推动制度、市场拉动制度、公众参与制度和国际合作制度。
【英文摘要】 Ecologicalization of technical innovation serves for conservation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and promoting economic development.It is a new direction of technical innovation.Based upon the concept of ecologicalization of technical innovation,the authors proposed and elaborated four legal institution arrangements forecologicalization of technical innovation,namely,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 for governmental promotion,market encouragement,public participation and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302    
  
  作为环境与发展领域的重要里程碑,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的《21世纪议程》专章讨论了“科学和技术界”在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有针对性的将科技界、公共决策者以及公众的关系进行全面的剖析与整合,以促进科技在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斗转星移,2002年召开的联合国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重新审视《21世纪议程》的执行情况。会议认为科技领域的执行情况与1992年环境与发展大会的要求还存在很大差距。会议的最终成果——《可持续发展问题世界首脑会议行动计划》(以下简称“《行动计划》”)要求各国在农业、能源、化学工业、水资源、海洋、防灾减灾、气候、生物多样性、森林、矿业、卫生和环境监测等领域里发展新的、对环境无害的技术。该文件同时要求各国以政策和法律促进生态化技术的发展。
  当前,我国的可持续发展面临一系列的严峻挑战。庞大的人口数量、资源短缺、生态环境恶化制约着可持续发展的进程。经济全球化和全球环境问题使我国面临更大的压力。技术创新不足、创新体系不健全影响着我国的发展后劲。因此,强化生态化技术的研发与集成,为可持续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撑,已成为新世纪我国科技工作的中心任务。科学技术的生态化是时代的迫切需要。技术创新生态化对于我国的重大意义,一是保护和实现我国的生态安全,提高我国人民的生活质量,为全面实现小康社会做出贡献;二是走出一条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小、人力资源得到充分利用的新型工业化道路,全面提升生态、经济和社会的进步,实现可持续发展。
  我国政府对于科技与可持续发展的关系问题极为重视。作为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领域的重要议题,联合国“新兴技术与可持续发展论坛”由中国担任东道国,于2002年4月15日至17日在北京举行。会议成果作为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筹备工作的组成部分提交大会。2002年8月科技部颁布《可持续发展科技纲要》(2001—2010年),指导全国以可持续发展为导向的开展科技工作。该纲要按照国家目标与市场需求相结合等原则,要求开发一批对可持续发展有重大影响的关键技术,加强科技示范工作和以提高科技能力为目的的基础性工作,加速可持续发展科技成果的产业化。
  以上国内外的最新发展表明,技术创新的生态化已成为技术创新的必然方向。法律和政策如何保障和促进技术创新生态化?对此本文将从法律制度安排的角度对我国的技术创新生态化做一探讨。
  一、技术创新生态化
  (一)技术创新的涵义
  熊彼特认为:创新是指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关于生产要素的“新组合”引人生产体系,包括引进新产品、应用新技术、开辟新市场、控制原材料的供应来源和实现工业的新组织。{1}(P73)因此有人认为“熊彼得使用‘创新’这一表达法来定义将新产品、工艺、方法或制度引用到经济中去的第一次尝试。”[2]英国科技政策研究专家、经济与合作组织(OECD)经济顾问克里斯托夫弗里曼教授认为,“技术创新是指在第一次引进某项新的产品、工艺的过程中,所包含的技术、设计、生产、财政、管理和市场活动的诸多步骤。”这两个定义都揭示技术创新的两个特点:一个是技术创新体现科学技术水平的进步,另一个是技术创新表现为技术过程与经济过程的结合,即新技术作为内生变量而带来经济增长。后一个特点表明技术创新离不开政策和法律安排的保障和促进。政策和法律安排是将新技术与经济过程结合起来的必不可少的媒介和手段。
