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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的成立要件探析
【作者】 陈宜芳吴凯敏【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24【页码】 53
【摘要】 【裁判要旨】 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保证金账户下的资金质押成立的必要条件有二:一是账户内资金的特定化,二是转移占有。满足要件的保证金质押具备合法性,质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应予保护。
  ■案号 一审:(201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 二审:(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2号
  再审:(2012)民申字第1070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1867    
  【案情】{1}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
  被告:张某。
  第三人:惠州广信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
  针对广信公司的“惠州世贸中心”项目,兴业银行与广信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4月15日签订2份商品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按揭贷款额度最高限额分别为5000万元、2000万元;在购房者(借款人)按揭贷款本息尚未还清之前,广信公司保证在兴业银行账户的存款不低于当期该项目按揭贷款余额15%作为保证金等条款。2004年12月22日至2005年6月16日期间,兴业银行给“惠州世贸中心”购房者发放了按揭贷款,贷款期限10年。2007年9月18日,兴业银行(甲方)与广信公司(乙方)签订兴银深罗保金字(2005)第0001号保证金协议,约定:1.本协议项下“保证金”是指广信公司存入兴业银行专门账户,由兴业银行占有,特定作为主合同项下还款担保的货币资金。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2.本协议项下保证金用于担保下述主合同[即前述2份商品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书]项下债务的及时清偿。3.广信公司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兴业银行融资金额的15%。本协议签订当日,广信公司必须将保证金6041912.89元存入在兴业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户名:兴银深罗(按揭)(2004)第0001号惠州广信物业发展有司,账号:337030100100021799(以下简称21799账户)。4.广信公司不可撤销地授权,兴业银行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或支付主合同项下债务。
  21799账户从2007年9月设立至本案诉讼期间,进账4笔,分别是2007年进账600万元及2009年进账3笔共计6356677.58元;出账24笔,分别是2007年出账5笔计565143.29元、2008年出账12笔计2481194.42元、2009年出账7笔计1625567.45元,共计4671905.45元。上述出账用途均为归还逾期按揭欠款,其中2007年还按揭欠款120笔、2008年还按揭欠款684笔、2009年还按揭欠款515笔。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3日另案判决广信公司向张某偿还借款本金84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该判决生效后,张某向法院申请执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广信公司在兴业银行开立的上述21799账户中的存款190万元扣划至该院账户,兴业银行为此提出执行异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广信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有效,但兴业银行并未以自己的名义设立专门账户,广信公司不可能将保证金存入兴业银行的专门账户,而是存在自己的银行账户,兴业银行并没有占有质物,存款仍由广信公司占有,质权并没有设立,兴业银行对存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裁定驳回兴业银行的执行异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9日将上述扣划的广信公司存款190万元交付给张某抵偿等额债务。
  兴业银行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针对21799账户签订的保证金协议真实有效,且完成了对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程序并占有该账户资金,质权业已设立,请求法院确认兴业银行对21799账户资金(现已被划回作为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审判】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兴业银行与广信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4月15日签订的2份商品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书,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其占有的转移即是所有权的转移。基于金钱的这一特性,实践中出现将确定的金钱封存于某个特定的账户,再用其进行质押的情形。将确定的金钱封存于某个特定的账户,就完成了金钱的特定化,从而使金钱能够成为动产质押的标的。兴业银行与广信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约定广信公司向兴业银行提供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作为动产质押的一种形式,其特征除了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还应体现在债权人对账户的控制和账户资金的专款专用。广信公司依保证金协议的约定在兴业银行处开立了户名为“兴银深罗(按揭)(2004)第0001号惠州广信物业发展有司”、账号为337030100100021799的保证金账户;兴业银行提供保证金账户对账单及相关凭证、按揭逾期户由保证金户代扣清单,证明了保证金账户资金专款专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兴业银行提出对保证金账户资金190万元(已被划回作为执行款交付给张某)享有优先权的主张成立。案件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兴业银行对21799保证金账户中的存款190万元享有优先权。