  (二)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涵义
  技术创新生态化是整个社会生态化的发端和源泉。所谓社会生态化“是一个同时包含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的全面性战略,它具有‘技术——产业——制度’的网状发展路径与框架,即以生态技术创新发端,逐渐形成部门产业生态化规模生产,最终以制度的形式确立生态化的主导地位,使之成为价值取向与行为选择的标准。”{2}社会生态化始于技术创新的生态化。技术创新生态化的终极目标是实现经济、人口、环境、资源和社会的协调发展。技术创新生态化的现实载体是产业生态化。产业生态化是指产业依据自然生态系统的有机循环原理建立发展模式,将不同的工业企业、不同类别的产业之间形成类似于自然生态链的关系,从而达到充分利用资源、减少废物产生、物质循环利用、消除环境破坏,提高经济发展规模和质量的目的。因此,也有人称产业生态化为“循环经济。”{3}产业生态化体现技术创新的生态化,是生态化技术在产业规模上的集成。
  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外延远远超越了环保产业的技术结构即以研发污染治破坏理技术、终端污染处理技术、生产过程的污染防止技术为主的产业技术结构。{4}它是一个社会的整个产业体系的生态化。从横向看,技术创新生态化覆盖第一、二、三产业及一些新兴产业,诸如:生态工业、生态农业、生态服务业中的技术创新,以及信息、能源、材料、生物等新兴产业的技术创新。从纵向看,只有技术创新生态化在产品结构、企业结构、行业结构、产业结构以及产业战略选择等微观、中观和宏观各层面都得以实践,才能称之为技术创新生态化。技术创新生态化横向的广度和纵向的深度同样表明,它的发展离不开政策与法律的确认、保障和调整。
  二、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
  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通过技术创新政策和法律来实现。
  技术创新政策和法律是一国政府为了影响或者改变技术创新的方向、速度和规模而采取的一系列公共政策和法律的总称。技术创新法律制度的任务是减少或消除阻碍技术创新的因素。阻碍技术创新的主要因素是技术创新过程的不确定性。技术创新至少涉及到四个方面的不确定性,即技术方面的不确定性、市场方面的不确定性、技术创新收益分配的不确定性以及制度环境方面的不确定性。{5}(P140—151)技术创新政策和法律主要对后三个因素即市场、收益分配和制度环境的不确定性起作用。
  技术创新在经济学中被认为具有公共物品属性。技术创新往往不但推动本产业,也给其他产业的发展以强烈的推动。有重大经济意义的技术创新尤其如此。从长远看,这种技术创新的社会收益大于它所带来的私人收益。{6}(P166)因此政府必须努力创造一个鼓励或强制技术创新的法律环境。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与普通技术创新相比,技术创新的生态化更具有外部性和公共物品的性质。这是由于技术创新生态化的作用对象——生态环境,本身就属于公共物品。生态环境的构成因子如大气、水、物种等的广泛性和相互关联性决定了技术创新环境效益的作用范围大和受益对象的不确定性。从经济学的外部性原理看,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利益极易外溢。生态化技术的研发往往投资大、见效期长、风险高。因此生态化技术单纯依赖市场激励机制下的企业供给的可能性很小。这些特点决定了在法律上技术创新生态化所引起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更加不易平衡。因此,技术创新生态化更需要政府作出适当的法律制度安排。
  有利于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是技术创新生态化的重要保障。约翰内斯堡峰会《行动计划》要求:“政府应建立法律和政策框架,促进私营部门与技术相关的投资和可持续发展的长期目标。”只有建立法律和政策框架将技术创新生态化所涉及的各主体、各要素、各制度都涵盖其中,才能有效地引导各方实现技术创新生态化的目标。仅有一个科技部《可持续发展科技纲要》是不够的。该《纲要》是一个政策指导文件。技术创新生态化详尽的制度安排与法律权利义务和相关法律责任的设定,需要立法调整。这种立法或是鼓励技术创新生态化的专门立法,或是新的生态保护专项立法,或是对现行环境资源法律的补充和完善,或是对与技术创新生态化有关的其他部门法,如科技法、行政法、税法等法律的修改和完善。只有制订了相关的法律,才能确定生态化技术的权属以及与该技术的转让和管理有关的经济法律关系;才能保障技术创新生态化各方主体权利、义务强制性的统一;才能促进技术创新生态化进程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弗里曼将一个国家的创新体系定义为“公私部门的机构组成的网络,它们的活动和相互作用促成、引进、修改和扩散了各种新技术”。他对于四个因素予以特别的关注:政府政策的作用,企业及其研究开发努力的作用,教育和培训的作用以及产业结构的作用。{7}这四个因素也是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所必须关注的因素。我们认为,为了使这四个方面的因素都发挥最大的积极作用,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安排应包括政府推动制度、市场拉动制度、公众参与和促进制度以及国际合作机制。
  (一)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政府推动制度
  政府对于技术创新的作用是权重的。世界银行认为:“当我们将来回头看一下21世纪第一个25年的发展历程时,哪些国家会与众不同、出类拔萃?可以肯定地讲它们将是这样一些国家:它们掌握了知识的获取,提高了吸收知识的能力,为全体人民改善了交流手段;它们找到了绕过信息失灵的道路,并提高了市场的有效性;从而,它们使知识的力量得到扩大、延伸,让知识照亮了所有人民的生活。”{8}(P156)技术创新生态化不能由纯粹市场机制所激励,需要政府的大力推动。这是由技术创新生态化的特点所决定。如上文分析可知: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最大特征在于其公共物品属性。有学者认为技术创新过程中的市场失灵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第一、公共商品;第二、创新收益的独占;第三、外部性;第四、规模与风险。{2}(P43—49)技术创新生态化恰恰完全囊括了所有的这些市场失灵可能性。由于仅以纯粹的市场机制调节很可能导致市场失灵,所以政府推动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法律制度显得尤为重要。唯有政府才能作为企业、科研机构、公众等技术创新主体的核心,牵引和整合各方面的力量达到最佳的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的统一。基于市场经济这一大背景,政府推动制度的表现形式更多的是调控、指导、服务、监督和对少量具体技术创新工作的直接参与。在政府推动制度中,有利于发挥政府职能的制度创新是至关重要的。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政府推动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的法律制度安排:
  1.制定国家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发展战略。近10年来,在一些发达国家通过立法对技术创新生态化制订了详细的实施战略并做出相应的组织安排。比如:1999年,日本通产省的产业结构审议会提出了“构筑循环型经济社会的技术课题”,认为要建立循环型经济社会,必须积极研究开发四项技术:一是减少资源和能源投入量的技术;二是能够长期使用的产品的制造技术;三是循环利用技术;四是减少破坏环境物质排出量的技术。近两年来,日本政府已制定了《容器包装循环法》、《家庭电器循环法》、《有效利用资源促进法》、《食品再利用法》、《环保商品购买法》、《建设再利用法》、《循环经济社会促进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并正在建立和健全与环境保护有关的其它法规和政策。{9}90年代初,由于社会环境意识的增强,韩国建立了国家环境创新系统(NSEI)。在此之前,韩国的环境技术主要是由少数研究机构开发的,政府缺乏有力的支持。现在,韩国的研究机构与政府部门有良好的协作。此外,韩国的NSEI还有具体的目标:赶上发达国家的环境技术水平,实施韩国环境产业的出口导向战略。NSEI致力于环境技术的有效创新、扩散和应用。对于政策制定者、工程师、科学家和企业经理,NSEI提供了互相交流的有效渠道。技术创新的资金来源不仅包括公共部门,主要是科技部和环境部,也包括参与计划的私营企业。{10}我国《可持续发展科技纲要》要求到2010年达到如下目标:突破一批人口、资源、环境等领域的重大关键技术,增强自主创新解决重大问题的科技能力;加强科技成果的应用和转化,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建立和完善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技术标准与产业技术体系;建立一批各具特色的可持续发展技术示范区;培育高素质、结构合理的科研队伍,建成与可持续发展相适应的科技创新体系,有力地促进经济、社会与环境的协调发展。