  宣判后,张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关于兴业银行是否对21799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兴业银行与广信公司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4月15日签订2份商品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作协议书。在贷款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兴业银行为广信公司所销售的“惠州世贸中心”楼宇的购房者提供按揭贷款,广信公司为该贷款提供担保及回购保证。双方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保证金协议,约定广信公司为兴业银行给予的融资服务提供保证金作为还(付)款担保,设立保证金户名为兴银深罗(按揭)(2004)第0001号惠州广信物业发展公司,账号为337030100100021799,保证金性质为动产质押。上述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履行保证金协议时,广信公司依约在兴业银行处开立了户名为“兴银深罗(按揭)(2004)第0001号惠州广信物业发展公司”、账号为337030100100021799的账户。该账户在名称上的设置为“信贷机构名称+保证金存管协议编号+客户名称”:“兴银深罗”为“信贷机构名称”,“(按揭)(2004)第0001号”为“保证金存管协议编号”,“惠州广信物业发展公司”为“客户名称”。因其有特定前缀“信贷机构名称+保证金存管协议编号”,所以区别于只有单一“客户名称”的一般银行账户。“兴银深罗(按揭)(2004)第0001号”的特定前缀起到对外公示的标识作用,使该账户符合保证金账户的一般表现形式。按揭还款台账、保证金账户历史查询及交易凭证显示,21799账户自设立后,在使用过程中共出账24笔,均由兴业银行直接扣划,用途均为偿还逾期按揭欠款。上述账户的使用区别于一般结算账户,符合《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关于专门账户是指设立专用账户,并严格执行专项管理和支付的账户的规定。因兴业银行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账户,可认定为实现了对该账户的“占有”。因此,21799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兴业银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宣判后,张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后在法院审查过程中,张某撤回再审申请。
  【评析】
  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规定系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的法律依据。
  一、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的概念界定与辨析
  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作为动产质押的一种形式,实践中比较常见。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具有流通的功能,占有货币即取得货币的所有权,如果货币的所有权与占有权分享,其流通功能将丧失。正因为货币这一特性,金钱质押区分于普通动产质押之处就在于,金钱需特定化后才可质押,即完成从种类物向特定物转化的过程。
  值得注意的是,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的本质是以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作为质押物,而非以保证金账户进行质押。所谓账户质押,即担保人用账户向担保权人提供质押担保。账户质押在英美法金融业务中很常见,也是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拟订的《担保交易立法指南》(草案)中列举的一种担保方式。{2}大陆法系国家因采一物一权主义并严格要求物权的特定性,以数额变化不定的总体或部分财产为标的的担保物权难以纳入担保法律制度中,所以一般不承认账户质押这样一种担保方式。我国物权法中担保物权的规定与德国相关规定比较接近,也未规定账户质押这样一种形式。司法实务对于账户质押一般区分为银行结算账户质押与证券经纪账户质押。银行结算账户质押,是指存款人用其在银行开立的办理资金收付结算的活期存款账户对外提供的担保。在银行结算账户质押方面,最高人民法院通过颁布专项司法解释承认了特定类型的账户质押赋予贷款银行(即质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利。{3}一是封闭贷款,提供封闭贷款的银行对该账户中的款项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不得对该账户中的专用资金进行查封冻结。二是出口退税专用账户质押贷款,{4}法院不得对出口退税专用账户中的款项采取保全或执行措施;当出口企业破产时,贷款银行对该账户中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一些地方法院针对其他类型的银行账户的质押问题曾作出判决。{5}证券经纪账户(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质押,是指委托理财合同的受托人以其自己所有的或实际控制的证券经纪账户为委托人或融资相对方提供的担保。{6}对于证券经纪账户质押,我国尚无法律或司法解释进行规定,已生效判决中此类案件亦比较少见,其法律效力存在很大争议。{7}而保证金质押的法律效力本身并不存在争议,法律、司法解释均是明确认可的态度。
  不过这种认可目前也还是有限认可的态度。除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的规定外,涉及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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