其技术创新生态化的重点领域有:(1)人口数量控制;(2)健康与重大疾病的防治;(3)食品安全;(4)水资源安全保障;(5)油气资源安全保障;(6)战略矿产资源安全保障;(7)海洋监测与资源开发利用;(8)清洁能源与再生能源;(9)环境污染控制与生态综合治理;(10)减灾防灾;(11)城市与小城镇建设;(12)全球环境问题。[3]在技术创新资金较为短缺,基础科学较为薄弱,产业生态化发展相对滞后,创新能力不足的情况下,通过立法确立我国技术创新生态化的战略重点,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技术创新生态化的相关立法应注重增强开发生态化技术的联合攻关能力和生态化技术的扩散能力;并在产业生态化的产业政策、产业升级、各种技术成果之间的投入与利益分配、解决知识产权保护与生态技术的推广之间的矛盾等问题上做出制度安排。
  2.实行财政、税收等经济刺激手段。政府鼓励有关生态环境保护与利用的技术创新研究,其措施主要是设立研究基金,实施效率较高的折旧制度、税费制度及低息信贷制度等。技术创新生态化如果是针对诸如自然资源这种具有公共物品属性的对象进行时,政府应当对这种技术创新活动给予资助。经政府资助的技术项目具有公共性,没有或较少有技术垄断与限制的期限,在短时间内可能会使技术创新得到迅速扩散与发展,进而大大提高生态环境保护的科技能力。在经济手段中,税费措施是其中最普遍的作法,多是通过减免税收、调整税收对先进生态技术的开发和利用进行鼓励。因此在税法或科技法中针对可持续发展技术的税费政策应当做出倾斜性的规定。
  3.推动研究和开发机构能力建设与人的能力建设。我国目前的研究开发机构的能力建设相对薄弱,亟待加强。这也是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向发展中国家提出的一项要求。目前我国研发机构在能力建设上的主要问题是: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原始创新性不足;技术转让与吸收、推广的能力不足;与国际先进技术创新生态化的合作与投资不足。能力的建设需要政府通过科技法或经济法和有关政策给予扶持。国家应建立或者帮助建立大规模的技术生态化转让与推广中心,根据实际运用合理的知识产权手段或其它资助性、优惠性手段迅速转让推广技术。
  4.建立国家信息系统和无害环境技术资源网络化制度。生态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对信息化的要求是十分迫切的。现代生态环境问题的全球性、系统性和连动性,使信息网络体系的建立成为政府的技术创新生态化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这项工作的复杂性与重大意义决定了它只能在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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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约瑟夫·熊彼特.经济发展理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
{2}冯静.生态发展是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在物质基础(J).生态经济,2000,(12).
{3}厉无畏.把握国际产业发展三大趋势(J).中国经济快讯周刊,2002.
{4}徐嵩龄.世界环保产业发展透视:兼谈对中国的政策思考(J).管理世界,1997,(4).
{5}王春法.技术创新政策:理论基础与工具选择——美国和日本的比较研究(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8.
{6}柳卸林.技术创新经济学(M).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1993.
{7}克里斯托弗·弗里曼.日本:一个新国家创新系统?(A).(美)G·多西.技术进步与经济理论(C).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2.
{8}世界银行.1998/1999世界发展报告:知识与发展(M).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9.
{9}邓晓英.日本的新产业政策特点(J).兰州商学院学报,2001,(4).
{10}陈劲.完善面向可持续发展的国家创新系统(J).中国科技论坛,2000,(2).
{11}(美)G.多西等编.技术进步与经济理论(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2.
{12}(美)刘易斯.经济增长理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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